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力氣又大，硬生生地從人群裡擠了進去。
當他看到板車上那兩頭黑乎乎、血淋淋的大傢伙時，饒是他這個見慣了豬羊的廚子，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乖乖！還真是野豬！”
何雨柱的眼睛死死地就盯在那兩頭野豬身上，再也挪不開了。
他腦子裡瞬間就閃過了幾十道菜名：紅燒野豬肉、爆炒野豬肝、醬燜野豬蹄、野豬頭燉豆腐……
光是想一想，他這口水就忍不住地往下流。
他下意識地就想上前去摸一摸，看看這肉質怎麼樣。
可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讓他無比熟悉的身影。
林安！
只見林安正站在人群的中央，被後勤處的王處長，
還有采購科的那幾個老油條，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中間。
而讓他更震驚的是，他居然還看到了李副廠長！
李懷德正滿臉笑容地拍著林安的肩膀，嘴裡說著甚麼，看那親熱的勁兒，就跟看自己親兒子似的。
何雨柱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就懵了。
這……這是甚麼情況？
這野豬……難道是林安那小子弄回來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怎麼可能弄到兩頭這麼大的野豬？
肯定是碰巧了！對！肯定是碰巧了！
何雨柱在心裡，拼命地給自己找著理由。
可緊接著，李懷德那洪亮的聲音，就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為了表彰林安同志的突出貢獻，我決定！第一，給林安同志記大功一次，全廠通報表揚！”
“第二，獎勵林安同志，現金一百元！各種票證五十斤！”
“第三，今天中午食堂加餐！這兩頭野豬……全都做成紅燒肉！讓咱們全廠的工人同志們，都好好地解解饞！”
李懷德的話，在何雨柱的腦子裡炸開！
全廠通報表揚！
獎勵一百塊錢！五十斤票證！
這……這待遇，比廠裡的勞動模範還要高啊！
何雨柱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被人群簇擁著，一臉平靜的林安，心裡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嫉妒、憤怒、不甘、困惑……
他想不明白。
這才幾天工夫？
林安這個在他眼裡，跟個小雞崽子一樣，可以隨便拿捏的孤兒。
怎麼就搖身一變，成了李副廠長面前的紅人，成了全廠的大英雄了？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就像秦淮茹說的那樣，這小子真的有甚麼邪門的道道？
就在何雨柱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那兩頭野豬已經被食堂的人給拉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何雨柱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後廚。
“師傅，發甚麼呆呢？趕緊的吧，處長髮話了，
讓咱們趕緊把豬給拾掇出來，分給幾個食堂，中午全廠都要吃紅燒肉呢！”馬華在旁邊催促道。
“知道了！”何雨柱沒好氣地吼了一句。
他走到後廚門口，果然看到那兩頭野豬，已經被幾個幫廚抬了進來，正扔在地上。
看著那兩頭沾滿了自己仇人榮光的野豬，何雨柱的心裡就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讓他用這兩頭豬，給林安那小子做慶功宴？
門兒都沒有！
可他不敢。
他要是敢撂挑子不幹，別說王處長了，就是李廠長都能當場扒了他的皮！
“媽的！”
何雨柱越想越氣，一腳就踹在了旁邊的水桶上。
水桶被他踹得飛了出去，嘩啦一聲，水灑了一地。
後廚裡其他幾個幫廚，看到他這副樣子，一個個都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都知道，傻柱這是心裡不痛快了。
誰要是這會兒去招惹他，那絕對是自討苦吃。
何雨柱發洩了一通，心裡的火氣總算是消了點。
他脫掉外衣，拿起一把鋒利的剝皮刀，走到那兩頭野豬跟前開始幹活。
他現在只能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這兩頭死豬身上了。
他一邊幹活，一邊在心裡惡狠狠地罵道：
“林安！你個小王八蛋！你給老子等著！”
“別以為你現在靠上了李廠長，就能高枕無憂了！”
“咱們倆的樑子，算是結下了！這事沒完！”
……
軋鋼廠，二車間。
