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走進屋裡,其實她也沒甚麼東西好收拾的。
幾件破舊的衣服,還是她從孃家帶來的。
一個陪嫁的木箱子,裡面放著小當和棒梗小時候的衣物。
她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一個布包裡。
賈張氏和賈東旭像兩根木樁一樣,杵在門口,眼睜睜地看著她收拾,誰也不敢說話。
賈張氏的心裡,此刻是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絕對不能讓秦淮茹走!
秦淮茹一走,她賈家就完了!
可面子又讓她拉不下臉來開口求饒。
她剛才當著全院人的面,把話說得那麼絕,
現在要是反悔,她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她只能不停地用眼神去剜賈東旭,示意他趕緊想辦法。
賈東旭接收到他媽的訊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直轉圈。
讓他去攔?他怎麼攔?
他剛才也把話說死了,現在去攔,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媽……這……這可怎麼辦啊?”
賈東旭湊到賈張氏耳邊,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問道。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都是你個廢物!”
賈張氏氣不打一處來,反手就在賈東旭胳膊上擰了一把,
“誰讓你剛才跟著我一起吼的!
現在好了,下不來臺了吧!”
賈東旭疼得齜牙咧嘴,心裡委屈得不行。
明明是你逼我的,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但他不敢反駁,只能苦著臉說:
“那……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真讓她走了吧?”
“廢話!當然不能讓她走!”賈張氏咬牙切齒地說,
“你去,你去跟她說點好話,把她勸住!”
“我……我怎麼說啊?”賈東旭一臉為難。
“你就說……你就說你剛才喝多了,說的是胡話!
對,就這麼說!”賈張氏急中生智。
“媽,這大白天的,我哪兒喝酒了啊?”
“我管你喝沒喝!我說你喝了你就喝了!”
賈張氏不耐煩地吼道。
就在母子倆在門口竊竊私語的時候,
秦淮茹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袱,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甚至沒看那對母子一眼,徑直就要往外走。
“淮茹!”
賈東旭見狀,也顧不上甚麼臉面了,
一個箭步衝上去,張開雙臂攔在了秦淮茹面前。
“你……你不能走!”
秦淮茹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讓開。”
“我不讓!”
賈東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鼓足了勇氣,按照他媽教的話說道,
“我……我剛才……我剛才喝多了,說的都是胡話,你別當真……”
他這話一出口,院子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哈哈,喝多了?
這賈東旭是把大夥兒都當傻子了吧?”
“大白天的上哪兒喝酒去?
我看是腦子進水了還差不多!”
“這藉口找的,也太沒水平了。”
許大茂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大聲嚷嚷道:
“哎喲喂,賈東旭,你上哪兒喝的啊?
也帶兄弟們去嚐嚐唄?
這酒勁兒可真大啊,能讓人連自己媳婦都不要了!”
賈東旭被眾人嘲笑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張臉臊得通紅。
秦淮茹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的同情,只有無盡的厭惡。
“賈東旭,你覺得有意思嗎?”她冷冷地說道,
“別再演戲了,讓開。”
“我不讓!”賈東旭耍起了無賴,死死地攔著門口,
“淮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走了好不好?
我以後都聽你的,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為了留住秦淮茹,他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賈張氏一聽,頓時急了,衝上來就想罵賈東旭沒出息。
可她剛張開嘴,就看到秦淮茹那冰冷的眼神掃了過來,
她硬生生地把話又咽了回去。
現在不能再火上澆油了。
她眼珠一轉,又心生一計。
她突然衝到秦淮茹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淮茹啊!我的好兒媳!是媽錯了!是媽鬼迷心竅了!”
賈張氏抱著秦淮茹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起來,
“媽不該逼你要錢!媽不該讓你跟東旭離婚!
你就看在棒梗和小當的份上,原諒媽這一次吧!”
“你要是走了,我們這個家就散了啊!
棒梗和小當就沒媽了啊!
我這個老婆子,也沒臉活下去了,我這就一頭撞死在你們面前!”
說著她還真就掙扎著要往旁邊的牆上撞。
這一跪,這一鬧,直接把所有人都給看傻了。
誰也沒想到,剛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賈張氏,
竟然會當著全院人的面,給自己的兒媳婦下跪!
這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林安也是看得一愣,隨即心裡暗暗發笑。
這老虔婆,為了達到目的,還真是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臉皮?那是甚麼東西?能吃嗎?
秦淮茹也被賈張氏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住了。
她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小腿,哭得死去活來的婆婆,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賈張氏這不是真心悔過,這只是她為了留住自己而使出的又一個手段。
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個長輩給自己下跪……
她要是再堅持要走,那在別人眼裡,就成了不孝不義,把婆婆往死裡逼的惡人了。
就在秦淮茹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賈張氏,你這是幹甚麼?
搞封建社會那套,逼死兒媳婦的戲碼嗎?
現在可是新社會,不興這個了。”
說話的,正是林安。
他慢悠悠地從自家門口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再說了,你這一跪,要是傳出去,
別人還以為我們四合院怎麼虐待婦女呢?
這要是影響了我們院評選先進,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