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日,林安難得休息一天。
一大早,他就揣著從易中海那兒“劫富濟貧”來的幾百塊鉅款,騎著腳踏車出了門。
他的目標很明確——京城最大的信託商店。
那個年代的信託商店,其實就是國營的舊貨行。
老百姓家裡有點甚麼用不著的舊物件,
或者急需用錢的時候,都會拿到這兒來寄賣或者直接賣給商店。
這裡面的東西五花八門,從舊衣服、舊傢俱,到手錶、相機、腳踏車,甚至是古董字畫,應有盡有。
而且最關鍵的是,信託商店裡的售貨員大多都不懂行,
很多真正的好東西都被當成了破爛,標個白菜價就擺在那兒賣。
這就給了林安這種擁有“特殊能力”的人極大的撿漏空間。
林安把腳踏車停在信託商店門口,鎖好車,邁步走了進去。
這會兒剛開門不久,店裡還沒甚麼人。
寬敞的大廳裡擺滿了一排排的櫃檯和貨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舊報紙和樟腦丸混合的味道。
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售貨員正聚在櫃檯後面嗑著瓜子聊天,
對進來的顧客眼皮都不抬一下。
這就是這年頭國營商店的常態,不打罵顧客就算服務態度良好了。
林安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在店裡逛了起來。
他先去了傢俱區。
這裡堆滿了各種舊桌椅板凳、箱櫃床鋪。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漆面斑駁,看著確實像是一堆破爛。
林安揹著手,像個老幹部一樣在一堆舊傢俱中間穿梭。
他一邊走,一邊似有若無地用手觸碰那些傢俱。
“沒反應……沒反應……還是沒反應……”
大部分傢俱在他摸上去的時候,都沒有任何特殊的感覺。
突然,當他的手滑過一張被塞在角落裡,上面堆滿了雜物的太師椅時,
指尖忽然傳來一股清涼的氣意!
這股涼意比之前那個青花小碗還要強烈幾分,順著手指直衝腦門,讓林安精神一振。
他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起這張椅子。
這是一張看起來黑乎乎、髒兮兮的椅子,
上面積滿了灰塵,一隻椅腿還稍微有點晃盪。
乍一看,就像是農村老家那種用了幾十年的普通柴木椅子。
但林安蹲下身子,悄悄用指甲在椅背不起眼的地方輕輕摳了一下。
灰塵落下,露出裡面暗紅色的木質紋理,細密如牛毛,隱隱透著一股油潤的光澤。
“紫檀!”
林安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他對木材研究不深,但這種特殊的紋理和色澤,再加上那種強烈的感應,絕對錯不了!
這是一張明清時期的紫檀太師椅!
在這個年代,大家都在追求新式的組合傢俱,
這種老古董反而被人嫌棄笨重、佔地方、不吉利,畢竟是舊人用過的,所以往往被當成廢柴處理。
林安強壓下心頭的激動,站起身,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櫃檯前。
“同志,勞駕問一下,角落裡那張破椅子怎麼賣?”
林安指了指那張太師椅,一臉嫌棄地說道,
“我看它挺結實的,想買回去當板凳坐坐。”
正在嗑瓜子的胖大姐售貨員翻了個白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懶洋洋地說道:
“那個啊?那是前幾天收上來的破爛,都沒人要。
你要是想要,給五塊錢拉走吧,省得佔地方。”
五塊錢!
一張紫檀太師椅!
林安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要是放在幾十年後,這椅子至少能換京城的一套房!
但他臉上卻是一副肉疼的表情:
“五塊?那麼貴啊?那腿兒都晃盪了,回去還得修……三塊五行不行?”
“行行行!三塊五就三塊五!趕緊拿走!”
售貨員不耐煩地擺擺手,似乎巴不得這個破爛趕緊消失。
林安二話不說,掏出錢開了票,
然後扛起那張椅子就往外走,找個沒人的衚衕,直接收進了洞天裡。
首戰告捷!
