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賈張氏勢大力沉的掃把,秦淮茹沒有躲。
這些天在洗煤車間的磨礪,讓她身體裡積攢了一股狠勁兒。
被逼到絕境的兔子,也會咬人!
她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
在那掃把即將落到自己頭上的一瞬間,猛地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了掃把杆!
“撒手!”
賈張氏沒想到她敢還手,用盡力氣想把掃把抽回來。
“我不!”
秦淮茹咬著牙,手上青筋暴起,
這些天搬煤塊練出的力氣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兩人一推一拉,竟然僵持住了。
“反了!反了!你這個賤人敢跟我動手!”
賈張氏見搶不過來,乾脆鬆開掃把,
伸出那雙乾枯得像雞爪子一樣的手,朝著秦淮茹的臉上就抓了過去。
她的指甲又長又尖,要是被抓實了,臉上肯定要留下幾道血口子。
秦淮茹早就防著她這一招。
她猛地一推掃把,將賈張氏推得一個踉蹌,然後側身躲開了那致命的一抓。
“你還敢躲!”
賈張氏撲了個空,更加憤怒,像個瘋子一樣再次撲了上來。
秦淮茹徹底被激怒了。
她不再忍讓,也不再躲閃。
她一把扔掉手裡的掃把,迎著賈張氏就衝了上去!
“砰!”
兩個女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然後扭打成一團。
這場面,比院裡任何一次全院大會都來得勁爆。
賈張氏打架全無章法,就是潑婦那套,
抓頭髮、掐脖子、用指甲撓、用牙咬,怎麼狠怎麼來。
秦淮茹雖然沒她那麼潑,但勝在年輕,力氣大。
在洗煤車間裡,她每天都要跟上百斤的煤塊打交道,
那股蠻力不是賈張氏這種養尊處優的婆婆能比的。
“啊!你個小賤蹄子,你敢咬我!”
賈張氏一口咬在秦淮茹的胳膊上,疼得秦淮茹直抽冷氣。
秦淮茹也急了眼,她抓住賈張氏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拽!
“哎喲!我的頭髮!”
賈張氏疼得尖叫起來。
屋裡的賈東旭和兩個孩子被外面的動靜驚動,全都跑了出來。
當看到自己老婆和老孃像仇人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
打得不可開交時,賈東旭徹底傻眼了。
“別……別打了!媽!淮茹!你們別打了!”
他慌了神,上前想要拉架。
可是兩個已經打紅了眼的女人,哪裡是他能拉得開的。
他剛抓住秦淮茹的胳膊,就被賈張氏一爪子撓在了手背上,瞬間出現三道血印。
“哎喲!”賈東旭疼得一縮手。
他又去拉賈張氏,結果被正在掙扎的秦淮茹一腳踹在了小腿上。
“你們……你們都瘋了!”
賈東旭又疼又氣,卻又不敢真的下死力氣,
只能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像個沒頭蒼蠅。
棒梗和小當更是嚇得哇哇大哭。
院裡的鄰居們也被這巨大的動靜給吵醒了,紛紛披著衣服跑出來看熱鬧。
“我的天!這賈家是怎麼了?婆媳倆打起來了?”
“快看快看,打得真狠啊!”
“該!讓她們打!最好打死一個!”
許大茂站在自家門口,看得是眉飛色舞,就差搬個小板凳,拿盤瓜子了。
何雨柱也被吵醒了,他開啟門看了一眼,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雖然已經對秦淮茹徹底失望,
但看到一個女人被這樣打,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可一想到秦淮茹之前的種種行為,他又覺得這是她自找的。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上前,只是冷著臉站在門口看著。
“哎喲,快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三大媽看不下去了,上前想勸架。
“都別打了,一大早的,像甚麼樣子!”
閻埠貴也端著老師的架子呵斥道。
可是他們剛一靠近,就被賈張氏誤傷了。
“滾開!都給我滾開!今天我非撕了這小賤人的嘴!”
賈張氏已經徹底瘋了,誰靠近她就打誰。
三大媽的手臂被她撓了一下,疼得直咧嘴,趕緊退了回來。
“哎呀,這老虔婆,瘋了瘋了!”
劉海中也想上來顯擺一下自己的威風,
結果被賈張氏一口唾沫吐在臉上,罵道:
“你算個甚麼東西!
你早就不是二大爺了,還敢管我們家的事?滾!”
