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沉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他本來是聽到吵鬧聲出來看看,可一出門,就看到了被眾人圍在中間的秦淮茹。
四目相對,何雨柱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是她梨花帶雨地向自己借錢。
是她楚楚可憐地讓自己接濟賈家。
是她慫恿自己去跟聾老太太借兩千塊錢。
是林安和妹妹何雨水對自己的痛斥。
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和憤怒湧上心頭。
他“呸”的一聲,朝著地上吐了一口濃痰,
然後看也不看秦淮茹一眼,轉身“哐”的一聲,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這聲響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秦淮茹的臉上。
也抽在了所有看熱鬧的人的心上。
傻柱這是……跟秦淮茹徹底掰了?
賈張氏的哭聲都停了,她愣愣地看著何雨柱緊閉的房門,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傻柱這個長期飯票,是徹底指望不上了!
秦淮茹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何雨柱的這個舉動,比任何人的指責都更讓她難堪。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站在舞臺中央,接受著所有人的嘲笑和鄙夷。
賈張氏見秦淮茹失魂落魄的樣子,以為她怕了,膽氣又壯了起來。
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衝到秦淮茹面前,指著她的鼻子尖叫道:
“怎麼樣?怕了吧?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答應給錢,就立馬給我滾蛋!
東旭!你說話啊!休了她!”
許大茂看得是津津有味,他捅了捅身邊的婁曉娥,
壓低了聲音,幸災樂禍地說道:
“哎,曉娥,你看見沒?
傻柱剛才那一下,可是夠絕的。
這秦淮淮茹啊,以後再想從傻柱那兒佔到一丁點便宜,算是沒門兒了。”
婁曉娥白了他一眼,有些不忍地看著臉色慘白的秦淮茹,小聲說:
“你少說兩句吧,看把她給逼的。”
“我逼她?是她自己作的!”許大茂撇撇嘴,
“這女人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你看吧,今天這事兒沒那麼容易完。”
另一邊,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揹著手邁著四方步走了過來。
他看著亂糟糟的場面,眉頭緊鎖,官腔十足地說道:
“吵甚麼吵!成何體統!
咱們四合院是先進文明大院,不是讓你們撒潑打滾的菜市場!”
他試圖拿出以前當二大爺的威風,來鎮住場面。
可惜此一時彼一時。
賈張氏現在正在氣頭上,哪裡會把他放在眼裡。
“劉海中!你少在這兒站著說話不腰疼!”
賈張氏叉著腰,三角眼一瞪,
“這是我們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有本事你讓你家媳婦每個月給你掙十幾塊錢回來啊!”
劉海中被噎得老臉一紅,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你這個潑婦!不可理喻!”
他想發作,可一想到自己現在已經不是管事大爺了,
連獎金都被扣了,只能灰溜溜地站到一邊,嘴裡小聲嘀咕著:
“沒教養,真是沒教養……”
三大爺閻埠貴則是在心裡默默地打著算盤。
秦淮茹進廠了,賈家以後每個月多了十幾塊錢的收入。
傻柱跟秦淮茹掰了,賈家的外援斷了。
賈張氏逼著秦淮茹交工資,這是要起內訌啊。
他捋著山羊鬍,眯著眼睛分析著局勢,覺得這裡面大有文章可做。
說不定能從這場混亂裡,給自己撈點甚麼好處回來。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秦淮茹,在經歷了最初的難堪和羞辱之後,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
哀莫大於心死。
當何雨柱關上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她在這個院子裡,再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和幫助。
也好。
這樣一來,她就再也不用對任何人抱有幻想了。
她抬起頭,迎著賈張氏那張扭曲而又得意的臉,
也迎著周圍鄰居們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她的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楚楚可憐,也沒有了乞求和軟弱。
只剩下一種豁出去的平靜,一種冰冷的決絕。
賈張氏被她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但嘴上卻更加囂張:
“怎麼著?你還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東旭,你還愣著幹甚麼!讓她滾!讓她現在就滾!”
賈東旭被他媽催得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再次對秦淮茹吼道:
“秦淮茹!你聽見沒有!我媽讓你滾!”
秦淮茹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看得賈東旭和賈張氏心裡直髮慌。
“好啊。”
秦淮茹輕輕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甚麼?”賈東旭結結巴巴地問。
賈張氏也愣住了,她預想過秦淮茹會跪地求饒,
會哭天搶地,甚至會跟自己打起來,
但她萬萬沒想到,秦淮茹會這麼幹脆地答應。
“我說,好啊。”
秦淮茹又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離就離。誰不離誰是孫子。”
轟!
人群炸開了鍋。
“我沒聽錯吧?秦淮茹同意離婚了?”
“瘋了吧她!
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離了婚怎麼活啊?”
“她不是剛找到工作嗎?有底氣了唄!”
“有底氣?
一個臨時工,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她以為她是誰啊!”
林安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有點意思。
這秦淮茹,比他想象的要更有韌性。
看來把她逼到絕境,反而激發了她的鬥志。
這下賈家可有好戲看了。
賈張氏和賈東旭徹底傻眼了。
他們就像兩個準備好打一場硬仗的將軍,
結果對方直接選擇了投降,讓他們所有準備好的戰術和武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你……你來真的?”賈東旭不敢相信地看著秦淮茹。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秦淮茹反問道。
“你……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賈張氏反應過來後,氣得跳腳大罵,
“你為了幾個臭錢,連丈夫和兒子都不要了!
你還是不是人啊你!”
她又想故技重施,用孩子來綁架秦淮茹。
可惜這一次,秦淮茹不吃她這套了。
“媽,您這話可說錯了。”秦淮茹慢條斯理地說道,
“不是我不要丈夫,是您兒子要休了我。
不是我不要兒子,是您這個當奶奶的,要捨棄您的寶貝大孫子吧?”
她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周圍的鄰居,提高了聲音。
“正好,今天大夥兒都在,也給我做個見證。
這婚是賈東旭要離的。
離了之後,女兒小當跟著我,
我秦淮茹有手有腳,現在也有了工作,餓不死我們娘倆。”
“至於兒子棒梗,”
她看向賈張氏,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就留給你們賈家傳宗接代吧。
我這個當媽的,就不拖累棒梗了。”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還順便噁心了賈張氏一把。
賈張氏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老臉憋成了豬肝色。
秦淮茹看著他們母子倆那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她覺得還不夠。
她要讓他們,徹底後悔!
“就是不知道……”
秦淮茹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賈東旭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離了我之後,以東旭你的條件,和你媽這遠近聞名的好名聲,
還能不能再找個像我這麼傻,願意給你們賈家當牛做馬的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