林安信心大增,重新回到商店,這次直奔工藝品區。
這裡的櫃檯裡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銅器雜項。
林安隔著玻璃櫃臺,目光在一件件物品上掃過。
這裡的感應就強烈多了。
但大部分都是那種微弱的涼意,說明雖然是老物件,
但價值一般,也就是普通的民窯瓷器或者晚清民國的銅器。
林安看不上這些小打小鬧,他的目標是那種能讓他感到“透心涼”的大貨。
他在櫃檯前慢慢挪動,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個被放在最底層角落裡的香爐上。
那是一個銅製的香爐,看起來並不起眼。
通體黑黝黝的,像是被煙熏火燎了幾百年,
上面還沾著不少乾涸的香灰和汙漬。
更要命的是,它沒有一般銅器那種金燦燦的光澤,反而顯得有些沉悶笨重。
它被隨意地跟幾個缺口的搪瓷缸子放在一起,標價簽上寫著:
舊銅爐,處理價,5元。
然而,當林安的目光鎖定在這個香爐上時,
即便隔著玻璃,他都能感覺到一股渾厚、古樸、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股氣息之強烈,甚至讓他那敏銳的感官都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彷彿聽到了遠古的鐘聲在耳邊迴盪。
“這是……”
林安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立刻叫來了售貨員:
“同志,麻煩把那個黑爐子拿出來我看看。”
售貨員一臉嫌棄地開啟櫃檯,用兩根手指捏著香爐的一隻腳提了出來,往櫃檯上一扔:
“小心點啊,這玩意兒沉,別砸了腳。”
“咣噹”一聲,香爐落在玻璃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而醇厚的迴響。
林安迫不及待地伸手握住了香爐。
轟!
就在手掌接觸到爐身的一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冰涼感瞬間席捲全身,
如同在大夏天喝了一桶冰鎮雪碧,從頭爽到腳!
這感覺……太強了!
比那把紫檀椅子還要強上十倍不止!
林安趁著售貨員不注意,用大拇指在爐底狠狠搓了幾下。
黑色的包漿下,隱隱透出一抹如嬰兒肌膚般細膩、如黃金般燦爛的皮色。
他又把香爐翻過來,看向爐底。
雖然汙漬遮蓋了大半,但依然能隱約辨認出那方正有力的六字款識。
“大明宣德年制”!
宣德爐!
這是真正的宣德爐!
不是清仿,不是民國仿,而是真正的明代宣德本朝的重器!
據說當年宣德皇帝為了鑄造這批香爐,不僅用了南洋進貢的風磨銅,
還加入了金銀等幾十種貴金屬,經過十二煉甚至十八煉才鑄成。
每一件都是國之重寶!
林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這玩意兒要是真的,那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怎麼樣?要不要?
這可是純銅的,回去擦擦還能當廢銅賣呢。”
售貨員在旁邊催促道。
在她眼裡,這就是個又黑又醜的破銅爛鐵。
林安穩了穩神,臉上露出一副勉為其難的表情:
“這爐子太髒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擦出來。
不過正好家裡缺個燒蚊香的……行吧,我要了。”
他爽快地掏出五塊錢。
直到拿著開好的票據,把那個沉甸甸的香爐抱在懷裡的時候,林安才感覺這一切真實得有些不真實。
五塊錢!
買到了大明宣德爐!
這簡直就是白撿!這簡直就是搶劫!
他甚至有一種想仰天長笑的衝動。
有了這個東西,別說這一輩子的吃喝,就算是十輩子也花不完啊!
林安強忍著激動,像做賊一樣抱著香爐衝出信託商店,
找了個隱蔽的地方,連人帶爐子一起鑽進了洞天。
在洞天裡,他用靈泉水小心翼翼地清洗著香爐上的汙垢。
隨著黑色的汙漬一點點褪去,香爐逐漸露出了它原本的真容。
慄殼色的皮殼溫潤如玉,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寶光。
爐身線條流暢優美,古樸大方,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手感。
“寶貝……真是大寶貝啊……”
林安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香爐,眼神火熱。
這趟信託商店之行,哪怕只買了這一樣東西,也賺翻了!
