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內，光線昏暗。
國字臉公安一走進去，一股混雜著黴味和淡淡煙火氣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屋裡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桌子，一個破舊木櫃子。
兩把搖搖晃晃的椅子，牆角還有一個空空如也的米缸。
真正是家徒四壁。
國字臉公安眉頭微皺，這麼窮的家，東西也一目瞭然。
他面色不變，開始動手搜查，動作乾脆利落。
他身後的林安，被年輕公安“攙扶”著，也跟了進來，靠在門邊旁觀。
院子裡的人，全都踮著腳，伸長了脖子往裡瞧。
賈張氏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裡唸唸有詞：“肯定在床底下！錢肯定藏在床底下！”
許大茂跟三大爺閻埠貴交頭接耳：“那雞蛋和魚，沒準就藏在被子裡或者櫃子裡！”
易中海揹著手，面沉如水，但他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國字臉公安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先是檢查了那張破桌子，抽屜裡空空如也，只有幾支鉛筆頭。
然後是那兩把椅子，除了灰塵甚麼都沒有，櫃子裡也只有一些舊衣服。
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的米缸上，走過去，揭開蓋子，裡面乾淨得能照出人影，連一粒米都沒有。
院裡一些鄰居看到這景象，心裡不是滋味。
這林安，怕是好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國字臉公安心裡也是一沉。
接著，他走到了床邊。
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希望所在。
賈張氏和許大茂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國字臉公安彎下腰，仔細地檢視床底下。
除了兩雙布鞋和一些雜物，甚麼都沒有。
沒有雞蛋，更沒有魚。
他站起身，又掀開了床上那床打了補丁的薄被。
被子下面是一張草蓆，草蓆下面就是光禿禿的床板。
一無所獲！
怎麼會？
“不可能！”賈張氏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尖叫出聲。
許大茂和閻埠貴也懵了，面面相覷。
許大茂和三大爺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縮，心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東西去哪了？
難道他還能把東西變沒了不成？
國字臉公安沒有理會外面的騷動，他繼續在屋裡搜查。
他敲了敲牆壁，是實心的。
他又踩了踩地上的磚，也沒有鬆動的痕跡。
根本沒有地窖暗格！
整個屋子，一目瞭然，根本沒有藏東西的地方！
搜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國字臉公安的目光，落在了床頭一個破舊的枕頭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無功而返時，國字臉公安的視線，定格在了床頭那個鼓鼓囊囊的枕頭上。
他走過去，拿起了那個枕頭。
“在枕頭裡！肯定在枕頭裡！”賈張氏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尖叫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個枕頭上。
國字臉公安掂了掂，感覺裡面沉甸甸的，不像是棉花。
他沒有猶豫，找到枕頭的一處破口，直接伸手進去摸索。
下一秒，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從裡面掏出了一件用油紙包裹得方方正正的東西。
一層層開啟。
院裡的人瞬間瞪大了眼睛，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錢！
厚厚一沓鈔票！
一張張嶄新的大團結，夾著拾元、伍元、壹元的票子，厚厚一疊！
嶄新和陳舊的混在一起，看起來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錢！
居然真的有錢！
賈張氏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餓狼看到了肉！
“我的錢！那就是我的錢！”她不顧一切地就要往屋裡衝，被年輕公安一把攔住。
“那就是我丟的錢！公安同志，你快看，人贓並獲！他就是小偷！”她瘋狂地叫喊著。
許大茂和三大爺也激動起來，雖然沒找到他們的東西，但只要證明林安是小偷，那性質就一樣了！
“好啊！這下看他怎麼說！”
“證據確鑿，這回他跑不了了！”
易中海緊繃的臉終於鬆弛下來，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找到了！
終於找到了！
林安，你個小畜生，我看你這次還怎麼狡辯！
院裡看熱鬧的人也炸開了鍋。
“天哪，真的搜出錢來了！”
“這下林安可完蛋了！”
“看不出來啊，這小子人不大，膽子倒是不小。”
傻柱長出了一口氣，惡狠狠地瞪著林安，罵道：“小子，你活該！”
秦淮茹看著那沓錢，心裡五味雜陳，既慶幸傻柱沒事了，又有點嫉妒林安這小子居然還有這麼多錢。
所有人都認為，這下鐵證如山，林安死定了。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林安，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張。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賈張氏那貪婪瘋狂的嘴臉，看著易中海那勝券在握的笑容。
國字臉公安拿著那沓錢，走到了林安面前，表情嚴肅。
“林安同志，這些錢，你怎麼解釋？”
沒等林安開口，賈張氏就在門外尖叫：“還解釋甚麼！那就是我的錢！
我辛辛苦苦攢的養老錢！就是這些！”
她壓根沒數過自己鐵盒裡有多少零錢，現在看到這麼厚一沓，想當然地就全認下了。
國字臉公安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他看向賈張氏，沉聲問道：
“你說這些錢是你的，那你倒是說說，這裡面有多少張十塊的，多少張一塊的，有多少毛票，多少鋼鏰？”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賈張氏的頭上。
她徹底懵了。
她……她哪知道這些啊！
她平時攢錢，都是有點就往裡塞，從來沒數過具體的張數。
“我……我……”賈張氏張口結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急得滿頭大汗，只能胡攪蠻纏：
“我哪記得那麼清楚！反正那就是我的錢！我老婆子還能認錯自己的錢嗎？”
看到她這副模樣，國字臉公安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他不再理會這個潑婦，轉頭再次看向林安。
而林安，終於開口了。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目光平靜地掃過院裡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公安手裡的那沓錢上。
“公安同志，這些是我的。”
“是我父親林建國留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