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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全院看戲

秦淮茹的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賈家母子最脆弱的心窩。

賈東旭最在乎的是甚麼?是面子!

賈張氏最在乎的是甚麼?

是她寶貝兒子的前程和賈家的香火!

秦淮茹這話,直接把他們最看重的東西,

拿出來放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賈東旭的臉,“刷”的一下,血色盡褪,變得比牆皮還白。

他能想象得到,一旦他離婚的訊息傳出去,廠裡那些工友會怎麼在背後議論他。

“聽說了嗎?賈東旭把他媳婦給休了!”

“為啥啊?他媳婦不是挺好的嗎,又漂亮又能幹。”

“還不是他那個攪家精的媽!

聽說秦淮茹剛找了工作,他媽就逼著人家把工資全交出來,不交就讓兒子休了媳婦!”

“我的天!這賈家也太不是東西了!

誰家姑娘還敢嫁過去啊?那不是跳火坑嗎?”

“可不是嘛!

賈東旭自己也就是個一級鉗工,要本事沒本事,要擔當沒擔當,

還攤上那麼個媽,誰嫁誰倒黴!”

光是想想這些話,賈東旭就覺得頭皮發麻,無地自容。

他這輩子都別想在廠裡抬起頭做人了!

而賈張氏,更是被秦淮茹的話給驚得魂飛魄散。

她之前光想著怎麼拿捏秦淮茹,

怎麼把秦淮茹的工資弄到手,根本沒想過離婚之後的事情。

現在被秦淮茹這麼一點,她才猛然驚醒。

是啊!

秦淮茹這個喪門星說得對!

要是真把她趕走了,以自家現在這名聲,上哪兒給東旭再找個媳婦去?

他們賈家在這一片的名聲,早就臭大街了!

好吃懶做,撒潑耍賴,偷雞摸狗……哪家正經姑娘願意嫁到這種人家來?

就算有那不長眼的,能比得上秦淮茹?

秦淮茹雖然是農村來的,但長得漂亮,身子骨也好,能生養還能幹活。

最關鍵的是,以前聽話啊!

要是換個厲害的兒媳婦進門,還不把她這個婆婆給掀了天?

到時候別說要養老錢了,不把她掃地出門就算好的了!

想到這裡,賈張氏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不行!

絕對不能離!

離了秦淮茹,她寶貝兒子就得打一輩子光棍,她以後養老怎麼辦!

人群中,看熱鬧的鄰居們也反應過來了。

“哎,秦淮茹這話說的,還真有道理。”

“可不是嘛,賈家這名聲,誰不知道啊?

誰家姑娘願意嫁給賈東旭?”

“三大爺家那個閻解娣,之前想攀林安的高枝兒沒攀上,要不介紹給賈東旭試試?”

“你快拉倒吧!三大爺那算盤精,能看上賈家?

再說了,閻解娣好歹是個黃花大閨女,賈東旭可是二婚頭了!”

“嘖嘖,這麼說來,賈東旭還真離不開秦淮茹啊。”

這些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進了賈家母子的耳朵裡,像一根根針,扎得他們生疼。

賈張氏和賈東旭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慌和恐懼。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他們以為自己握著王牌,結果卻發現,那是一張催命符。

“淮……淮茹……”

賈東旭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他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你別胡說……我……我沒想跟你離婚……

我就是……我就是被我媽給氣糊塗了……”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試圖挽回局面。

秦淮茹冷漠地看著他,用力地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回來,但賈東旭抓得太緊了。

“放手!”她冷喝道。

“我不放!”賈東旭急了,

“淮茹,你聽我解釋,

我媽她年紀大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呵,刀子嘴豆腐心?”秦淮茹冷笑一聲,

“我怎麼沒看出來她哪兒豆腐心了?

她那張嘴是刀子,心比石頭還硬!”

賈張氏也慌了神,她知道今天這事兒,必須得找個臺階下。

她眼珠子一轉,立馬又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嘴臉,

對著周圍的鄰居們哭訴起來:

“哎喲,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我就是想讓兒子兒媳日子過好點,

想讓孫子能吃上口肉,我有甚麼錯啊!”

“我這當婆婆的,跟兒媳婦拌幾句嘴,這不都是常有的事嗎?

怎麼就鬧到要離婚的地步了啊!

我不想他們離啊!我不想我的大孫子沒有媽啊!”

她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許大茂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小聲對林安說:

“林哥,你瞧見沒?

這老妖婆,不去唱戲都屈才了。這演技絕了!”

