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裡,烏泱泱地圍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場一樣。
聾老太太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指著秦淮茹破口大罵,那樣子活像個瘋婆子。
秦淮茹則是一臉委屈地躲在何雨柱身後,梨花帶雨,脖子上還有幾道清晰可見的紅印子,看起來好不可憐。
何雨柱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瞪著一雙牛眼,跟聾老太太對峙著,嘴裡不停地辯解著甚麼。
許大茂和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則在一旁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臉上全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都叫甚麼事啊?
楊廠長心裡一陣煩躁。
他今天可是來辦正事的,可不是來看這幫刁民演猴戲的。
“都幹甚麼呢?啊?一個個都不上班嗎?都聚在這裡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楊廠長清了清嗓子,端起廠長的架子,沉聲喝道。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充滿了領導的威嚴。
院子裡正在吵鬧的眾人,聽到這聲音,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就循聲望去。
當他們看到來人是軋鋼廠的一把手楊廠長時,一個個都嚇得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了。
“楊……楊廠長?”
“我的天,楊廠長怎麼來了?”
“這下熱鬧了,廠長都驚動了!”
院裡的人趕緊都往兩邊退,自動給楊廠長讓出了一條道。
何雨柱看到楊廠長,也是心裡一驚,趕緊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廠長好。”
秦淮茹也嚇得不敢再哭了,怯生生地躲在何雨柱身後,不敢抬頭。
只有坐在地上的聾老太太,看到楊廠長,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楊衛國來了!
他來給自己撐腰了!
“楊廠長!您可算是來了!您要為我做主啊!”
聾老太太連滾帶爬地就朝著楊廠長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我的金子……我的金子被秦淮茹那個小賤人給偷走了啊!
那可是我一輩子的棺材本啊!您快把她抓起來!槍斃了她!”
楊廠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隨即臉色就變得無比難看。
這個老東西,腦子是不是有病?
金子被偷了?
他今天就是來取金子的!
現在金子被偷了,他找誰要去?
還有,這種私藏黃金的事,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大喊大叫的嗎?
她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想把自己也給拖下水嗎?
一股無名火從楊廠長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恨不得一腳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東西給踹開!
但是,他不能。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必須得維持自己愛護老人、關心下屬的光輝形象。
“老太太,您先起來,有話慢慢說。”
楊廠長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彎下腰想把聾老太太給扶起來。
可聾老太太現在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哪裡肯放手?
她死死地抱著楊廠長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
“我不起來!您要是不給我做主,我今天就死在這裡!”
“秦淮茹那個喪天良的,她假惺惺地來伺候我,就是為了偷我的金子!
那麼大一箱子,滿滿一箱子的大黃魚小黃魚啊!全都沒了!就剩下一塊破石頭了!”
“廠長啊!我命苦啊!我老婆子活不下去了啊!”
聾老太太的哭訴,在院子裡炸響。
滿……滿滿一箱子的大黃魚小黃魚?
院裡的人一聽,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個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貪婪。
金條!
那可是金條啊!
只在電影和小說裡聽說過的東西!
這聾老太太,一個孤寡老人,居然私藏了滿滿一箱子的金條?
我的老天爺!這得值多少錢啊?
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們看聾老太太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可憐的孤寡老人,而是看一個行走的金庫!
而秦淮茹聽到這話,也是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抖。
她終於明白,這老東西為甚麼會發瘋了。
原來她真的有金子!而且還是滿滿一箱子!
可她發誓,她真的沒有偷!
她連金子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秦淮茹哭著大聲辯解,
“老太太,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就是你!除了你還能有誰!”聾老太太死死地瞪著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楊廠長聽著兩人的爭吵,一個頭兩個大。
他現在最關心的,不是誰偷了金子,而是金子到底還在不在!
要是真的被偷了,那他那五千塊錢,豈不是打了水漂?
不行!他必須得親自去確認一下!
“都別吵了!”楊廠長沉聲喝道,
“老太太,你帶我去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好!廠長您跟我來!”
聾老太太一聽,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抹了把眼淚,就領著楊廠長往自己屋裡走。
何雨柱和秦淮茹也趕緊跟了上去。
院裡其他鄰居,也都伸長了脖子,想跟著進去看個究竟。
“你們都在外面待著!不許進來!”
楊廠長回頭瞪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眾人被他看得心裡一哆嗦,只能悻悻地停下了腳步,堵在門口,踮著腳尖往裡瞅。
許大茂更是激動得不行,他拉著林安的胳膊,小聲地說道:
“兄弟!兄弟!你聽到了嗎?一箱子金條啊!
這老太太居然這麼有錢!秦淮茹這回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林安也跟著露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震驚地咂了咂嘴:
“我的乖乖,一箱子金條?這老太太藏得也太深了!這下秦淮茹可真是……嘖嘖。”
他表面上跟許大茂一樣震驚,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好戲,這才剛剛開場呢。
他心裡清楚,秦淮茹這次,確實是被冤枉的。
不過,誰在乎呢?
屋子裡。
聾老太太領著楊廠長,走到了那片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地面上。
她指著那個黑乎乎的地洞,和旁邊那塊孤零零的石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廠長,您看!您看!我的寶貝就藏在這裡面!
我藏得好好的,幾十年了都沒人知道!”
“今天早上,就是秦淮茹那個小賤人,她假惺惺地來伺候我,
肯定就是那時候,她發現了我的秘密,然後趁我沒注意,就把我的金子給偷走了!
用這塊破石頭給換了!”
“廠長啊!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楊廠長沒有理會她的哭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地洞和那塊石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彎下腰,撿起了那塊用油布包裹著的石頭。
分量倒是挺沉。
他扯開油布,一塊青灰色的,帶著泥土的普通石頭,出現在他眼前。
楊廠長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甚至不惜血本的寶貝,就這麼變成了一塊破石頭。
他不死心。
他也學著聾老太太的樣子趴在地上,把手伸進了那個地洞裡,在裡面仔仔細細地摸索了一遍。
空的!
裡面空空如也,除了潮溼的泥土,甚麼都沒有!
“轟!”
楊廠長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一樣,眼前一陣發黑,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五千塊錢!
他辛辛苦苦攢了半輩子的五千塊錢,就這麼打了水漂!
一股被欺騙、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瞬間就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變得血紅,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一旁的聾老太太!
“老東西!你敢耍我!”
楊廠長一把揪住聾老太太的衣領,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他現在根本不相信甚麼金子被偷的鬼話!
在他看來,這從頭到尾,就是這個老東西設下的一個圈套!
她根本就沒有甚麼金子!
她就是聯合秦淮茹和何雨柱,演了一出雙簧,把自己當成冤大頭,騙走了自己的五千塊錢!
“我……我沒有……楊衛國,你放開我……”
聾老太太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嚇到了,渾身都在發抖。
“放開你?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楊廠長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揚起手,一個大嘴巴子,就狠狠地抽在了聾老太太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了整個屋子!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