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安,正和許大茂坐在臺階上,嗑著瓜子,悠閒地看著這一切。
“嘖嘖嘖,林安兄弟,還是你厲害啊。”許大茂吐掉瓜子皮,一臉的佩服。
“你看看,你這才幾招啊,就把這院裡攪得天翻地覆,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這叫一石二鳥。”林安淡淡地說道,
“秦淮茹想算計聾老太太的錢,我就讓她算計。
只不過,這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他早就料到了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秦淮茹的貪婪,何雨柱的愚蠢,聾老太太的精明,再加上院裡這幫禽獸的自私和嫉妒。
這些因素攪和在一起,不鬧出點驚天動地的大事來,那才叫奇怪呢!
“走,茂哥,咱們也去看看熱鬧?”
林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去!必須去!”許大茂興奮地一躍而起。
“這麼精彩的大戲,要是不去現場看,那得後悔一輩子!”
兩人相視一笑,也跟在了大部隊的後面。
……
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楊廠長正坐在辦公桌後,心煩意亂地抽著煙。
他剛剛才從聾老太太那裡脫身,本以為可以清靜一會兒,好好想想怎麼應付李懷德那個老狐狸。
誰能想到,麻煩這麼快就又找上門來了。
秘書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
“廠……廠長!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好多人!”
“甚麼人?”楊廠長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是……是95號院的那些家屬!
還有……還有何雨柱,他……他把聾老太太給背來了!”
“甚麼!”楊廠長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裡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這個何雨柱!這個秦淮茹!還有那個老不死的!
他們是瘋了嗎!
居然敢把事情鬧到廠裡來!
他現在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這幾個人全都給撕了!
可他不能。
他知道,他現在要是發火,那正中某些人的下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整理了一下衣服,沉著臉走了出去。
他一走出辦公樓,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只見辦公樓前的空地上,黑壓壓地圍了一大群人。
最前面,何雨柱揹著聾老太太,秦淮茹在一旁哭哭啼啼。
他們身後是閻埠貴、劉海中兩家人,一個個義憤填膺摩拳擦掌。
再往後,是四合院裡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楊廠長的臉,瞬間就黑如鍋底。
這是要幹甚麼?
這是要當著全廠職工的面逼宮嗎?
“楊廠長!您可算出來了!”
秦淮茹第一個衝了上來,帶著哭腔喊道:“廠長,求求您了!
您救救我們家吧!老太太答應借錢給我們了,她說錢在您這兒……”
“楊廠長!這不公平!”閻埠貴也擠了上來,指著秦淮茹喊道,
“憑甚麼她賈家有錢借,我們家就要傾家蕩產!您得給我們做主啊!”
“對!我們也要借錢!”劉海中也跟著嚷嚷。
一時間,場面徹底失控。
哭聲喊聲質問聲,混雜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楊廠長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血壓噌噌地往上漲。
他看著眼前這群醜態百出的群眾,又看了看遠處那些指指點點的職工,
今天這事要是處理不好,他這個廠長的威信,就算是徹底掃地了!
“都給我住口!”
楊廠長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聲暴喝!
他畢竟是當了多年廠長的人,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一嗓子,還真把現場的混亂給鎮住了片刻。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著他。
楊廠長黑著一張臉,目光像刀子一樣,從何雨柱、秦淮茹,再到閻埠貴、劉海中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想幹甚麼?啊?”他指著眾人,聲音冰冷,
“這裡是軋鋼廠!是國家生產重地!不是你們家菜市場!
你們聚眾在這裡吵吵嚷嚷,成何體統!還有沒有一點組織紀律性了!”
他先把一頂大帽子扣了下來。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裡一縮,但一想到那五千多塊的鉅款,她又鼓起了勇氣。
“廠長……我們……我們也不是想來鬧事……”她抽泣著,又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啊……公安同志說了,今天交不上錢,就要抓人……
我……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婆婆和我男人被抓走啊……”
“是啊廠長!”閻埠貴也趕緊叫屈,
“我們也不是想來給您添麻煩!可這事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憑甚麼他們賈家能借到錢,我們就要砸鍋賣鐵!
您是我們的父母官,您得一碗水端平啊!”
“對!一碗水端平!”劉海中也挺著肚子,把官威又擺了出來。
楊廠長聽著這些話,氣得肺都快炸了。
一碗水端平?
我端你奶奶個腿!
這事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嗎?還不是你們自己貪心不足,惹出來的禍!
現在倒好,一個個都跑來找我了?真當我是開銀行的嗎!
他心裡把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
現在最關鍵的,是先把這群人弄走,不能讓事情再擴大化。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和藹的笑容,走到何雨柱面前。
“傻柱啊,你這是幹甚麼?
老太太身體不好,你怎麼能把她背到這兒來呢?
萬一出點甚麼事,你擔待得起嗎?
快,快把老太太放下來,扶到我辦公室去休息。”
他想先把聾老太太這個最大的麻煩給弄走。
可他低估了聾老太太的決心。
只見趴在何雨柱背上的聾老太太,突然睜開了眼睛,中氣十足地喊道:
“我不去!我就在這兒!”
她指著楊廠長,一雙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威脅。
“楊衛國!你少給我來這套!我今天來,就是要錢的!
你當初答應我的,幫我墊付三千塊的罰款!
現在我讓你再拿兩千塊出來,有甚麼問題嗎?”
她這話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的。
意思很明顯:你楊衛國欠我的!
