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
當賈張氏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屋子裡的秦淮茹和賈東旭，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成了！
這最後一道坎總算是邁過去了！
易中海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從這一刻起，他夢寐以求的養老計劃，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雖然過程曲折了一點，代價慘重了一點，但結果是好的。
他有兒子了！有孫子了！
他這輩子值了！
“好！好！”易中海激動地連連點頭，
“親家母你深明大義，我易中海佩服！”
他現在看賈張氏，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既然你同意了，那咱們現在就出去，當著全院人和公安同志的面，把這事給說清楚，把字據給立了！”
易中海是個行動派，他現在是一刻都不想等了，他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易中海有後了！
“走！”
他抱著棒梗，率先走出了屋子。
秦淮茹和賈東旭趕緊扶著失魂落魄的賈張氏，也跟了出去。
院子裡，老張和另一個公安同志正不耐煩地等著。
那些看熱鬧的鄰居也都還沒散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屋裡瞅。
當他們看到易中海抱著棒梗，滿面紅光地走出來時，都愣住了。
“這是……甚麼情況？談妥了？”
“看一大爺那高興的樣子，八成是妥了！”
“我的天，這賈家還真把一大爺給拿下了？這可真是……”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易中海走到了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各位街坊鄰居公安同志，今天我易中海有一件大喜事，要向大家宣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裡每一個人，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和自豪。
“從今天起我徒弟賈東旭，就是我易中海的親兒子了！
棒梗就是我易中海的親孫子了！”
“他們爺倆都將改姓易，入我易家的戶口！”
“從此以後，他們就是我易家的子孫！我易中海有後了！”
雖然大家剛才已經猜到了幾分，但當親耳聽到易中海宣佈出來的時候，那種震撼感還是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的！
居然是真的！
賈東旭真的為了錢賣身投靠，連祖宗都不要了！
院裡的人看賈東旭的眼神，瞬間就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賈東旭低著頭，臉漲得像豬肝一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死死地攥著拳頭，忍受著這巨大的羞辱。
易中海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繼續用那種激動的聲音說道：
“為了慶祝我易家喜添人丁，也為了幫我兒子東旭渡過難關，
他們賈家欠下的那兩千九百五十塊錢的賠款，我易中海出了！”
他說著就掏出存摺鄭重地遞到老張面前。
“公安同志，我一輩子的積蓄都在這裡面了。
您看這上面有三千多塊。今天天晚了，銀行關門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把錢取出來，把兩千九百五十塊的賠款交齊。”
“這存摺您可以先過目，或者明天派人跟我一起去銀行！”
老張接過存摺開啟一看，當他看到那一長串數字時，眼神也明顯變了一下。
三千塊！這在當時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院裡的鄰居雖然看不清存摺上的具體數字，但看到一大爺這架勢和公安同志的反應，也都知道那本小小的冊子裡是鉅款。
這比直接看到現金更讓人心驚，那可是能在銀行存這麼多錢的人！
老張合上存摺，遞還給易中海，點了點頭：“行。你是一大爺，我們信得過。
明天上午九點，你到所裡來一趟，我們一起去銀行辦手續。”
“好，好！”易中海連忙點頭，收好存摺。
老張目光轉向眾人，冷著臉開口：“為了避免以後再起糾紛，你們剛才商量的事，必須立個字據。”
剛剛他們雖然是在屋子裡商量，但老張離得近，也聽到了一些。
他雖然覺得賈家這一家人無恥至極，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也不會插手。
易中海正有此意，他立刻點頭道：“對對對！公安同志說得對！必須立字據！”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賈張氏這個老虔婆以後反悔，再來找他麻煩。
“拿紙筆來！”
很快，三大爺閻埠貴就從家裡拿來了紙筆。
老張親自執筆，當著全院人的面，開始寫這份“過繼協議”。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但每一條都像刀子一樣，紮在賈張氏的心上。
一，自今日起，賈東旭、賈棒梗二人，自願過繼給易中海，並改姓為易，正式更名為易東旭、易棒梗。
二，易東旭、易棒梗二人的戶口，從賈家遷出，落入易中海戶口本，從此成為易家合法子孫享有繼承權，並承擔對易中海的贍養義務。
三，賈張氏自願放棄對易東旭、易棒梗的撫養權和監護權，承認其二人已脫離賈家，成為易家子孫。
賈張氏與易東旭的關係，從母子變為親家。
四，易中海自願承擔賈家所欠的兩千九百五十元賠款，並承諾負責賈張氏的晚年生活，直至其壽終。
五，此協議一式三份，易家、賈家、派出所各執一份，自簽字畫押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
老張寫完，把協議大聲地念了一遍。
每念一條，賈張氏的臉就白一分。
當聽到最後一條“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時，她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直接暈過去。
完了。
這下是板上釘釘，再也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好了，都沒問題的話，就簽字畫押吧。”老張把協議放到了桌子上。
易中海第一個走上前，拿起筆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那副樣子就好像是簽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份合同。
接著是賈東旭。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看著協議上“易東旭”三個字，只覺得無比的刺眼。
