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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許大茂看著林安的背影,心裡直冒寒氣。

這林安太狠了!

不但把賈家訛錢的陰謀給破了,還反過來讓賈家賠了十塊錢!

這簡直就是把賈家的臉皮剝下來,扔在地上,還用腳狠狠地碾了幾下!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寧可去招惹何雨柱那個莽夫,也絕對不能得罪林安這個笑面虎。

院裡的鄰居們也三三兩兩地散了,一邊走還一邊小聲議論著。

“這賈家,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不是嘛,訛人不成反被訛,丟死人了!”

“要我說就該這樣治治他們!不然還真以為咱們院裡沒人了呢!”

這些議論聲,像一根根鋼針,紮在賈張氏和賈東旭的心上。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喪門星!”

回到屋裡,關上門,賈張氏積攢了一早上的怒火和屈辱,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她指著同樣垂頭喪氣的秦淮茹,破口大罵起來。

“要不是你沒用,連個男人都勾搭不上,我們家至於去指望棒梗嗎?

要不是你沒看好孩子,他能跑出去闖禍嗎?

現在好了,錢沒要到,還賠了十塊錢!

我辛辛苦苦攢的十塊錢啊!

秦淮茹,你這個敗家娘們,你賠我的錢!”

賈張氏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秦淮茹的身上。

“媽,這事……這事怎麼能怪我?”

秦淮茹又累又餓,聲音都有氣無力的,

她一大早就帶著棒梗去了醫院,到現在都還沒有吃早飯。

“不是您和東旭讓棒梗去的嗎?怎麼現在怪在我身上?”

“你還敢頂嘴!”

賈張氏一聽這話更是火冒三丈,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他是你親兒子!

你連自己兒子都看不住,你還有甚麼用!”

“我……”秦淮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在這個家裡,她永遠是錯的。

賈東旭也在一旁陰沉著臉,附和道:

“秦淮茹,媽說的沒錯。

你要是有點本事,能把林安籠絡住,咱們家至於這樣嗎?

你看看你現在,幹著最髒最累的活,

一個月才掙那十幾塊錢,連給棒梗看病的錢都不夠!

你還有臉說!”

丈夫和婆婆的聯合指責,像兩座大山壓在秦淮茹心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想起自己在洗煤車間裡,被煤灰嗆得喘不過氣,

被機器的噪音震得頭昏眼花,雙手被煤塊磨得血肉模糊。

她這麼拼死拼活,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棒梗和小當!

可到頭來她換來的不是一句關心,而是無休止的謾罵和指責。

一股深深的悲涼和怨恨,從她心底湧了上來。

“我的錢?我的錢不是都交給媽了嗎?”

秦淮茹抬起頭,那雙曾經水汪汪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麻木和冰冷,

“棒梗看病花了多少錢?不就是從我的工資裡出的嗎?”

“那點錢夠幹甚麼的!”賈張氏尖叫道,

“今天光是看病、拿藥,就花了快二十塊!

你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現在又被林安那個小畜生訛走了十塊!

我們賈家這是造了甚麼孽,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二十塊!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

她辛辛苦苦在洗煤車間幹一個月,不吃不喝,才能掙十五塊錢。

棒梗這一受傷,不僅把她一個多月的血汗錢都搭進去了,還欠下了外債。

而那十塊錢,更是像一把刀子,剜著賈張氏的心。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這一切都是秦淮茹的錯。

“不行!這日子沒法過了!”

賈張氏一拍大腿,又開始撒潑,

“我明天就讓東旭跟你離婚!把你這個掃把星趕出我們賈家!”

又是離婚。

秦淮茹聽到這兩個字,心裡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驚慌和恐懼,只剩下無盡的厭倦。

她冷冷地看著賈張氏,一言不發。

賈張氏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怕了,更加得意起來:

“怎麼?怕了?

我告訴你秦淮茹,今天這損失,必須由你來承擔!

從今天起,家裡的早飯你別想吃了!”

不給吃早飯!

對於一個要在洗煤車間幹十六個小時重體力活的人來說,這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秦淮茹的臉色終於變了。

“媽,你不能這樣!”她急了,

“我在洗煤車間乾的都是力氣活,不吃早飯,我哪有力氣幹活?

