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出另一份資料,上面是鍾小艾的詳細體檢報告——懷孕九周,胎象穩定,但孕婦的情緒波動會影響胎兒。
“既然直接下手不行,那就換種方式。”
李俊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他不是重感情嗎?
那就讓他嚐嚐兩難選擇的滋味。”
“您的意思是……”
“西山水泥廠,只是個幌子。”
李俊關掉電腦。
“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鍾小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東方——那是雲城的方向。
“祁同偉,遊戲才剛剛開始。
你毀了我父親,我就毀掉你最珍視的一切。”
窗外,夜色如墨,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在雲城,祁同偉處理完腿上的傷口,回到招待所時已是深夜。
鍾小艾還沒睡,聽到開門聲立刻從沙發上站起。
“你受傷了?!”
“小事。”
祁同偉輕描淡寫,而且受這點小傷也有他的算計在裡面。
如此危險的過程,若是一點傷都沒有反而不合理了。
鍾小艾在看到他褲腿上滲出的血跡後不由開口道。
“這還叫小事?”
鍾小艾眼圈一紅,找出醫藥箱。
“坐下,我給你處理。”
祁同偉沒有拒絕。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妻子小心翼翼地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小艾。”他忽然開口。
“嗯?”
“明天開始,你暫時不要參加培訓了。”
祁同偉握住她的手。
“我已經跟省檢協調過,培訓內容可以單獨補課。
這幾天,你就待在招待所,哪裡都不要去。”
鍾小艾抬頭看他:“是因為危險,對嗎?”
“對。”祁同偉沒有隱瞞。
“對方已經明確威脅要對你下手。
雖然我會保護你,但最安全的辦法就是減少暴露。”
“那你呢?”
鍾小艾擔憂地問。
“你也要去冒險,是不是?”
祁同偉沉默片刻,點頭。
“有些事,必須去做。
李俊這條線不斷,我們就永遠不得安寧。
不只是我們,陳海、東來,還有當年參與林城案的所有同志,都可能成為目標。”
鍾小艾咬著嘴唇,良久,才輕聲說。
“答應我,一定要小心。”
“我答應你。”
祁同偉將她摟入懷中。
“為了你,為了孩子,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兩人相擁無言。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但暗處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祁同偉知道,西山水泥廠將是一場硬仗。
但他更清楚,這不會是終點——李俊既然敢回來復仇,就一定有更深的佈局。
他需要做的,不僅是粉碎眼前的陰謀,更要斬斷那條從境外伸向國內的罪惡之手。
而這一切,必須快。
在鍾小艾肚子裡的孩子出生之前,在更多的同志受到威脅之前。
夜深了,祁同偉輕輕放開已經睡著的鐘小艾,為她蓋好被子。
然後走到陽臺,撥通了那個加密號碼。
“許局,我需要上次你提到的國安‘獵隼’小組支援,地點雲城,時間明晚七點前到位。”
電話那頭傳來簡潔的回覆。
“收到。人員名單和裝備清單一小時後發你。”
結束通話電話,祁同偉望向西山的方位,眼神冰冷。
來吧,李俊。
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復仇”,究竟有多少斤兩。
………………
凌晨三點,省公安廳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大螢幕上顯示著雲城地圖,西山區域被重點標紅。祁同偉站在指揮台前,小腿的槍傷已經做了專業處理,此刻他全神貫注,如同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
鍾陽推門進來,將一份檔案袋放在桌上。
“你要的東西。
李向東案的原始卷宗,包括當年沒入檔的部分。”
祁同偉開啟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檔案。
紙張已經泛黃,有些頁邊還沾著茶漬。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最終停留在一份手寫的筆錄上——那是李向東跳樓前三天,與梁群峰秘書的一次私下會面記錄。
記錄者是個代號“夜鶯”的線人,早已不知所蹤。
“這份筆錄當年為甚麼沒入檔?”祁同偉問。
鍾陽壓低聲音。
“因為涉及更高層。
‘夜鶯’說,李向東那天交給梁群峰秘書一個光碟,裡面是某個海外賬戶的交易記錄。
梁群峰答應保他家人平安,然後三天後,李向東還是‘被自殺’了。”
祁同偉眼神一凜:“光碟的下落?”
“不知道。
梁群峰的秘書在案發後就消失了。”
鍾陽指了指筆錄最後一行,“但‘夜鶯’提到一個細節——李向東當時說了一句話。
‘如果我兒子出事,那些東西會自動發到該去的地方’。”
祁同偉閉上眼,大腦飛速運轉。
李俊在M國,李向東死前做的最後安排……光碟……自動傳送的設定……
他突然睜開眼。
“李俊手裡有東西。
不只是復仇的執念,他可能掌握著能掀翻一船人的證據。”
“所以他才這麼肆無忌憚?”
鍾陽皺眉。
“可如果他真有這種證據,為甚麼不早拿出來?”
“時機未到。”
祁同偉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或者說,他在等一個能最大程度發揮證據威力的時刻。
而現在,梁家倒了,他開始清理下一個目標……”
他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名字。‘
’梁群峰(已死)、梁璐(已死)、陳海、趙東來、祁同偉……
“如果只是報仇,殺完梁家就該收手。
但他還在繼續,說明他要的不是幾條人命。”
祁同偉的筆尖在“證據”二字上畫圈。
“他要的是翻案,是為父親正名,是讓當年所有牽連者身敗名裂。”
鍾陽倒吸一口涼氣。
“那他的目標就不只是你們幾個,而是龍國某一塊的政法系統……”
“甚至更高。”
祁同偉放下筆。
“所以,我們必須在他動用核武器之前,把他按住。”
“可他在海外,怎麼抓?”
祁同偉轉身,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那就讓他自己回來。”
凌晨四點,西山廢棄水泥廠三公里外的臨時指揮所。
祁同偉見到了“獵隼”小組的負責人,一個代號“山鷹”的中年男人。
兩人曾有過見面,許正武給他介紹過。
“祁書記,久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