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易中海剛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院子裡的人也都愣住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一個字。
這秦淮茹到底還想幹甚麼?
“我的天,這秦淮茹還有完沒完了?”
“她不會是想讓一大爺把家底全都掏出來吧?”
“我看有可能!這女人心黑著呢!”
許大茂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小聲地對林安說:
“兄弟,你瞧,我就說這娘們不是省油的燈吧!這第三個條件肯定更狠!”
林安沒說話。
他知道,秦淮茹的第三個條件,將會是她整個計劃中最惡毒,也是最精妙的一環。
它將徹底摧毀易中海的心理防線,讓他心甘情願地跳進這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易中海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他強壓下心頭的不耐,沉聲問道:
“你又有甚麼請求?”
秦淮茹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坐在地上,像個局外人一樣只是默默流淚的賈張氏。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有怨恨,有無奈,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悲憫。
“爹,”
她看著易中海,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的第三個請求,是為了我婆婆。”
“為了她?”易中海一愣,院子裡的人也都愣住了。
為了賈張氏?那個撒潑打滾自私貪婪,把整個院子攪得雞犬不寧的老虔婆?
秦淮茹瘋了嗎?
她不恨死賈張氏就不錯了,怎麼還會為她提請求?
所有人都想不通。
就連坐在地上的賈張氏,也停止了哭泣,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兒媳婦。
她也不明白,這個小賤蹄子又在耍甚麼花樣。
這三個條件他們在屋子裡時,秦淮茹並沒有告訴他們,只讓他們配合演戲裝可憐就行,剩下的她來解決。
秦淮茹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她看著易中海,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心碎的淒涼。
“爹,我知道您不喜歡我婆婆。院裡的人也都不喜歡她。”
“她這輩子尖酸刻薄,愛佔小便宜,得罪了院裡所有的人。
她是個失敗的母親,也是個失敗的婆婆。”
“可是……”秦淮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也是個可憐人啊。”
“她年輕的時候就守了寡,一個人辛辛苦苦地把東旭拉扯大。
她的世界裡只有東旭,只有棒梗,只有這個家。
她所有的自私和貪婪,都是因為她沒有安全感,她怕,她怕老了沒人管,怕死了沒人埋。”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有人小聲嘀咕。
“可憐?她指著我鼻子罵我絕戶的時候可一點不可憐!”
秦淮茹像是沒聽見,她繼續用那悲切的聲音說下去,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和孝心都掏出來。
“現在,東旭和棒梗都要過繼給您了。這個家名義上已經不是賈家了。”
“我婆婆她……她就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外人。”
秦淮茹說到這裡聲音哽咽,幾乎說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易中海。
“爹!東旭是您的兒子,棒梗是您的孫子。
那……那我婆婆,她就是您的親家母啊!”
“我跟東旭,以後都要孝順您,給您養老送終。
可是我婆婆呢?她老了,動不了了,誰來管她?
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她餓死在屋裡嗎?”
“爹!我們不能這麼做!我們不能這麼不孝啊!”
“所以,我求您!求您看在她為賈家……不,是為您養了東旭這麼多年的份上,
看在她為您生了棒梗這個大孫子的份上,您就發發善心,
以後……以後也管她一口飯吃,讓她能有個安穩的晚年吧!”
“只要您能答應,讓她老有所養,我秦淮茹,下輩子給您當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說完,秦淮茹再次朝著易中海,重重地磕了下去!
“砰!”
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下都要響亮!
這番話比之前任何一番話,都更具殺傷力!
整個四合院,在這一刻徹底失聲了。
所有的人都被秦淮茹的這番話,給徹底震撼了!
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淮茹,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天吶!
這個女人……她……她竟然還想著為她那個惡毒的婆婆養老!
她不僅要讓易中海養兒子養孫子,現在還要讓他連親家母都一起養了!
這……這簡直是……
院裡的人一時間都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們想罵秦淮茹無恥,想罵她貪得無厭。
可是他們罵不出口。
因為秦淮茹的這番話,站在了一個他們無法反駁的道德制高點上。
“孝順”!
在這個年代,“孝”字大過天。
一個兒媳婦,在自己和丈夫兒子都要賣出去的情況下,
還心心念念地想著為婆婆安排後路,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大孝!是賢惠!是美德!
誰要是敢說她一個“不”字,誰就是不孝,誰就是冷血,誰就要被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淹死!
“唉……這秦淮茹……真是個好人吶……”一個大媽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是啊,攤上賈張氏那麼個婆婆,她還這麼為她著想,真是難得。”
“這賈家真是祖上積德了。”
就連一直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許大茂,此刻也說不出話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兩句風涼話,但看著秦淮茹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他那點陰陽怪氣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死死地盯著秦淮茹,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操!這娘們真是個狠人!”
