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笑著強調了“自己地盤”，惹得鍾小艾抿嘴笑。
“嗯，這個好。”
鍾小艾點頭。
“那我們下午再去趟老字號點心鋪，買些爺爺和爸愛吃的傳統糕點，還有媽喜歡的茯苓餅。
不用多，精緻些就行。”
“行，聽你的。”
祁同偉對她的安排向來放心。
“對了，給爸（祁樹林）的新衣服，你備好了吧？”
“早備好了，一件加厚的羽絨內膽，穿著輕便又暖和，顏色也穩重，爸肯定喜歡。”
鍾小艾笑道
“還給爸買了一雙特別防滑保暖的棉靴，他在院子裡散步也安全。”
祁同偉心裡暖融融的，妻子總是這樣細心周到，把他父親當成自己父親一樣孝敬。
“謝謝老婆。”
他側頭親了親她的臉頰。
“少來。”鍾小艾嗔他一眼，臉上卻漾開笑意。
“那……大哥那邊呢？
他今年也在家過年，要不要單獨給他和未來嫂子準備點小禮物？
算是……咱們做弟弟妹妹的心意？”
“這個你拿手。”
祁同偉笑道。
“大哥好酒，我那好像還有兩瓶曼哈德送的、不錯的威士忌，回頭拿給他。
至於上官老師……挑一套文房用品？
或者有品味的絲巾？
你眼光好，你來定。”
“那就一套雅緻的文房四寶吧，嫂子是老師，又出自書香門第，應該會喜歡。”
鍾小艾很快有了主意。
“我下午順便去琉璃廠那邊看看。”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細細碎碎地商量著，從晚上的守歲，到給每位家人準備的禮物，再到明年大年初一可能有的拜年安排。
話語平淡家常，卻充滿了對家人的掛念和對這個團圓年的珍視。陽光暖暖地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親密無間地交融在一起。
“好像……還缺了點甚麼？”祁同偉忽然道。
“甚麼？”鍾小艾抬頭看他。
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我們倆的‘新年禮物’啊。”
鍾小艾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臉微微一紅，卻大膽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波光流轉。
“昨晚……不是已經‘預支’過了嗎？”
祁同偉低笑，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滿足。
“那是‘舊年’的‘壓軸戲’。
新的禮物……我想，或許就是一個新的開始，一個新的希望。”
祁同偉的手，輕輕覆上她平坦的小腹。
鍾小艾心中一顫，暖流湧遍全身。
她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刻，無需更多言語。
窗外，不知哪家已迫不及待地放起了零星的鞭炮，噼啪作響，宣告著除夕的熱鬧正式拉開序幕。
而他們的小家，也被這瑣碎而溫馨的籌備，還有對未來的共同期待，填得滿滿當當。
這個年，註定是團圓、溫暖，且充滿新希望！
………………
幸福的時光很快。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
京都，鍾家大院。
年夜飯的豐盛與團圓自不必說，一大家子圍坐圓桌，笑語喧闐，將一年的忙碌與分離都融化在熱氣騰騰的佳餚和互道祝福的溫情裡。
飯後撤去杯盤，換上各色乾果、蜜餞、茶點，炭火盆燒得旺旺的，映得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
這便是守歲的開始了。
窗外，零星的鞭炮聲逐漸變得密集，遠處隱隱有煙花在夜空綻開絢爛的光影。
屋內，電視裡播放著喜慶的節目，音量調得不高，更像是一種熱鬧的背景音。
一家人或坐或靠，享受著一年中最放鬆、最富儀式感的夜晚。
鍾老爺子坐在他最習慣的主位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釅茶，目光緩緩掃過圍坐的兒孫——沉穩的女婿鍾正國、溫婉的兒媳常薇慧、憨厚親家祁樹林、英氣勃勃的孫子鍾陽、端莊聰慧的孫女鍾小艾，還有他最看重也最得意的孫女婿祁同偉。
看著這一室團圓，老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滿足。
他輕輕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家族長者特有的、令人靜心聆聽的磁性。
“又是一年守歲夜。咱們老鍾家，還有樹林你們祁家，能這麼齊齊整整地坐在這裡，不容易啊。”
鍾老爺子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
“這守歲，守的是甚麼？老規矩說是‘熬年’，等‘歲’過去，圖個吉利。
可咱們家，從戰火裡走過來，從建設裡拼過來，看著國家一天天變化，看著你們一個個成長……我總覺得，這守歲，守的不僅僅是時間，更有些別的意味。
今兒個沒甚麼外人，都說說看，你們覺得，咱們一家人在這兒守著，守的是甚麼？”
老爺子起了話頭，目光率先投向了兒子鍾正國。鍾正國扶了扶眼鏡，略一思索，溫文爾雅地開口。
“爸說得對，守歲是傳統，但核心可以很豐富。在我看來，守歲守的是一種‘傳承’。
我們坐在這裡，聽您講過去的故事，聊聊現在的見聞，也規劃一下未來的打算。上一輩的經驗、風骨、對家國的情懷，透過這種團聚、這種交談，潛移默化地傳給下一代。
就像同偉在瑞江做的事，有膽識有謀略，這膽識謀略裡，未必沒有從小聽您講打仗、聽我們說工作耳濡目染的影子？
我們守的，是精神的脈絡，是家風、國風的代代相續。”
他的回答帶著學者般的條理和深度。
常薇慧接著丈夫的話，語氣溫柔而充滿感情。
“正國說得在理。不過我覺得，守歲守的更是一份‘心安’。
一年到頭，大家各忙各的，同偉和小陽在外省，正國也常出差，小艾工作也忙。
心裡總有牽掛。
只有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放下工作，實實在在地坐在一個屋裡，看得見，摸得著，說說話，拌拌嘴，心裡頭那塊懸著的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
守的是家人的平安康健，是彼此確認‘我很好，你放心’的那份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