“都別磨蹭了!走!”
王主任一聲令下,兩個幹事一左一右,半推半“請”地押著幾人往院外走。
一場轟轟烈烈的“賣女”風波,最終以幾個主要當事人被集體帶往街道辦“學習”而告終。
他們幾個耷拉著腦袋,跟在王主任身後,像一群鬥敗了的公雞,灰溜溜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門。
那場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院子裡看熱鬧的鄰居們目送著這支“檢討大軍”遠去,一個個都憋著笑,議論紛紛。
“哎喲,這回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可不是嘛,還要寫三千字的檢討,這三大爺估計得把他這輩子認識的字都用上。”
“活該!讓他們一個個的都不幹好事,現在好了,讓王主任給一鍋端了。”
許大茂更是興奮得手舞足蹈,他立馬跑到何雨柱跟前,擠眉弄眼地說道:
“傻柱,看見沒?我說甚麼來著?惡人自有惡人磨!
你看易中海那張老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哈哈哈,太解氣了!”
何雨柱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回了自己屋。
他心裡確實覺得解氣,但更多的是一種徹底的釋然。
這些人,這些事,以後都跟他何雨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現在只想好好地跟冉老師談物件,過自己的新生活。
林安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漸漸散去的人群,滿意地笑了。
今天這場大戲,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不僅讓易中海的養老計劃徹底泡湯,威信掃地,
還順帶著把賈家和閻家變成了全院的笑柄,讓他們兩家結下了死仇。
以後這兩家估計得天天鬥,日日鬥,再也沒精力來煩自己了。
而易中海,經此一役,算是被徹底打斷了脊樑骨。
一個連臉面都不要的人,也就失去了他最大的武器——道德綁架。
這個院子裡的舊勢力,算是被連根拔起了。
林安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舒暢。
他透過小鬼,饒有興致地“旁聽”了街道辦的批評大會。
王主任果然沒有食言,在街道辦的大會議室裡,把幾個人批得體無完膚。
從封建殘餘思想到個人主義,從家庭責任到社會影響,引經據典,上綱上線,
把一件鄰里糾紛,硬是上升到了路線問題和思想覺悟的高度。
易中海、閻埠貴這兩個平時最愛講大道理的人,此刻卻跟霜打的茄子一樣,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賈張氏幾次想撒潑,都被王主任用“送你去派出所”給懟了回去,只能憋屈地坐著。
秦淮茹則從頭哭到尾,那梨花帶雨的樣子,
倒是讓街道辦一個年輕的幹事起了幾分同情,還給她倒了杯水。
批評大會足足開了兩個小時,最後,王主任讓他們拿著紙筆,就在會議室裡寫檢討。
閻埠貴拿著筆,對著稿紙,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愁得直薅頭髮。
賈張氏則找了個會寫字的幹事,一邊哭一邊口述,顛三倒四,把那幹事折磨得夠嗆。
易中海面無表情,機械地在紙上寫著,只是那字跡抖得不成樣子。
林安“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了。
他關掉“現場直播”,心情大好,決定犒勞一下自己。
他從洞天裡取出一塊上好的五花肉,又拿了些新鮮的蔬菜。
今天晚上得做個紅燒肉,再炒兩個小菜,好好慶祝一下。
……
傍晚時分,當紅燒肉的香氣從林安屋裡飄出來的時候,
那幾個寫檢討的人,才一個個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四合院。
他們一進院,就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每個人都低著頭,腳步匆匆,恨不得一步就邁回自己家裡,把門關死。
閻埠貴一回家,三大媽就迎了上來,急忙問道:
“怎麼樣啊老頭子?”
“別問了!”
閻埠貴煩躁地一擺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著悶氣。
他今天把一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隔壁屋,賈張氏一進門,就對著秦淮茹和賈東旭破口大罵。
“都怪你們!一個想賣,一個沒本事!
現在倒好,害得我老婆子跟著你們去街道辦丟人現眼!”