楊廠長的臉,瞬間就綠了。
這個老不死的!她居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事給捅出來!
她這是要跟我魚死網破啊!
周圍的工人們聽到這話,也都炸開了鍋。
“甚麼?廠長給聾老太太墊付了三千塊的罰款?”
“我的天!廠長這麼有錢嗎?三千塊說拿就拿?”
“這關係不一般啊……看來傳言是真的,聾老太太真是廠長的救命恩人!”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入楊廠長的耳朵。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幾個耳光。
他知道,他今天要是再不掏錢,他這個廠長就真的當到頭了。
他不僅會得罪聾老太太這個“恩人”,還會落下一個“忘恩負義”、“言而無信”的罵名。
到時候,李懷德那個老狐狸,肯定會抓住這個把柄,把他往死裡整!
不行!絕對不行!
這錢今天必須得給!
楊廠長的心在滴血。
他死死地瞪了聾老太太一眼,那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老東西,你給我等著!
等這事過去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好!好!好!”
“不就是兩千塊錢嗎!我給!
但兩千多塊不是小數目,我身上哪有這麼多現金!你們以為我是開銀行的嗎?”
秦淮茹一聽要等,急了:“廠長,可公安那邊今天就要人啊……”
“閉嘴!”楊廠長衝她吼了一嗓子,
“給我兩天時間!至於公安那邊,我親自打電話去擔保!”
看到楊廠長真的要去拿錢,秦淮茹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喜悅。
閻埠貴和劉海中也愣住了,他們沒想到,事情居然真的成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希望的火光。
既然賈家能借到,那我們……是不是也能……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同時朝著楊廠長圍了過去。
“廠長!那我們……”
還沒等他們說完,楊廠長就猛地轉過頭,用一種要吃人的眼神,死死地瞪著他們。
“你們甚麼你們!”他指著兩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算甚麼東西!也來找我要錢?”
“我告訴你們!你們兩家的賠款,一分都不能少!
今天要是交不齊,我立馬就通知人事科和紅星小學,把你們倆全都給我開除了!”
“自己惹出來的禍,自己想辦法去擦屁股!
再敢來廠裡鬧事,就別怪我不客氣!”
楊廠長這次是真發火了。
他把所有的怒氣,全都撒在了這兩個不識時務的蠢貨身上。
閻埠貴和劉海中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嚇得脖子一縮,屁都不敢再放一個了。
他們這才明白,自己跟賈家,根本就不是一個分量的。
人家有聾老太太這個大靠山,有人家何雨柱這個“戰神”衝鋒陷陣。
他們有甚麼?
他們甚麼都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絕望。
楊廠長發洩完怒火,臉色依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群瘟神送走。
“都別在這兒杵著了!影響多不好!其他人都趕緊散了!”他煩躁地揮手驅趕著看熱鬧的工人。
“何雨柱,把你奶奶扶到我辦公室去!”
何雨柱“哎”了一聲,趕緊小心翼翼地把聾老太太從背上放下來,攙扶著往辦公樓裡走。
秦淮茹見狀也想跟進去,卻被楊廠長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制止了。
“你就在這兒等著!”
秦淮茹心裡一顫,不敢再動,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三個走進了辦公樓。
辦公樓外,被楊廠長一頓臭罵的閻埠貴和劉海中,徹底傻了眼。
“他……他怎麼能這樣!”
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辦公樓的方向,壓著嗓子對閻埠貴說,
“老閻,你聽聽,你聽聽!這叫甚麼話!
憑甚麼他賈家就能借錢,咱們就不行?他楊衛國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閻埠貴的老臉皺得跟苦瓜似的,他扶了扶眼鏡,長嘆一口氣:
“唉,老劉,事到如今,你還沒看明白嗎?”
“明白甚麼?”劉海中一愣。
“咱們跟賈家,不一樣啊!”閻埠貴壓低了聲音,眼神裡充滿了嫉妒和無奈,
“人家有聾老太太這個大靠山!那老東西跟楊廠長的關係,不一般吶!
剛才你沒聽見嗎?楊廠長都替她墊了三千塊的罰款!
現在再拿出兩千塊,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可……可這也不公平啊!”劉海中還是不服氣。
“公平?”閻埠貴冷笑一聲,
“這世道,哪有甚麼公平可言?誰的拳頭大,誰的關係硬,誰就有理!
咱們啊,就是那沒人疼沒人愛的,活該倒黴!”
他這話說的,讓劉海中徹底沒了脾氣。
是啊,他們有甚麼?他們甚麼都沒有。
在楊廠長眼裡,他們就是兩個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卒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絕望和無力。
他們知道,今天這錢是借不到了。
只能靠自己砸鍋賣鐵了。
而那些跟著來看熱鬧的鄰居,見沒戲可看了,也都三三兩兩地議論著散了,不過都沒有走遠,都等著繼續看戲。
“嘖嘖,這賈家可真是走了狗屎運了!這都能讓他們翻盤!”
“可不是嘛!有聾老太太和傻柱這兩個冤大頭,想不翻盤都難啊!”
“就是可憐了二大爺和三大爺,這回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家底都得掏空了!”
許大茂和林安也混在人群裡,慢悠悠地往回走。
“兄弟,你說這楊廠長,還真能拿出兩千塊錢來?”許大茂一臉的不信。
“他拿不出來也得拿。”林安淡淡地說道,
“他那個廠長的位子,可比兩千塊錢金貴多了。
今天這事,聾老太太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他要是不出血就得被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