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機油味和鐵鏽味。
賈東旭正心不在焉地操作著一臺老舊的車床，腦子裡亂糟糟的。
昨天，易中海當著他的面，許諾要把前院林安那三間大瓦房要過來給他住！
那可是三間大瓦房啊！
又寬敞又亮堂！
比他現在住的這間又小又破的西廂房，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一想到自己以後能住進那樣的大房子，他的心裡就一陣火熱。
他覺得管易中海叫爹，改姓易，這筆買賣簡直是太值了！
至於那點屈辱感……在實實在在的好處面前，又算得了甚麼？
他現在就盼著，他爹易中海能早點從學習班裡出來，趕緊把這事給辦了！
“東旭！東旭！聽說了嗎？”
一個同車間的工友跑了過來，一臉神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甚麼事啊？咋咋呼呼的。”賈東旭不耐煩地說道。
他現在煩得很，一點都不想跟人說話。
“出大事了！”那工友壓低了聲音，興奮地說道。
“咱們廠來野豬了！”
“野豬？”賈東旭愣了一下。
“是啊！兩頭！好傢伙，那叫一個大！就跟小牛犢子似的！”那工友比劃著。
“聽說是採購科新來的那個採購員弄回來的！”
“採購科新來的？”賈東旭皺了皺眉，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對啊！就是你們院那個，叫……叫林安的！”
林安？
聽到這個名字，賈東旭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一把抓住那工友的胳膊，急切地問道：“你說是誰？林安？”
“對啊！就是他！”那工友被他抓得生疼，咧著嘴說道，
“你還不知道呢？現在全廠都傳遍了！
說那小子第一天上班，就給廠裡立了個天大的功勞！
李副廠長親自在廠門口表揚他了！還獎勵了他一百塊錢，五十斤票證呢！”
轟！
賈東旭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靂給擊中了！
林安？
那個小畜生，不僅當了採購員，居然還弄回來了兩頭大野豬？
還被李副廠長當眾表揚，獎勵了一百塊錢和五十斤票證？
這……這怎麼可能？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嫉妒、憤怒和屈辱的火焰，瞬間就從他的心底直衝天靈蓋！
憑甚麼？
憑甚麼他林安就能這麼風光？
自己呢？
自己為了那不到三千塊錢的賠款，當著全院人的面下跪磕頭，賣兒賣自己，連姓都改了！
結果呢？
就換來了一頓烤鴨，還有一個虛無縹緲的，不知道能不能兌現的房子的承諾！
而他林安呢？
他甚麼都沒付出，就輕輕鬆鬆地當上了人人羨慕的採購員！
第一天上班就立了這麼大的功，拿了這麼多的獎勵！
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賈東旭的心裡極度地不平衡！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像是要吃人一樣！
“媽的！這個小畜生！他怎麼就這麼好的命！”
賈東旭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哎，東旭，你跟那林安不是一個院的嗎？他真有那麼大本事啊？”
那工友沒注意到賈東旭的異樣，還在旁邊八卦地問道。
“本事？他有個屁的本事！”
賈東旭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他衝著那工友就吼了起來，
“他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孤兒！要不是李副廠長看他可憐，他現在連飯都吃不上！”
“你……你這麼激動幹甚麼？”那工友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我激動？”賈東旭冷笑一聲、
“我告訴你！那小子就是個白眼狼！小人得志！你們都別被他給騙了！”
他說完也不再理會那個工友，轉過身一腳就踹在了旁邊的鐵皮櫃子上！
“砰”的一聲巨響，把周圍正在幹活的工人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知道他這是發的哪門子瘋。
賈東旭卻不管不顧，他現在心裡憋著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洩。
他恨！
他恨林安！
他恨這個世界不公平！
他更恨自己沒本事！
他死死地盯著手裡那個還沒加工完成的零件，眼神怨毒。
林安！你給老子等著！
等我爹從學習班裡出來！
等我們家住進那三間大瓦房！
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