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廠長,王主任,各位大爺大媽,叔叔嬸嬸……”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我代表我們賈家,也代表劉大爺、閻大爺他們這些住房困難的家庭,
在這裡給林安鞠一躬!”
說著,她又朝著林安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安,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
秦淮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我們……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你把這麼好的房子讓出來,我們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但是,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家裡孩子多,地方小,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你放心,我們搬進去之後,一定把房子給你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你甚麼時候想回來看看,我們都歡迎!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我們一定會把你當成親弟弟一樣看待!”
秦淮茹的這番表演,堪稱影后級別!
她聲淚俱下情真意切,把一個受人恩惠、感激涕零的形象,給演得是入木三分!
她這番話,等於是直接替林安“接受”了這份“好意”,把這件事給徹底地定了性!
院裡那些不明真相的大媽們,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一個個都心軟了紛紛開口。
“淮茹啊,快別哭了。
林安這孩子懂事,他能理解你們的難處。”
“就是啊!以後都是一家人,還客氣甚麼!”
易中海看著秦淮茹這神來之筆的助攻,心裡對她是大加讚賞。
他覺得自己認下這門親戚,真是太明智了!
他轉過頭,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林安。
他相信在秦淮茹這番表演之後,林安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他只能,也必須點頭同意!
整個院子,都陷入了一種自我感動的狂熱氛圍之中。
易中海站在道德的巔峰,享受著所有人的讚譽,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晚年,兒孫繞膝,受人尊敬,風光無限的場景。
他看著林安,臉上帶著微笑,等待著他最後的屈服。
這就是他計劃的最高潮!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等待著林安開口說出那個同意的時候。
一直沉默著的林安,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等一下。”
林安的臉上,早已沒了剛才的“緊張”和“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和冰冷。
“在我同意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下易中海。”
林安那平靜的聲音,瞬間澆滅了院子裡狂熱的氣氛。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他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小子,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耍甚麼花樣?
“林安,你有甚麼問題,等散了會再說。”
易中海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和警告的意味,
“現在,是表彰你的光榮時刻,不要節外生枝。”
“不,易大爺。”
林安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個問題必須現在說,當著李廠長、王主任和全院街坊鄰居的面,說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易中海。
“我想請問易大爺,您剛才口口聲聲說,
要把我的房子,分給劉大爺和閻大爺家。
我想問問,您憑甚麼?”
“憑甚麼?”
易中海被他問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林安!你這是甚麼話!
我們這是在關心你,愛護你!
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不安全,也浪費!
我們這是在幫你合理利用資源,是為你好!”
他又開始了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為我好?”
林安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為我好,就是搶我的房子?
易中海,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你!”易中海被他這毫不留情地頂撞,氣得是臉色鐵青。
“林安!你怎麼跟一大爺說話呢!”
“就是!一大爺可都是為了你好!”
臺下,劉海中和閻埠貴立刻就跳了出來,指著林安的鼻子,大聲斥責。
秦淮茹也再次擺出那副梨花帶雨的表情,哽咽道:
“林安,你怎麼能這麼想呢?
我們……我們真的是……”
“都給我閉嘴!”
林安猛地一回頭,一聲冷喝打斷了他們的表演。
他那冰冷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
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伐果斷的氣勢,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整個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林安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態度,給震住了。
這……這還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孤兒嗎?
主席臺上的李懷德和王主任,也是眉頭緊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現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今天晚上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鴻門宴!
而林安顯然不是那隻待宰的羔羊。
“易中海。”
林安不再理會那些跳樑小醜,他的目光,再次鎖定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易中海。
“你說這房子是我的,但你又說要把它分給別人。
你這邏輯不覺得很可笑嗎?”
“我……”易中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既然你說不清楚,那我來幫你說。”
林安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了一份油紙包。
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不急不緩地開啟了油紙包。
一張泛黃的蓋著鮮紅官印的紙張,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這是甚麼?”
“看著像是……地契?”
臺下的鄰居們伸長了脖子,好奇地議論著。
易中海看到那張紙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房契!地契!
這小畜生,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當初林建國犧牲後,他可是帶人把林安家給翻了個底朝天,根本就沒找到這玩意兒!
他一直以為,這東西早就在動亂的年代裡遺失了!
“李廠長,王主任。”
林安沒有理會眾人震驚的目光,他拿著那份房契和地契,
走到了主席臺前,將其遞到了兩位領導的面前。
“這是我父親留下的房契和地契。
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
這前院東廂房的三間房,是我林家的私有財產,受國家法律保護。”
李懷德和王主任接過地契,仔細地看了看。
地契是民國時期的,但上面蓋著新政府成立後,補辦的鮮紅印章,法律效力毋庸置疑。
兩人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嚴肅起來。
事情的性質徹底變了!
這已經不是甚麼“思想覺悟高,主動讓房”的好人好事了!
這是在全院大會上,在領導面前,公然圖謀、搶佔英雄後代的私有財產!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兩個領導都得跟著吃掛落!
李懷德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鐵青!
他猛地轉過頭,用一種要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易中海!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是被易中海這個老王八蛋,給當槍使了!
他居然敢拉著自己,來給他這齷齪的搶劫行為,當見證人,當保護傘?
好!好你個易中海!
王主任的臉色,也同樣難看。
她辛辛苦苦在林安身上建立起來的“政績”,差點就被這幾個蠢貨給毀於一旦!
“易中海!”李懷德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易中海被他這聲怒吼,嚇得是渾身一哆嗦,腿都軟了。
他看著李懷德那要殺人的眼神,看著王主任那冰冷的目光,
看著臺下眾人那從“敬佩”變成“鄙夷”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的“捧殺”之計,在這一紙房契面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我……”易中海的腦子,一片空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算無遺策,為甚麼會輸?
為甚麼會輸得這麼慘?
這房子為甚麼不是軋鋼廠分配的住房?
“解釋不出來了嗎?”
林安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我再給你提個醒。”
“易大爺,您不是最喜歡講大公無私,講奉獻嗎?”
林安的目光,緩緩地掃過臺下那些因為貪婪而聚集在一起的禽獸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其實,我覺得您說得對。
做人,不能太自私。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應該還給人家。”
“比如說,有些人拿了不該拿的錢,就應該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易中海聽到這話,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就攀升到了頂點!
他有一種感覺,林安的後手還遠遠沒有結束!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而又充滿了無盡恨意的女聲,
像一道閃電,劃破了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從院門口傳了進來!
“易中海!你這個道貌岸然的老畜生!
把我家的錢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