秦淮茹抱著肚子,冷冷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賈東旭則把頭埋進被子裡,裝死。
這個家已經徹底沒有了溫度,只剩下無盡的爭吵和怨恨。
易中海回到自己的屋子,看著桌上冰冷的窩窩頭,只覺得一陣淒涼。
自從他每個月只能拿到二十塊錢的工資後,
一大媽就私下裡接了洗衣服的活計,現在估計正將衣服送回衣服的主人家去。
易中海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完了。
甚麼都完了。
養老的指望沒了,臉面也沒了,錢也沒了。
他現在就剩下一個爛泥一樣的人生。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肉香,霸道地鑽進了他的鼻孔。
是林安家傳來的。
這股肉香簡直是無情的嘲諷,在提醒著他,這個院子裡有人正在享受著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而那個人,正是把他推入深淵的罪魁禍首!
“林安……”
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怨毒無比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窩窩頭被震得掉在了地上。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一定要報仇!
他要讓林安,付出比他慘痛千倍百倍的代價!
賈家和閻家,因為“賣女”風波和後續的檢討事件,算是徹底結下了死仇。
以前兩家雖然也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有過摩擦,但面子上總還過得去。
現在,則是見面連個白眼都懶得給,直接當對方是空氣。
賈張氏和三大媽更是如此,只要在院裡碰上,
必然要隔著幾米遠,互相“呸”一口,
然後用最惡毒的眼神剜對方一眼,才悻悻地走開。
閻埠貴經此一事,更是深受打擊。
他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竟然因為“賣女兒”被抓到街道辦寫檢討,
這事兒很快就在學校裡傳開了。
雖然教育局沒有直接給他處分,
但同事們的指指點點,學生們異樣的眼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他現在每天去上課,都覺得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在嘲笑他。
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也更加摳門了,
只有在算計那幾分幾毛的時候,才能找到一點點存在感。
而易中海,則徹底成了一個院子裡的邊緣人。
以前他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爺,院裡大小事都得他點頭。
現在鄰居們看到他都繞著走,生怕沾上甚麼晦氣。
他每天從廠裡幹完那些又髒又累的活回來,就一個人悶在屋裡也不出門,也不跟人說話。
整個院子都把他給遺忘了。
只有林安知道,這條老狗正在陰暗的角落裡,默默地舔舐著傷口,
積蓄著毒液,等待著下一次咬人的機會。
不過林安並不在乎。
一隻沒有了牙齒和爪子的老狗,還能翻出甚麼浪花來?
他現在更關注的,是另一件事——何雨柱的婚事。
自從上次去冉家吃飯大獲成功後,何雨柱和冉秋葉的感情,簡直是一日千里。
何雨柱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不再是那個邋里邋遢、說話衝動、動不動就跟人動手的“傻柱”了。
他開始注意個人衛生,每天把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衣服也洗得乾乾淨淨。
他不再跟許大茂鬥嘴,見到許大茂的挑釁,
也只是笑笑就走開,把許大茂憋得一肚子火沒處發。
他也不再理會賈家的任何事情。
秦淮茹好幾次想找他說話,都被他用“我忙著呢”給擋了回去。
他現在一門心思,全都撲在了冉秋葉身上。
每個週末,他都大包小包地拎著好吃的,跑到冉家去,給冉家二老做上一桌子好菜。
他的廚藝徹底征服了冉家的胃。
他的真誠和改變,也讓冉家父母越來越滿意。
這個週日,又到了何雨柱去冉家“獻殷勤”的日子。
一大早,他就跑到林安這兒來,請教今天要做的菜式。
“林哥,你說我今天做個甚麼菜好?
上次做了譚家菜,冉大爺喜歡得不得了。
這次我是不是得換個花樣?”何雨柱一臉興奮地問道。
林安看著他這副春風得意的樣子,也替他高興。
“別總想著做那些山珍海味的大菜。”林安笑著說道,
“過日子,還是家常菜最暖人心。
你今天就做幾道精緻的家常菜,比如那個栗子燒雞,再來個魚香肉絲,湯就做個醃篤鮮。
讓冉家二老看看,你不僅會做大席,更會過日子。”
“哎!林哥你這話說得太對了!”何雨柱一拍大腿,
“還是你懂!我這就去準備!”