劉海中氣得臉都綠了,卻也拿這個撒潑的賈張氏沒辦法。
院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勸阻,孩子的哭聲,鄰居的議論聲,混雜在一起。
林安也被吵醒了。
他站在自家窗戶後面,透過窗簾的縫隙,冷冷地看著院裡這出鬧劇。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賈家這個火藥桶,只需要一根導火索,就會徹底爆炸。
而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那根火。
他看到秦淮茹雖然被打得披頭散髮,身上也掛了彩,
但眼神裡的那股狠勁兒卻越來越足。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哭哭啼啼博取同情的白蓮花,
而是一隻被逼到絕境,開始亮出爪牙的野貓。
有點意思。
林安嘴角微微上揚。
他這是逼出了秦淮茹的另一面。
一個只會依附男人的秦淮茹,是沒用的。
只有一個懂得反抗,懂得為自己爭取利益的秦淮茹,才能成為他手裡更好用的一把刀。
眼看著場面越來越失控,賈張氏和秦淮茹身上都見了血,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快!快去叫街道辦的王主任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閻解成立刻自告奮勇,撒腿就往院外跑。
沒過多久,王主任就帶著兩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四合院。
當她看到院裡這副慘烈的景象時,一張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住手!都給我住手!”
王主任中氣十足地一聲怒喝,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兩個街道辦的年輕小夥子立刻衝上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終於將扭打在一起的賈張氏和秦淮茹分了開來。
此時的婆媳二人,都已經沒了人樣。
賈張氏的頭髮被薅掉了一大把,臉上好幾道血痕,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
正坐在地上,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嚎啕大哭。
秦淮茹也沒好到哪去,她的嘴角破了,滲著血,
胳膊上一個清晰的牙印,脖子上也是一道道紅印,
眼神空洞地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這是怎麼回事!”
王主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院裡的人喝問道,
“你們這個院,還想不想評先進了?
三天兩頭地鬧,現在還搞起全武行了!像甚麼樣子!”
沒人敢說話。
“賈張氏!”
王主任的目光落在地上撒潑的賈張氏身上,
“你先說!為甚麼打架!”
賈張氏一聽王主任點她的名,哭聲更大了,一邊哭一邊顛倒黑白地告狀:
“王主任啊!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我活不了啦!
這個喪盡天良的兒媳婦,她要殺了我啊!
她不給我做飯,還摔我的碗,她還打我!
我這把老骨頭,就要被她打散架了啊!
老賈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吧,你老婆子要被人欺負死啦!”
她又開始召喚她的亡夫了。
王主任聽得直皺眉頭,她太瞭解賈張氏的為人了,
她說的話,最多隻能信三分。
她又轉向秦淮茹,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秦淮茹,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語氣,
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昨天林安反訛了賈家十塊錢,到賈張氏遷怒於她,
罰她不許吃早飯,再到今天早上她餓著肚子準備去上班,
賈張氏卻故意用棒子麵糊羞辱她,最後逼得她摔了碗,兩人才動起手來。
她的敘述很平靜,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哭訴博同情,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正是這種平靜,反而讓在場的人更能感受到她內心深處的絕望和悲涼。
“是這樣嗎?”王主任聽完,轉向周圍的鄰居。
“是,王主任,秦淮茹說的都是真的。”
“我們都看見了,是賈張氏不讓她吃飯,還要她幹活。”
“這老太太也太不是東西了,
人家要去幹那麼重的活,不給飯吃,這不是要人命嗎?”
鄰居們七嘴八舌地作證,輿論完全倒向了秦淮茹。
王主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回頭死死地盯著賈張氏,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賈張氏!你真是屢教不改!
你虐待兒媳,還有理了?”
賈張氏一看風向不對,立馬改了策略,
不再說打架的事,而是哭訴道:
“我沒有虐待她!是她自己沒本事,克我們家!
讓她去籠絡林安,她辦不到,還害得我們家賠了錢!
我讓她乾點活,給她點教訓,有甚麼錯!”
她這話一出口,連王主任都驚呆了。
讓兒媳婦去“籠絡”別的男人?
這是甚麼話?
王主任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像個木頭人一樣杵在那裡的賈東旭身上。
“賈東旭!”
王主任的聲音裡充滿了怒其不爭的意味,
“你是這個家的男人!
你媽和你媳婦打成這樣,你就在旁邊看著?
你媽說的那些混賬話,你也是這麼想的?
這件事,你說到底怎麼解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賈東旭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