幹不動活,就要被工頭罵,就要被扣工資!

到時候,這個家怎麼辦?”

“我管你怎麼辦!”賈張氏蠻不講理地說道,

“那是你的事!誰讓你沒本事,誰讓你克我們賈家!

總之,從今天開始,你想吃飯,就自己想辦法!

家裡的糧食,沒你的份兒!”

“媽!”

賈東旭也覺得這個懲罰有點過了,

畢竟秦淮茹要是倒下了,那十幾塊錢的工資可就沒了。

他想勸兩句,卻被賈張氏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你給我閉嘴!這個家現在我說了算!”

賈張氏指著賈東旭的鼻子罵道,

“要不是你這個窩囊廢,我們家能被一個外人欺負成這樣?

你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你還算甚麼男人!”

賈東旭被罵得狗血淋頭,屁都不敢放一個,

只能把怨氣都撒在秦淮茹身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秦淮茹看著這對無恥又懦弱的母子,心徹底涼了。

她知道再求情也沒用了。

在這個家裡,她就是一個會掙錢的牲口。

他們只關心她能不能帶回錢來,從不關心她的死活。

夜裡,秦淮茹躺在冰冷的床上,聽著隔壁賈張氏和賈東旭的鼾聲,

還有棒梗因為腳癢而發出的哼哼聲,只覺得這個世界一片黑暗。

她餓得胃裡火燒火燎,渾身痠痛得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樣。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白天林安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為甚麼?

為甚麼同樣是人,林安就能活得那麼風光,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自己卻要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被人肆意欺凌,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一股強烈的恨意,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

她恨賈張氏的刻薄,恨賈東旭的無能,也恨林安的冷酷和無情。

但她更恨的,是自己的軟弱和無力。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如果再這樣任人宰割,她遲早會死在這個家裡,死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洗煤車間裡。

她必須反抗!

就像那天晚上,她用扳手敲斷了王工頭的腿一樣。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秦淮茹就拖著疲憊的身體起來了。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做早飯,因為她知道,做了也沒她的份。

她默默地洗了把臉,換上那身沾滿煤灰的工作服,準備空著肚子去上班。

賈張氏也起來了,看到秦淮茹真的不去做飯,

只是冷哼了一聲,自己走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裡就傳來了棒子麵糊的香味。

那是用家裡僅剩不多的白玉米麵熬的。

棒梗和小當被香味吸引,也爬了起來。

“奶奶,我要喝糊糊!”棒梗嚷嚷道。

“哎,乖孫,馬上就好!”

賈張氏的聲音裡充滿了溺愛。

秦淮茹站在門口,聞著那誘人的香味,胃裡抽搐得更厲害了。

她嚥了口唾沫,攥緊了拳頭,轉身就要出門。

就在這時,賈張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棒子麵糊從廚房裡出來,看到了門口的秦淮茹。

“站住!”賈張氏叫住了她。

秦淮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想吃?”

賈張氏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她,

故意用勺子舀起一勺糊糊,在嘴邊吹了吹。

秦淮茹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想吃也行。”賈張氏眼珠子一轉,說道,

“你去,把院子給我掃了,把水缸挑滿了,

再把我們孃兒仨的衣服都洗了。

幹完了活,我就賞你一碗!”

她這是要把秦淮茹當成驢來使喚。

秦淮茹看著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了。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賈張氏面前,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

“我說,”她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我要吃飯。”

賈張氏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一突,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勃然大怒:

“你這是甚麼態度!你還敢跟我要飯?

我告訴你,今天你別說吃飯,連口水都別想喝!”

說著,她就要把那碗棒子麵糊端走。

就在這一瞬間,秦淮茹動了。

她閃電般地出手,一把搶過賈張氏手裡的碗,

然後當著她的面,將那碗滾燙的棒子麵糊,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瓷碗碎裂的聲音,在清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黃澄澄的棒子麵糊,灑了一地。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賈張氏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碗和糊糊,

足足過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啊——!!!”

一聲淒厲到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從她嘴裡爆發出來。

“秦淮茹!你這個天殺的賤人!

你敢摔我的碗!我打死你!”

賈張氏瘋了,她順手抄起牆角的掃把,就朝著秦淮茹的頭上狠狠地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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