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的木門緊緊關閉,將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屋外是死一般的寂靜和壓抑的恐慌。
屋內則是壓迫感十足的審訊。
國字臉公安坐在桌子後面,兩個年輕公安一左一右地站著,
那個被“請”進來的婦女,哆哆嗦嗦地站在中間,連頭都不敢抬。
“姓名,年齡,職業。”國字臉公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我叫王秀蘭,四十二,沒……沒工作。”
“王秀蘭,我問你,林建國犧牲後,你有沒有從他家裡拿過東西?”
王秀蘭的心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就想起了易中海他們串好的供詞。
“沒……沒有!我怎麼會拿他家的東西呢?我是去幫忙的,怎麼會拿東西!”
“幫忙?”國字臉公安冷笑一聲。
“是幫忙,還是趁火打劫?”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王秀蘭!我提醒你!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包庇罪犯,做偽證,是甚麼下場,要不要我給你念念法條!”
“你看看外面!
你的那些好鄰居,你覺得他們會為了你一個人,把所有罪都扛下來嗎?”
“我告訴你,第一個坦白的叫立功,可以爭取寬大處理!
最後一個嘴硬的就是主犯,罪加一等!”
“路給你了,怎麼選,你自己掂量!”
這番話,字字誅心。
王秀蘭的心理防線本就脆弱,她不過是個愛佔小便宜的家庭婦女,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她想到外面那些人,一大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他們會保自己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大難臨頭各自飛,到時候他們甚至會把自己這種小角色推出去當替罪羊!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因為一口鍋,被抓去坐牢甚至吃花生米,她的防線瞬間就崩潰了。
“哇——!”
王秀蘭當場嚎啕大哭。
“公安同志,我說!我全都說!”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那口鍋……那口鍋不是我非要拿的!是……是三大媽!
是三大媽跟我說,林安家沒人了,東西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回家用,
還說……還說一大爺他們都拿了,我們不拿白不拿!”
“我就一時糊塗,鬼迷了心竅啊!
公安同志,我不是主謀啊!求求你們,寬大處理啊!”
王秀蘭一把鼻涕一把淚,為了脫罪,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不只交代了自己拿鍋,更是把她知道的,誰家拿了板凳,誰家順了白麵的事,竹筒倒豆子一樣全抖了出來。
國字臉公安一邊聽,一邊示意旁邊的年輕公安快速記錄。
等王秀蘭說完,他點了點頭。
“行了,你的情況我們掌握了。
現在出去,回到院子裡,不準跟任何人交談,聽見沒有?”
“是是是!我聽見了!謝謝公安同志!謝謝公安同志!”
王秀蘭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被一個公安帶了出去。
當房門再次開啟,王秀蘭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只見她雙眼紅腫,失魂落魄,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樣。
她不敢看任何人,低著頭快步走回人群,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她這個樣子,讓剩下的人心裡更加沒底了。
她到底招了沒有?
她都說了些甚麼?有沒有把我說出去?
就在大家胡亂猜測的時候,國字臉公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下一個!閻埠貴家的媳婦三大媽,進來!”
三大媽!
被點到名的三大媽,身體猛地一晃,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在地上。
三大爺閻埠貴連忙扶住她,臉色比她還難看。
“別……別怕!”他壓低了聲音,嘴唇哆嗦著。
“記住我們說好的!就說是保管!千萬別亂說!”
三大媽魂不守舍地點了點頭,被兩個公安一左一右地“架”進了屋子。
“砰!”
房門再次關上。
閻埠貴站在院子裡,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他比誰都清楚,他這個老婆子,平時雖然也精於算計,但膽子比針尖還小。
剛才王秀蘭那副樣子,肯定已經把她嚇破了膽。
她能頂得住嗎?
屋子裡。
三大媽還沒等公安開口,腿一軟,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公安同志!我招!我全都招!”
她剛才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王秀蘭進去,哭著出來,但人沒事。
這說明,坦白真的能從寬!
她可不想當那個頑抗到底的倒黴蛋!
“我們家……我們家是拿了林家一張八仙桌……還有……還有十斤棒子麵……兩張肉票和五斤白麵……”
“都是我們家老閻!都是他讓我去拿的!
他說一大爺他們都分了錢,我們家不能吃虧,就拿點東西抵……”
三大媽竹筒倒豆子一樣,把閻埠貴賣了個乾乾淨淨。
“……他還說,林安這小子留著是個禍害,不如早點把他弄走,房子騰出來,前院就能寬敞不少……”
國字臉公安聽著,臉上毫無波瀾,但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林安這小子,真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這一招“單獨審問”,簡直是釜底抽薪,效果拔群!
這些平時看起來鄰里和睦的住戶,在巨大的壓力和利益面前,所謂的“攻守同盟”,簡直比紙還薄。
第二個,就招得這麼徹底。
後面的就好辦了。
幾分鐘後,三大媽也失魂落魄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閻埠貴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如墜冰窟。
完了。
他這個摳門了一輩子的老婆子,肯定都招了,還可能把他賣了!
“下一個!劉海中!”
官迷二大爺劉海中,在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挺著的肚子都癟了下去。
他嘴硬道:“去就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說著,就邁著外八字,故作鎮定地走進了屋子。
然而,不到一分鐘,屋裡就傳來了他那色厲內荏的咆哮聲。
“……我那是為了院裡的管理!我那是行使我二大爺的權力!你們不能冤枉好人!”
再然後,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求饒。
審訊,一個接著一個地進行。
被叫進去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一個人進去的時候,都是一副死扛到底的表情。
但出來的時候,無一例外全都變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恐慌和猜疑像瘟疫一樣,在院子裡蔓延。
每個人都開始懷疑身邊的人,是不是已經把自己給供出去了。
脆弱的聯盟早已經徹底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背叛和自保。
最後,院子裡只剩下了幾個人還沒有被審問。
一大爺易中海,一大媽,何雨柱,賈張氏,賈東旭還有淚眼汪汪的秦淮茹。
國字臉公安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口供。
他看了一眼天色,然後,目光落在了賈張氏的身上。
“賈張氏,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