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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呼倫貝爾大草原

軋鋼廠一車間,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卻蓋不住那一陣陣刺耳的閒言碎語。

賈東旭手裡拿著一把銼刀,對著面前的工件漫無目的地挫著。

鐵屑紛飛,正如他此刻亂成一團麻的心緒。

這幾天,他覺得自己走到哪兒,哪兒的空氣就變得稀薄,

周圍人的目光像帶刺的鉤子,鉤得他渾身難受。

“哎,聽說了嗎?那誰好像又要換碼頭了。”

隔壁工位的大劉壓低了嗓門,眼睛卻往賈東旭這兒斜。

“你是說秦淮茹?”

另一人接茬,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鑽進賈東旭的耳朵裡,

“嘖,這女人真是有本事。

以前吊著傻柱,現在眼光高了,盯上那個新來的林安了。

那是誰啊?那是李副廠長跟前的紅人!

這要是真讓她攀上了,咱們以後見了老賈,是不是還得敬個禮?”

“敬禮?我看是得送頂帽子吧!

綠的那種,顯得生機勃勃!”

一陣鬨笑聲炸開,像蒼蠅一樣圍著賈東旭嗡嗡亂轉。

賈東旭手裡的銼刀猛地一滑,在工件上劃出一道難看的深痕。他

猛地抬頭,死死瞪著大劉那幾個人。

“看甚麼看?幹你的活!

怎麼,一級鉗工幹了這麼多年還這水平,連話都不讓人說了?”

大劉根本不怵他。

以前賈東旭有易中海罩著,大夥兒還得給幾分薄面。

現在易中海都在那個角落裡推煤渣呢,誰還把這軟腳蝦當盤菜?

賈東旭張了張嘴,那句罵孃的話到了嗓子眼,硬是給憋了回去。

他慫。

大劉長得五大三粗,真動起手來,能把他那還沒二兩肉的小身板折成兩段。

他憤憤地低下頭,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手裡的鐵疙瘩上。

心裡那股憋屈勁兒,就像發酵的酸菜,餿得讓他想吐。

這是奇恥大辱!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可是……忍不了又能怎麼樣?

賈東旭腦子裡閃過家裡那揭不開鍋的米缸,還有棒梗昨晚喊著要吃肉的哭鬧聲。

他那點可憐的一級工工資,養活自己都勉強,更別提那一大家子吸血鬼。

以前易中海那個老東西為了養老,每個月還貼補點,

現在那老狗自身難保,這日子眼瞅著就要過不下去了。

林安是誰?

那是現在廠裡的風雲人物,聽說採購物資就像變戲法一樣,

連廠長都得高看一眼。要是秦淮茹真能……

賈東旭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那個荒唐又無恥的念頭,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要是秦淮茹真能把林安拿下了,哪怕只是搞點曖昧,那好處還能少得了?

林安手指縫裡漏出來的一點油水,都夠賈家吃香喝辣好幾天。

傻柱那傻子被秦淮茹耍得團團轉,這幾年飯盒沒少帶,錢沒少借。

林安比傻柱有本事多了,要是能吸上他的血……

至於綠帽子?

賈東旭咬了咬牙,腮幫子鼓起一塊。

面子這東西,能當飯吃嗎?能換二斤豬肉嗎?

只要別人不指著鼻子罵,這綠帽子戴也就戴了,

反正秦淮茹也是個生過孩子的黃臉婆,林安那種年輕後生,還能真把她娶回家?

頂多就是玩玩。

既然是玩玩,那就得給錢,給糧票!

想到這裡,賈東旭心裡的怒火竟然奇蹟般地消退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期待。

他甚至開始在心裡盤算,要是林安真跟秦淮茹好上了,

他得讓秦淮茹往家裡帶點甚麼。

白麵?豬油?還是這年頭緊俏的布料?

“東旭啊。”

一個幽幽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賈東旭嚇了一激靈,回頭一看,

只見易中海不知道甚麼時候溜達了過來。

老頭子滿臉黑灰,身上的工裝髒得看不出本色,

手裡還拿著把破掃帚,看著比乞丐強不了多少。

“師……易師傅。”

賈東旭下意識想喊師傅,又硬生生改了口。

現在跟易中海走太近,容易惹麻煩。

易中海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他把賈東旭那點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這徒弟跟他一樣,骨子裡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主。

“外面的閒話,聽見了?”

易中海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卡了煤渣。

賈東旭臉色難看地點點頭。

“聽見了好啊。”

易中海冷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

“淮茹是個懂事的,知道家裡難。

林安那小子雖然是個狼崽子,但手裡確實有肉。

你要是聰明,就該知道怎麼做。

別跟傻柱似的,只知道犯渾。”

賈東旭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老東西是在點撥自己呢。

連易中海都這麼說,看來這事兒還真有門兒!

“我知道了。”賈東旭悶聲應道。

“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得常人所不能得。”

易中海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在那藍色的工裝上留下一個黑漆漆的手印,

“林安把我害成這樣,咱們賈家、易家跟他沒完。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讓淮茹去要把他的血吸乾,讓他變成窮光蛋,到時候……”

易中海沒說完,但眼裡的毒辣讓人不寒而慄。

賈東旭點了點頭,心裡最後一絲作為丈夫的羞恥感,

也在易中海的蠱惑和即將到手的利益面前,徹底煙消雲散。

他甚至開始覺得,秦淮茹這種行為是為了這個家忍辱負重,是大義。

既然如此,那我就當個瞎子,聾子。

只要晚上飯桌上有肉,這草原,綠就綠點吧!

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秦淮茹剛回到車間沒多久,

人事科的老王就挺著個啤酒肚,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車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老王這人平時沒事不下來,一下來準沒好事。

秦淮茹還在為中午林安的拒絕而感到羞憤難當,

正拿著抹布在角落裡擦拭著早已乾淨的機器外殼,

腦子裡還在構思著怎麼才能挽回局面。

是不是自己太急了?是不是該換個更可憐的方式?

“秦淮茹!秦淮茹在哪?”

老王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紙,大聲吆喝。

秦淮茹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趕緊放下抹布,整理了一下鬢角的亂髮,堆起笑臉迎了上去:

“王科長,您找我?

是不是……是不是我的轉正名額有訊息了?”

她心裡存著一絲僥倖。

周圍的工人們也都豎起了耳朵。

這秦淮茹要是真轉正了,那可就真是攀上高枝了。

老王看著面前這張梨花帶雨、風韻猶存的臉,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得罪誰不好,非得作死。

他清了清嗓子,把臉一板,公事公辦地說道:

“轉正?想甚麼美事呢!這是廠裡的調崗通知。

鑑於廠裡生產需要,經領導研究決定,

即刻起,將臨時工秦淮茹調至洗煤車間工作。

拿著條子,現在就去報到!”

那張紙輕飄飄地落在秦淮茹手裡,卻像是一塊千斤巨石,瞬間把她砸得頭暈目眩。

洗煤車間?!

秦淮茹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哆嗦起來。

廠裡誰不知道洗煤車間是個甚麼地方?

那是活死人待的坑!

粉塵大得對面不見人,噪音吵得能把耳朵震聾。

在那幹活的人,除了兩個眼珠子是白的,全身都是黑的。

而且那是重體力活,哪怕是壯勞力進去幹一天都得累趴下,

更別說她這個平日裡靠賣弄風騷過日子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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