林安收回了看戲的目光,側頭對許大茂低聲說道:“狠人?你想得太簡單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冷笑:“這女人誅心。”
許大茂渾身一激靈,再看向秦淮茹時眼神徹底變了。
林安心裡對這個女人的評價,再次拔高了一個等級。
他現在徹底明白了,三千塊錢從一開始就只是個引子!
秦淮茹的真正目的是要把整個賈家,像一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死死地黏在易中海的身上!
她賣了丈夫,賣了兒子,看似賈家吃了天大的虧。
但實際上,她是用這種方式徹底綁架了易中海!
從此以後,易中海不僅要養活賈東旭這一家子,還要負責給賈張氏養老!
他那九十九塊錢的工資,他那兩間大房子,他那個八級鉗工的工作名額……
所有的一切,都將順理成章地成為賈家的囊中之物!
而她秦淮茹只需要付出一時的臉面,就能換來下半輩子,甚至幾代人的衣食無憂!
這筆買賣簡直是賺翻了!
“秦淮茹,你可真是個天才。”
林安在心裡,第一次對這個女人,產生了一絲真正的佩服。
這種狠辣的手段,這種精妙的算計,這種對人心的精準拿捏,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而此時的易中海,已經徹底被秦淮茹的這記絕殺給打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秦淮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盤旋。
她……她竟然還想著給賈張氏養老?
她真是個孝順的好媳婦!
我之前真是錯怪她了!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易中海的心裡,充滿了愧疚和感動。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淮茹,看著她那張因為悲傷和決絕而顯得格外動人的臉,
他那顆算計了一輩子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融化了。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就是收了賈東旭這個徒弟。
雖然這個徒弟窩囊了點,但他給他找了個好媳婦啊!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有兒媳婦如此,我易中海還愁甚麼養老!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晚年躺在病床上,秦淮茹在床前給自己端茶倒水,噓寒問暖的場景。
他彷彿已經聽到了,棒梗和小當圍在自己身邊,甜甜地叫著“爺爺”的聲音。
幸福!
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至於那三千塊錢?
多養一個賈張氏?
跟這唾手可得的幸福晚年比起來,那還叫事嗎?
不叫事!
“好!好!好!”
易中海連說了三個“好”字,他激動得老淚縱橫,聲音都在發抖。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秦淮茹和賈東旭。
“快起來!都快起來!”
“你們的請求,我……不,爹!爹都答應了!”
“爹都答應了!”
易中海這五個字一出口,瞬間讓整個院子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跪在地上的賈東旭和秦淮茹,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的光芒,隨即又飛快地換上一副感激涕零的哭腔。
“爹!”賈東旭激動得泣不成聲,抱著易中海的胳膊,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爹!謝謝您!謝謝您的大恩大德!”
秦淮茹也跟著抹眼淚,那副樣子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恩惠,感動得無以復加。
坐在地上的賈張氏,更是直接愣住了。
成了?
真的成了?
易中海這個老絕戶不僅答應出錢,還答應給自己養老?
巨大的狂喜衝昏了她的頭腦,讓她感覺腳底發飄。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院子裡看熱鬧的鄰居們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一大爺真答應了?”
“瘋了!真是瘋了!
這不光是賠錢,這是要把自己下半輩子都搭進去啊!”
“這賈家,真是走了狗屎運了!這都能讓他們給盤活了!”
閻埠貴和劉海中兩人,更是氣得臉都綠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賈家,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不僅解決了債務危機,
還順便把易中海這個八級鉗工給繫結了,心裡的嫉妒和不甘,簡直要化為實質性的火焰噴出來。
“憑甚麼!憑甚麼!”劉海中氣得直跺腳,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閻埠貴則扶了扶眼鏡,老眼裡閃爍著怨毒的光。
他死死地盯著易中海,心裡已經把這個“老糊塗”給罵了一萬遍。
他想不通,易中海這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就會被秦淮茹那個女人三言兩語給忽悠瘸了?
難道“養老送終”這四個字,對一個絕戶老頭來說,真的有這麼大的魔力嗎?
而一直看戲的林安,此刻也是在心裡冷笑。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以為你得到的是兒孫滿堂的幸福晚年?”
“你得到的,是一群趴在你身上吸血,直到把你吸乾為止的寄生蟲!”
“你這養老夢,做得可真是香甜啊。”
林安搖了搖頭,他已經可以預見到,易中海未來的日子,將會有多麼的精彩。
院子中央,易中海正沉浸在兒孫滿堂的巨大喜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