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王主任的質問和全院鄰居的目光，
賈東旭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邊是強勢蠻橫的親媽，
一邊是剛剛才跟自己撕破臉的老婆，他哪邊都得罪不起。
“我……我……”
賈東旭張了張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能說甚麼？
承認是他媽的錯？那賈張氏能當場把他撕了。
說是秦淮茹的錯？
那秦淮茹剛硬起來的性子，說不定今天晚上就不讓他上床了，以後這日子更沒法過。
他懦弱的本性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他只想和稀泥，讓這件事趕緊過去。
“王主任，她們……
她們就是一點小矛盾，女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吵吵兩句就過去了……”
他試圖把大事化小。
“小矛盾？”王主任被他這不負責任的話氣笑了，
“你看看你媽和你媳婦身上的傷！
都打出血了，這叫小矛盾？
賈東旭我問你，你媽讓你媳婦去籠絡林安，是不是真的？”
這個問題，直插賈東旭的要害。
他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就想否認：
“沒……沒有的事！我媽就是氣話……”
“你放屁！”
沒等他說完，秦淮茹冰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她死死地盯著賈東旭，那眼神裡的失望和恨意，讓賈東旭心頭一顫。
“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和你媽一起，逼著我去討好林安？
是不是你們說，只要能從林安那弄到好處，讓我幹甚麼都行？
賈東旭，你敢當著王主任和全院人的面，說你沒說過這些話嗎？”秦淮茹步步緊逼。
她已經看透了，這個男人根本指望不上。
賈東旭被秦淮茹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窘迫到了極點。
王主任看著他這副窩囊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好，好一個賈東旭！”
王主任氣得連連點頭，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個沒斷奶的媽寶男！
自己的老婆被親媽欺負成這樣，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媽說出那麼不知廉恥的話，你還幫著她撒謊！
你算甚麼男人！你對得起你身上這身工裝嗎？
你對得起軋鋼廠對你的培養嗎？”
王主任這番話罵得極其嚴厲，一點情面都沒留。
“媽寶男”這個詞，雖然這個年代還不流行，但意思卻是一聽就懂。
院裡的鄰居們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媽寶男，這詞兒新鮮！”
“可不是嘛，王主任總結得太到位了！
賈東旭可不就是個媽寶男！”
“自己老婆都護不住，真不是個爺們！”
賈東旭被罵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這輩子最要的就是面子，現在，他的面子被王主任和全院鄰居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他不敢恨王主任，只能把所有的怨恨都記在了秦淮茹的頭上。
都怪這個臭娘們，要不是她把事情捅出來，
自己怎麼會當著全院人的面丟這麼大的臉！
賈張氏也被王主任罵得臉上掛不住，但她不敢跟王主任橫，
只能坐在地上，繼續拍著大腿乾嚎：
“我命苦啊……養了這麼個不孝的兒媳婦……
現在連主任都幫著外人欺負我這個老婆子……我不活啦……”
“你給我閉嘴！”
王主任一聲斷喝，止住了賈張氏的哭嚎，
“你要是再在這裡胡攪蠻纏，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你們廠裡的領導，
讓他們也來評評理，看看你們賈家到底是先進家庭，還是落後典型！”
聽到要給廠裡打電話，賈張氏瞬間就蔫了。
她再渾，也知道工作的重要性。
要是真把廠領導惹來了，賈東旭的工作都可能不保。
王主任見鎮住了場面，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做最後的處理。
“今天這事性質非常惡劣！
是嚴重的家庭暴力和封建大家長作風！”
王主任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院子，
“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
她指著賈張氏，嚴厲地說道：“賈張氏！
你作為婆婆，虐待兒媳，剋扣她的口糧，這是犯法的！
念在你年老，又是初犯，這次我就不把你送到派出所了。
但是我要求你，當著全院人的面，向秦淮茹道歉！
並且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秦淮茹的工資，必須由她自己支配，你想都不要想！
家裡的活，你們婆媳倆分擔，不能只讓她一個人幹！”
然後，她又轉向賈東旭：“還有你，賈東旭！
你作為丈夫，沒有盡到保護妻子的責任，
反而縱容母親施暴，思想有問題！
你今天，必須給你媳婦秦淮茹賠禮道歉！
並且寫一份一千字的檢討，明天交到我街道辦來！
要是再有下次，我不光找你們廠領導，
我還要在全廠大會上點名批評你！”
最後，她看著秦淮茹，語氣緩和了許多：
“秦淮茹，你的遭遇我們很同情。
但是用暴力解決問題也是不對的。
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不要自己動手，
要學會用法律和組織來保護自己，直接來街道辦找我！”
王主任的處理有理有據，有罰有安撫，可以說是非常公正了。
院裡的鄰居們都紛紛點頭，覺得王主任處理得好。
“道歉？讓我給這個小賤人道歉？”
賈張氏一聽要她道歉，又想撒潑。
“不道歉是吧？”王主任冷笑一聲，
“行，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說著，她就真的轉身往院外走。
“哎，別！別！我道歉！我道歉還不行嗎！”
賈張氏徹底怕了，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
走到秦淮茹面前，極不情願地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那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賈東旭也耷拉著腦袋，在王主任的逼視下，含含糊糊地對秦淮茹說了聲：
“淮茹，我……我錯了。”
秦淮茹看著眼前這兩個名義上最親的人，
心裡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這道歉根本不是真心的。
只要王主任一走，他們的嘴臉，馬上就會變回來。
“好了！事情就這麼處理！希望你們賈家好自為之！”
王主任最後警告了一句，然後帶著人，轉身離開了四合院。
王主任一走，院裡的鄰居們也覺得沒熱鬧可看了，三三兩兩地都回去上班了。
院子裡只剩下賈家三口人，和一地的狼藉。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賈張氏死死地瞪著秦淮茹，那眼神裡的怨毒，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賈東旭也是一臉的陰沉，他覺得今天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秦淮茹。
秦淮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然後轉身默默地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