林安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沒有說話。

賈張氏這是怕了。

秦淮茹這一招“以退為進”,釜底抽薪,算是徹底打在了賈家的七寸上。

從今天起,賈家的內部權力結構,就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秦淮茹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賈張氏想再像以前那樣作威作福,恐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就在賈張氏哭天搶地,賈東旭死纏爛打,

秦淮茹冷眼相對,場面一度陷入僵局的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是三大爺,閻埠貴。

他清了清嗓子,端著一副教書先生的架子,走到了幾人中間。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他開口說道,

“賈張氏,你也別哭了。

東旭你先把你媳婦放開。秦淮茹你也消消氣。”

他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閻埠貴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當管事大爺的時候。

“俗話說得好,清官難斷家務事。”閻埠貴搖頭晃腦地說道,

“不過呢,既然今天趕上了,我作為院裡的長輩,也說兩句公道話。”

他頓了頓,看向賈張氏,說道:

“賈張氏你呢,當婆婆的想讓兒媳婦孝敬,這個心情可以理解。

但是呢,凡事都要有個度。

秦淮茹剛找到工作,工資還沒拿到手,你就張口要五塊,確實是有點多了。

而且方式方法也不對,不能總想著吵鬧解決問題嘛。”

然後,他又轉向秦淮茹:“秦淮茹你呢,也有不對的地方。

婆婆再不對,那也是長輩。

你怎麼能跟她頂嘴,還說出離婚這種話呢?

這太傷感情了。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哪有真要離婚的?”

他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各打五十大板,誰都不得罪。

但實際上,卻是偏向了賈家母子。

他這是想賣賈家一個人情。

賈張氏一聽,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

“對對對!三大爺說的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我沒想讓他們離啊!是她秦淮茹非要離的!”

賈東旭也趕緊點頭:“就是就是!三大爺,您快幫我勸勸她!”

閻埠貴得意地看了秦淮茹一眼,心想你一個女人,還能翻出天去?

在院裡,還不是得聽我們這些大爺的?

他正準備開口,繼續“教導”秦淮茹。

秦淮茹卻突然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三大爺,我敬您是長輩,才聽您說了這麼多。”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寒意,

“但是我們家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她猛地一甩胳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從賈東旭的鉗制中掙脫了出來。

秦淮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張臉,她曾經滿懷憧憬地看過無數次。

剛嫁進來那會兒,她以為只要自己勤快、聽話、甚至委曲求全,

就能換來丈夫的疼惜,換來婆婆的認可,換來一個所謂的“家”。

可現在呢?

看著賈東旭那躲閃的眼神,

看著他額頭上因為恐懼“丟面子”而冒出的冷汗,

秦淮茹只覺得心裡的那點餘溫,正一點點涼透。

原來這就是我託付終身的男人。

他在乎的不是我和孩子會不會受委屈,不是這個家能不能過下去,

他在乎的,僅僅是他賈東旭出門會不會被人戳脊梁骨,

是他能不能繼續心安理得地當他的甩手掌櫃。

那一刻,秦淮茹忽然覺得很累,但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離了婚,名聲是臭了,日子是難了。

可不離婚呢?

不離婚,我就得一輩子當他們賈家的血包,

被賈張氏吸乾最後一滴血,還要被這個窩囊廢丈夫視作理所當然。

我的小當以後也會像我一樣,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裡唯唯諾諾地活著嗎?

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哪怕是為了孩子,我也得活出個人樣來。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要麼徹底掌握這個家的話語權,要麼就真的魚死網破!

想到這,她眼底最後一絲猶豫散去,化作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秦淮茹不再看閻埠貴,猛地一甩胳膊。

這一把勁兒使得足,賈東旭毫無防備被甩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

她上前一步,站在賈東旭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賈東旭,我最後問你一遍。”

“這個婚,你到底是離,還是不離?”

賈東旭被她眼裡的決絕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就想說“不離”。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賈張氏就搶先尖叫了起來:

“離!必須離!我賈家養不起你這尊大佛!你現在就給我滾!”

她是被秦淮茹剛才那不屑的態度給徹底激怒了,理智全無,

只想把這個敢挑戰她權威的兒媳婦趕出家門。

賈張氏這一聲尖叫,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賈東旭被他媽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

吼得渾身一哆嗦,腦子裡最後那點理智也斷了線。

他看著秦淮茹冰冷的眼神,又看看他媽猙獰的面孔,

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憤怒和屈辱湧上心頭。

他覺得所有人都逼他,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離就離!”

賈東旭也紅了眼,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出來,

“誰怕誰啊!沒了你秦淮茹,我賈東旭還找不到媳婦了?

我告訴你,想嫁給我的姑娘多的是!”

他這話純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秦淮茹聽到這句話,身體微微晃了晃,但很快就站穩了。

她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好,這可是你說的。”她點了點頭。

“希望你別後悔。”

說完她轉身就往屋裡走。

“你幹甚麼去?”賈東旭下意識地問道。

“收拾東西。”秦淮茹頭也不回地說道,

“既然要離婚,我總得把我的東西拿走吧?”

賈張氏和賈東旭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沒想到,秦淮茹竟然真的要去收拾東西。

這……這是來真的了?

周圍的鄰居們也都驚呆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林安抱著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他知道,秦淮茹這是在賭。

賭賈家母子不敢真的讓她走。

而看賈東旭和賈張氏現在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秦淮茹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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