說著,他就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林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條魚,總算是被他從賈家那個臭泥潭裡,徹底撈出來了。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中院西廂房裡,賈家的氣氛,壓抑得像是要下暴雨。
秦淮茹坐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縫補著棒梗的舊衣服。
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讓她行動起來有些不便。
自從上次“賣女”風波後,她在院裡和廠裡的名聲,都跌到了谷底。
倉庫保管員雖然清閒,但工資也就那麼多。
她一個人,要養活殘廢的丈夫,懶饞的婆婆,還有兩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實在是捉襟見肘。
更讓她心煩的,是賈東旭。
賈東旭自從斷了胳膊,又親眼目睹了家裡這一系列丟人現眼的鬧劇後,心理已經徹底扭曲了。
他把所有的不幸,都歸咎到了秦淮茹的身上。
“都是你!你這個掃把星!”
他躺在床上,像一條蛆蟲一樣蠕動著,怨毒地盯著秦淮茹,
“要不是你,我能斷胳膊嗎?
要不是你貪心,我們家能被全院人看笑話嗎?”
“現在好了,傻柱也要娶媳婦了!
我們家以後連口剩飯都吃不上了!你滿意了?啊?”
秦淮茹手上的動作一頓,但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反駁。
她已經懶得跟這個廢物爭吵了。
爭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浪費她的力氣。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搞到錢,
怎麼讓肚子裡的這個“金疙瘩”順利出生,
怎麼靠著這個孩子,從李懷德那裡,換來更多的利益。
賈張氏則坐在小板凳上,一邊摳著腳,一邊唉聲嘆氣。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她唸叨著,
“眼看著傻柱那小子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我們家以後可怎麼辦啊……”
她懷念以前的日子。
那時候,傻柱就是她家的長期飯票。
只要她或者秦淮茹裝裝可憐,傻柱就會顛兒顛兒地把飯盒和錢送上門來。
可現在,這條路,被徹底堵死了。
“媽,你說……傻柱和他那個物件,能成嗎?”
秦淮茹忽然開口問道,聲音有些發飄。
“成?我看懸!”賈張氏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那個姓冉的是個老師,文化人,能看上傻柱一個廚子?
也就是現在圖個新鮮,等時間長了,知道了傻柱的底細肯定得吹!”
“甚麼底細?”秦淮茹追問道。
“他那個爹啊!”
賈張氏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神秘又惡毒的笑容,
“你忘了?
他爹何大清,當年可是為了一個寡婦,拋妻棄子,跑到保定去了!
這種事在現在這個社會,那叫作風敗壞,道德淪喪!
要是讓冉家知道了,傻柱有這麼一個爹,
你覺得他們還會把寶貝閨女嫁給他嗎?”
秦淮茹的眼睛猛地一亮。
是啊!
她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何大清!
這簡直是何雨柱身上最大的一個汙點!
一個人的出身,是刻在骨子裡的烙印,是洗都洗不掉的。
冉家是書香門第,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和家庭背景。
他們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作風敗壞”家庭的兒子!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秦淮茹的心裡,迅速生根發芽。
如果……如果能讓冉家知道這件事……
那何雨柱的婚事,不就黃了嗎?
婚事一黃,何雨柱傷心失意,到時候自己再稍微對他好一點,裝裝可憐,安慰安慰他……
那他,是不是又能回到以前那個任由自己拿捏的傻柱了?
秦淮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看了一眼床上那個還在喋喋不休咒罵她的廢物丈夫,
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只知道唉聲嘆氣的惡婆婆。
這個家,指望不上任何人。
她只能靠自己。
“媽,”秦淮茹的聲音裡,帶著隱秘的激動,
“您知道……許大茂下個禮拜要去哪兒放電影嗎?”
“許大茂?”賈張氏愣了一下,
“他去哪兒關我們甚麼事?”
“我聽說……他要去保定。”秦淮茹一字一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