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拉著“兒子”賈東旭,一手被“兒媳婦”秦淮茹攙著,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滿足和幸福。
他甚至還彎下腰,抱起了正抱著他大腿的棒梗。
“哎喲,我的大孫子!真乖!讓爺爺抱抱!”
他把棒梗高高地舉過頭頂,逗得棒梗咯咯直笑。
那副慈祥和藹的模樣,就好像他真的是棒梗的親爺爺一樣。
一大媽周淑芬也從屋裡走了出來,她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給老易生個一兒半女。
現在好了,老易有兒子孫子了,他下半輩子總算是有個盼頭了。
她走到賈張氏身邊,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柔聲勸道:
“親家母快起來吧。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甚麼事咱們進屋說。”
“哎,哎!”賈張氏被她扶著,嘴上應著心裡卻樂開了花。
親家母!
這個稱呼好!
她現在是八級鉗工的親家母了!看以後這院裡,誰還敢小瞧她!
“好了好了,都別在外面站著了,像甚麼樣子!”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恢復了一點一大爺的威嚴。
“都進屋!進屋說!”
他抱著棒梗率先走進了屋子。
賈東旭、秦淮茹、賈張氏,還有一大媽,也都浩浩蕩蕩地跟了進去。
那架勢就好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在班師回朝一樣。
院子裡只剩下了一群面面相覷的鄰居,和兩個同樣目瞪口呆的公安同志。
“這……這算怎麼回事啊?”一個年輕的公安同志,忍不住問身邊的老張。
老張抽了口煙吐出一個菸圈,眼神複雜地看著易中海家的方向。
“還能怎麼回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唄。”
他幹了這麼多年公安,甚麼稀奇古怪的事沒見過?
但像今天這麼離譜,這麼具有戲劇性的,還真是頭一回。
“那賈家那兩千九百五十塊錢的賠款……”
“等一下吧。”老張掐滅了菸頭。
“易中海既然答應了,這錢他肯定會出的。”
說完,他站起身朝著易中海家走了過去。
這錢今天必須拿到手,這案子也就算了了。
屋裡,易中海讓一大媽把家裡僅剩的一點茶葉都拿了出來,泡了壺熱茶。
他讓賈東旭和秦淮茹坐在自己身邊,棒梗則被他抱在懷裡,親熱得不得了。
賈張氏也難得地安靜了下來,坐在炕沿上端著茶杯,眼睛卻滴溜溜地在屋裡打量著。
這屋子可比她們家那又小又破的西廂房,寬敞明亮多了,而且還是兩間。
等以後東旭和棒梗搬過來,這屋子不就也是她們家的了嗎?
她越想心裡越美。
“爹,”秦淮茹看氣氛差不多了,適時地開口,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您看,公安同志還在外面等著呢……咱們家那筆賠款……”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提到錢他心裡就肉疼。
那可是他最後的養老本了。
但是一看到懷裡乖巧的棒梗,一看到旁邊“孝順”的兒子兒媳,
他心裡的那點肉疼,瞬間就被巨大的滿足感給沖淡了。
罷了罷了。
錢財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花了還能再掙。
自己可是每個月九十九塊的工資。
這兒子孫子可是千金難買的!
“我知道。”易中海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賈東旭,又看了一眼秦淮茹,臉上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你們放心,這筆錢爹給你們出了。”
他說著就要起身去拿錢。
然而,他剛站起來卻又突然停住了。
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但卻是一切問題的根源所在的賈張氏身上。
他看著賈張氏緩緩地開口,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東旭和棒梗過繼給我,改姓易,我都答應了。”
“我替你們還清賠款,給你養老,我也都答應了。”
“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
“這件事,必須得到你賈張氏的親口同意!”
“而且,你必須當著全院人和公安同志的面,立下字據!”
“保證從此以後,你不再是東旭和棒梗的奶奶,你只是我的親家母!
你不能再對他們的生活指手畫腳,更不能再拿養老的事來威脅我,拿捏我!”
“你要是同意我現在就拿錢!”
“你要是不同意……”易中海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那咱們剛才說的一切,就都當沒發生過!
你們賈家的事,我易中海從今往後絕不再管半分!”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就凝固了。
秦淮茹和賈東旭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他們沒想到,易中海在這個時候居然還留了一手!
而且這一手,直接就把矛頭對準了賈張氏!
賈張氏也愣住了。
她肥胖的臉上,那點得意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讓她立字據?
讓她當著全院人的面,承認自己不再是棒梗的奶奶?
這……這不就是要了她的命嗎!
棒梗可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將來拿捏賈東旭和秦淮茹的王牌!
要是立了字據,她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家裡作威作福?
還怎麼讓秦淮茹那個小賤蹄子伺候她?
“我……”賈張氏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可一看到易中海那冰冷決絕的眼神,她心裡又是一哆嗦。
易中海這次是來真的了。
她要是不答應,那三千塊錢就真的飛了。
賈家也就真的完了。
一邊是自己在家裡的絕對權威,一邊是實實在在的幾千塊錢和下半輩子的衣食無憂。
該怎麼選?
賈張氏的腦子裡,也開始天人交戰。
秦淮茹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急得像火燒一樣。
這個老不死的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犯渾啊!
她趕緊給賈東旭使了個眼色。
賈東旭心領神會,立刻“撲通”一聲,又跪在了賈張氏的面前。
“媽!您就答應了吧!”他抱著賈張氏的腿,哭著哀求道,
“您要是不答應,兒子今天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啊!”
“媽!您就當是為了我,為了棒梗和小當,您就委屈一下吧!”
秦淮茹也跟著在一旁抹眼淚:“是啊媽,爹他也是為了咱們好,他也是怕了,想求個安心。
您就點個頭吧,以後我們肯定還跟以前一樣孝順您,絕不會讓您受一點委屈的。”
母子倆一唱一和,把賈張氏給架在了中間。
賈張氏看著跪在地上哭天搶地的兒子,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哀求的兒媳婦,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易中海那張不容置疑的臉上。
她知道她沒得選了。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老淚從她那佈滿皺紋的眼角滑落。
“好……我……我答應……”
她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