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交易就完成了。
瘦高個得意洋洋地數出五十塊錢,塞到閻埠貴手裡,然後推著那輛腳踏車,吹著口哨揚長而去。
閻埠貴捏著那五十塊錢,看著自己心愛的寶貝就這麼被人用白菜價給搶走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噗通”一聲。
這位精於算計了一輩子的三大爺,終於撐不住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閻!”
“三大爺!”
院子裡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林安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對於閻埠貴這種視財如命的人來說,讓他傾家蕩產,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輛腳踏車,就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這一切,都只是一個開始。
他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中院。
那裡才是今天這場大戲,最高潮的部分。
他倒要看看,已經山窮水盡的賈家,要怎麼湊出那五千多塊的鉅款。
他更想看看,秦淮茹這個頂級白蓮花,在絕境之中又會使出甚麼樣的手段。
他相信,一定會非常精彩。
中院賈家。
秦淮茹看著桌上那點可憐的錢和物,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八百塊……
離五千七百五十塊,還差著整整四千九百五十塊!
四千九百五十塊啊!
這是一個甚麼概念?
以賈東旭一個月二十六塊的工資來算,他不吃不喝,要整整十六年才能還清!
十六年!
到時候棒梗和小當都長大成人了!
這個家,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不行!
絕對不能這樣!
秦淮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她不能讓這個家就這麼完了!
她不能讓她的孩子,一輩子都揹著這麼沉重的債務!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向了牆角那個還在發抖的男人。
“賈東旭!”
賈東旭被她看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你……你想幹嘛?”
“我想幹嘛?”秦淮茹一步步逼近,聲音冰冷。
“我想問問你,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我……”
“你師傅易中海,他不是八級鉗工嗎?
他不是一直說把你當親兒子一樣看待嗎?
現在他把你媽,把我們全家都害成這樣,你就沒點想法?”
“我能有甚麼想法?那是……那是我師傅……”賈東旭懦弱地說道。
“師傅?”秦淮茹嗤笑一聲,笑聲裡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他把你當徒弟,還是當槍使?他拿大頭,讓我們家背黑鍋!
現在倒好,他跟我們家一刀兩斷,拍拍屁股撇清關係了!
這五千多塊的賠款,大頭全讓我們家擔著!
賈東旭你這個窩囊廢,你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
秦淮茹的話讓賈東旭一陣惱火。
他雖然懦弱,但他不是傻子。
他也恨!
他恨易中海,這個平時對他關愛有加的師傅,到了關鍵時刻,居然把他和他的家推出來當了替罪羊!
可是恨又有甚麼用?
他能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直癱在地上的賈張氏,突然陰惻惻地開口了。
“錢……想要錢……還不容易……”
她的聲音嘶啞,像夜梟一樣難聽。
秦淮茹和賈東旭都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她。
只見賈張氏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她那張肥胖的臉上佈滿了瘋狂和怨毒。
她一雙三角眼死死地盯住了躲在秦淮茹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棒梗。
“棒梗……我的乖孫……”
她朝著棒梗招了招手,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過來,到奶奶這兒來。”
棒梗被她那副樣子嚇壞了,一個勁地往秦淮茹懷裡鑽。
“媽!你又要幹甚麼!”秦淮茹警惕地看著她。
“幹甚麼?”賈張氏嘎嘎地笑了起來,笑聲尖利刺耳,
“我能幹甚麼?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幫咱們家湊錢嗎?”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棒梗的身上。
“棒梗啊,你不是一直說想吃肉,想穿新衣服嗎?”
“奶奶告訴你,只要有了錢,咱們家就能天天吃肉,頓頓吃肉!”
“錢?”棒梗畢竟是個孩子,一聽到吃肉,眼睛瞬間就亮了。
“奶奶,哪有錢啊?”
“錢啊……”賈張氏的眼神變得愈發詭異。
“錢都在別人家裡藏著呢。”
她湊到棒梗耳邊,用一種充滿了誘惑的語氣,輕聲說道:
“你忘了?林安那個小畜生家,枕頭底下就藏著三百塊錢呢!”
“還有許大茂家,他天天從鄉下帶好東西回來,肯定也有錢!”
“還有你三大爺家,他最摳門了,床底下肯定藏著不少錢!”
“棒梗,你聽奶奶說,”賈張氏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
“你個子小,手腳又靈活。
晚上等他們都睡著了,你悄悄地溜進去……把他們的錢,都拿回來……”
“拿回來,就是咱們家的了!
到時候,奶奶給你買肉吃!買大肘子!買燒雞!”
“媽!你瘋了!”
秦淮茹終於聽不下去了,她一把推開賈張氏,將棒梗緊緊地護在身後。
“你居然教孩子去偷東西!你還是不是人!”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婆婆居然會說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話!
這是要把棒梗往火坑裡推啊!
這是要毀了他一輩子啊!
“我瘋了?”賈張死被她推得一個趔趄,隨即也爆發了。
“我瘋了還不是被你們逼的!被林安那個小畜生逼的!”
她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罵:“秦淮茹!
你別在這給我裝甚麼好人!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倒是去弄錢啊!
你要是弄不來錢,就少在這給我瞎嚷嚷!”
“我告訴你,今天這錢要是湊不齊,咱們全家都得完蛋!
到時候別說吃肉了,你連糠都吃不上!”
“讓棒梗去偷怎麼了?他還是個孩子!
就算被抓住了,人家能把他怎麼樣?教育兩句就放了!
可要是能偷到錢,那就能救咱們全家的命!”
賈張氏的這番歪理邪說,簡直是駭人聽聞。
但蹲在牆角的賈東旭,聽完之後,眼睛卻慢慢地亮了起來。
對啊……
棒梗還是個孩子……
他就算……就算被抓住了,也……也不會怎麼樣吧?
可要是能弄到錢……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瘋狂的野草,在他的心裡迅速蔓延開來。
秦淮茹看著丈夫和婆婆那副樣子,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個家已經爛了。
從根上就已經徹底爛透了。
她看著懷裡因為害怕和困惑,而瞪大了眼睛的棒梗,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不。
她不能讓她的兒子,走上這條不歸路。
絕對不能!
“我……我去想辦法!”
秦淮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她推開門,在賈張氏和賈東旭錯愕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她要去哪?
她能去哪?
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四合院裡,她還能找誰?
秦淮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一見到她就手足無措,但卻總是默默地為她付出,為她們家付出的男人。
傻柱。
何雨柱。
眼下也只有這個傻子,能救他們賈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