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傻柱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想起了林安教他的那招“太極推手”。
對!踢皮球!把球踢回去!
傻柱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了“焦急”和“關切”的表情。
他快步走了過去,但沒有像易中海期望的那樣去揹人,而是一把抓住了易中海的胳膊。
“一大爺!您可千萬別慌啊!
您是咱們院的主心骨,您要是亂了,我們大家夥兒可怎麼辦?”
他嗓門洪亮,
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您趕緊的,您揹著一大媽,我這就去衚衕口,幫您叫輛三輪車!
人命關天的大事,一分鐘都不能耽擱!快!”
傻柱的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一大媽還在地上“敬業”地抽搐著。
易中海徹底懵了。
他想過好些情況,傻柱說不定會犯難,
說不定會找託詞,甚至乾脆拒絕。
但他萬萬沒想到,傻柱會來這麼一手!
讓他背?然後傻柱去叫車?
這跟他計劃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他的目的,是讓傻柱親自動手,陷在這個泥潭裡,把時間耗光!
易中海腦子轉得飛快,琢磨出新的話來,
他指著自己的腰,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我這把老骨頭,腰不行啊,前兩天剛閃了,哪兒背得動啊!
傻柱你年輕,力氣大,這時候就得你來!快!別磨蹭了!”
傻柱聽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臉上的表情更加“真摯”和“懇切”了。
“一大爺,您可千萬別這麼說!
這事兒,必須得您來!”
他頓了頓,提高了音量,確保院裡每個人都能聽清楚。
“您是一大媽的丈夫,是她最親的人!
您揹著她,那是情分,是責任,天經地義!
我呢?我一個外人,街坊鄰居的,揹著一大媽算怎麼回事?
這不合規矩,傳出去對一大媽的名聲也不好聽啊!”
“您放心,我絕對不偷懶!”傻柱拍著胸脯,一臉的義不容辭,
“我保證,三分鐘之內,就把三輪車給您叫到院門口!
您趕緊背上人,咱們立刻就走!”
說完,他轉身就往院門口跑,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大喊:
“一大爺,您快點啊!救人如救火啊!”
傻柱這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救人的急切心情,又把責任和義務劃分得清清楚楚。
院子裡的鄰居們聽了,都覺得在理。
“傻柱這話說的對啊,丈夫背媳婦,天經地義。”
“是啊,他一個大小夥子,揹著一大媽,確實不太像話。”
“我看傻柱挺熱心的,這不就跑去叫車了嗎?沒毛病。”
輿論的風向,在短短几句話之間,就悄然發生了逆轉。
原本還在指責傻柱“沒良心”的人,現在反倒覺得他想得周到,做得妥當。
易中海站在原地,一張老臉憋成了豬肝色,紅一陣白一陣,精彩紛呈。
他拼盡全力揮出一拳,結果砸在了棉花上,
不僅沒傷到對方,反而差點閃了自己的腰。
他被傻柱用他自己最擅長的“規矩”和“名聲”給死死地將住了軍。
他要是再堅持讓傻柱背,那就顯得他這個當丈夫的既沒擔當,
又自私自利,只想把麻煩推給別人。
這要是傳出去,他“德高望重”的一大爺形象還要不要了?
躲在後院門後看熱鬧的許大茂,實在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趕緊捂住嘴,那幸災樂禍的眼神,戳得易中海心頭火起。
“就是啊一大爺,”許大茂扯著嗓子喊道,
“傻柱說得對,您趕緊的吧,救人要緊,別耽誤了病情!”
易中海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又把要殺人的目光轉向了正往院門口跑的傻柱。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徹底破產了。
躺在地上的“病人”一大媽,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她本來只是閉著眼裝抽搐,這會兒偷偷睜開一條縫,
看到丈夫臉黑得像鍋底,就知道事情砸了。
可戲已經演到這份上,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抽”下去,
只是那動作,怎麼看怎麼有點敷衍。
易中海騎虎難下,眾目睽睽之下,他總不能把老婆扔在地上不管。
他磨著後槽牙,憋出倆字:“我……背!”
他彎下腰,使出吃奶的勁兒,想把一大媽從地上弄起來。
可他畢竟年紀大了,一大媽身子又沉,
他折騰了半天,憋得滿臉通紅,也只是把人拖起來一半。
就在這時,已經跑到中院的傻柱又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他沒閒著,開始“熱心”地調兵遣將。
“二大爺!三大爺!你們別光看著啊!
快來搭把手,幫一大爺一把啊!人多力量大!”
被點了名的劉海中和閻埠貴對視一眼,雖然不情願,
但也不好意思幹看著,只能不情不願地走上前。
劉海中還端著他二大爺的架子,指揮道:
“光天,光福,你們倆,過來幫忙!”
於是,在傻柱的“遠端指揮”下,院裡幾個男人七手八腳,
總算把一大媽抬了起來,架到了易中海的背上。
易中海只覺得後背一沉,差點沒跪在地上。
他踉蹌了兩步,在劉海中和閻埠貴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穩。
“車……車來了!”
傻柱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身後跟著一個蹬三輪的師傅。
一場鬧劇,終於進入了尾聲。
易中海揹著一大媽,在眾人的“幫助”下,狼狽不堪地被送上了三輪車。
臨走前,他掃了傻柱一眼,眼神裡滿是怨毒憤恨。
傻柱沒理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著蹬車師傅叮囑:
“師傅,麻煩您快點,送他們去最近的醫院!”
三輪車叮叮噹噹地遠去了,院子裡恢復了暫時的平靜。
傻柱平靜地抬起手腕,看了看錶,九點三十五。
時間還來得及。
他轉身對旁邊發愣的何雨水說:
“雨水,咱們走吧。”
說完,他走到牆邊,扶起自己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跨了上去,腳下一蹬,在四合院鄰居們震驚、疑惑、玩味的目光中,沉穩而堅定地騎出了院門。
整個過程,他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尤其是沒有看站在屋門口,臉色蒼白的秦淮茹。
秦淮茹呆呆地看著傻柱遠去的背影,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她看到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傻柱。
冷靜又清醒,還帶著點滑頭。
他不再是那個一逗就急、一鬨就軟、任由她和院裡人拿捏的傻柱了。
他好像……真的要離自己遠去了。
又慌又空的滋味,堵得她胸口發悶。
……
另一邊,在去醫院的路上,三輪車顛簸著。
易中海背上的“重病患者”一大媽,悄悄睜開眼,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老易,這……這怎麼辦啊?”
“閉嘴!”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僅沒能困住傻柱,反而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當著全院人的面丟盡了臉面。
他不用想都知道,傻柱這番脫胎換骨的變化,背後肯定有那個小王八蛋林安在指點!
“林安!何雨柱!”
易中海在心裡,把這兩個名字翻來覆去地咀嚼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發誓,這個仇他一定要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