但人的貪慾是無止境的,尤其是嚐到了甜頭之後。
林安把宣德爐小心翼翼地放在木屋最顯眼的位置,
又喝了幾口靈泉水平復心情,然後再次閃身出了洞天。
“還得去!這才哪兒到哪兒!”
他看了看天色,時間還早。
今天他要把這個信託商店給翻個底朝天,把裡面所有的漏全都撿光!
他要讓易中海那個老東西那幾百塊錢,發揮出它最大的價值!
林安像個不知疲倦的尋寶獵人,再次一頭扎進了信託商店的人堆裡。
林安在信託商店裡大殺四方,
幾乎是用掃貨的姿態,把店裡幾個氣息最強烈的老物件全都收入囊中。
除了那把紫檀太師椅和宣德爐,他又淘到了一個清中期的粉彩花瓶,
還有一本看起來破破爛爛,實則是宋版書的古籍殘卷。
直到把易中海“贊助”的那幾百塊錢花得七七八八,林安才心滿意足地收手。
他用麻袋裝著剩下的一堆掩人耳目的舊書和雜物,真正的寶貝早就進了洞天,
騎著腳踏車,哼著小曲兒回了四合院。
剛進院門,就感覺到今天的氣氛有點不一樣。
中院裡飄著一股誘人的肉香味。
這年頭,誰家要是燉肉,那香味能飄出二里地去,整個院子的人都能聞著味兒咽口水。
林安循著香味看去,只見傻柱正在他家門口支了個爐子,手裡揮舞著大勺,正滿頭大汗地炒菜。
爐子上燉著雞,鍋裡炒著肉,
旁邊的桌子上還擺著花生米、好酒,甚至還有一盤切好的蘋果。
這規格,簡直比過年還豐盛。
而在傻柱旁邊,坐著一個穿著素淨大方、氣質文雅的年輕女子,正是冉秋葉冉老師。
兩人一邊做飯一邊有說有笑,傻柱那張老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嘴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冉秋葉也被他逗得時不時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顯然對傻柱很是滿意。
周圍的鄰居們雖然饞得直咽口水,但也沒人敢上前去討嫌。
畢竟傻柱這暴脾氣誰都知道,而且人家這是正經相親請客,
誰要是這時候去搗亂,那不是擎等著捱揍嗎。
只有賈家門口,棒梗饞得直跳腳,哭著喊著要吃肉。
賈張氏罵罵咧咧,秦淮茹則是坐在門口,
手裡拿著個鞋底子納著,眼神陰鬱地盯著傻柱和冉秋葉,
手裡的針戳得格外用力,彷彿扎的不是鞋底,而是那對“狗男女”。
林安看了一眼,心裡就明白了。
這傻柱動作夠快的啊,看來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
這對傻柱來說是好事,只要他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易中海和秦淮茹想再吸他的血,那難度可就大了去了。
“喲,柱子哥,這是請客呢?這麼豐盛?”
林安笑著打了個招呼。
傻柱一看是林安,立馬笑呵呵地招手:“林安兄弟回來了?
來來來,一會兒過來喝兩杯!今天哥哥高興!”
他對林安印象不錯,要不是林安提點,他可能還在被秦淮茹吊著當冤大頭呢。
“不了不了,你們聊著,我就不打擾了。”
林安擺擺手,識趣地推車回後院。
人家二人世界,他去當甚麼電燈泡。
路過許大茂家門口的時候,林安敏銳地發現,
許大茂正趴在窗戶縫那兒,一雙小眼睛死死地盯著中院的方向,
臉上的嫉妒和壞水都要溢位來了。
許大茂這人,那就是個“損人不利己”的典型。
他看著傻柱跟冉老師那麼親熱,心裡那叫一個難受。
憑甚麼啊?
傻柱那個傻大黑粗的廚子,憑甚麼能找個這麼有文化的漂亮老師當老婆?
他許大茂自詡風流倜儻,又是放映員,比傻柱強一百倍,
可他老婆婁曉娥那是包辦婚姻,又是資本家小姐,
脾氣大得很,他在家還得受氣。
“不行!絕不能讓傻柱這傻子把婚結成了!”
許大茂咬牙切齒,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馬想出個壞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