他猶豫了許久，最後在秦淮茹的催促下，才咬著牙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他按下手印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完了。
然後是秦淮茹。
她倒是很乾脆，簽得又快又好，彷彿那不是一份賣丈夫賣兒子的協議，而是一份中了大獎的彩票。
最後輪到了賈張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賈張氏看著那份協議，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她不想籤。
她一百個一千個不想籤！
可她不敢。
她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公安，又看了看眼神冰冷的易中海，
她今天要是敢說一個“不”字，那她和賈東旭，就真的要被抓走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像剛才在屋裡一樣哭天搶地，撒潑打滾的時候。
賈張氏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緩緩地走到桌子前拿起筆，顫顫巍巍地在協議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她抬起頭，那張肥胖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她看著易中海，聲音嘶啞地說道：“老易……不，親家……以後，我兒子，我孫子，就都拜託你了……”
她說著，竟然朝著易中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院裡的街坊鄰居。”
“我今天就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面，給你們賠個不是了！”
她說著又朝著院子裡的人，鞠了一躬。
“我老婆子不是人！我自私，我貪婪，我不是個好東西！我把兒子教壞了，把家也給毀了！”
“現在，我願意放手，讓東旭和棒梗去過好日子。
只要他們能好，我這個當媽的，當奶奶的，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我只求你們，看在我老婆子一片愛子之心，愛孫之心的份上，以後……以後別再戳他們的脊樑骨了。
他們……他們也是被我逼的啊！”
“所有的錯，都讓我一個人來承擔吧！”
說完，她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次，她哭得是真情實感，撕心裂肺。
那悲痛的模樣悔恨的話語，那偉大的“母愛”簡直是感天動地！
院子裡的人，徹底被她這番影后級別的表演給征服了。
“唉，這賈大媽，其實也挺可憐的。”
“是啊，浪子回頭金不換嘛。她知道錯了也算是好事。”
“可不是嘛，為了兒子孫子，她連自己的臉面都不要了，也真是難為她了。”
就連老張和另一個公安同志，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易中海更是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親家母”，心裡的那點芥蒂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覺得賈張氏是真的知道錯了。
她是真的為了兒子孫子好。
“親家母，你快別這麼說了。”他趕緊上前，扶住賈張氏，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保證我一定會把東旭和棒梗當成親兒子，親孫子一樣看待！絕不會讓他們受一點委屈！”
“媽！您別哭了！”賈東旭和秦淮茹也趕緊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賈張氏，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
那場面要多感人，有多感人。
只有林安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心裡直犯惡心。
“演，接著演。”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出大戲還能唱到甚麼時候。”
院子裡，賈家和易中海一家人抱在一起，哭得是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那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失散多年的親人終於團聚了。
周圍的鄰居們也都被這“感人”的一幕給打動了，不少心軟的大媽都跟著一起抹眼淚。
“唉，總算是雨過天晴了。”
“是啊，以後一大爺有了兒子孫子，賈家也渡過了難關，這可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啊！”
“可不是嘛，以後咱們院裡可就和睦了。”
和睦？
林安聽著這些話，差點沒笑出聲來。
就這群禽獸的德性還和睦？
今天這事只是把他們之間的矛盾，用一種更極端的方式給掩蓋了下去。
等這陣風頭一過，新的矛盾只會更加激烈地爆發出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同樣一臉鄙夷的許大茂，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公安老張看著這“皆大歡喜”的結局，也算是鬆了口氣。
總算是把這件麻煩事給解決了。
他清點完所有的賠償款，將那厚厚的一沓錢和立好的字據都收進了公文包。
“好了，事情都解決了。”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賈張氏，你們四個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街道辦學習班報到！
為期一個月，一天都不能少！
要是敢遲到早退或者不寫檢討，後果自負！”
“是是是，我們一定按時到！”
剛剛還沉浸在悲傷和喜悅中的四個人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又垮了下來。
但他們也不敢有任何異議，只能點頭哈腰地答應著。
“還有你何雨柱！”
老張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個一直站在旁邊，像個傻子一樣咧著嘴笑的何雨柱。
何雨柱一愣，趕緊站直了身子。
“你打人的事，林安同志不追究了，賠償款你也出了。
但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要是再敢動手打人，就不是賠錢這麼簡單了！
直接給你抓進去，讓你好好在裡面反省反省！”
“哎！哎！我記住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何雨柱趕緊點頭哈腰地保證。
他現在心裡美著呢。
不僅不用自己賠二百塊錢了，還白得了一個幹奶奶，以後秦姐家的事就是他家的事，他幫得更理直氣壯了！
他覺得今天真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