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是大非面前,容不得半點私情。
你堅守了原則,維護了法紀,這才是對國家和人民最大的負責。
瑞江的局面複雜,你肩上的擔子很重,不要因為這些敗類影響了決心和步伐。”
聽到這兒,祁同偉果斷的點了點頭。
“是,老師,我記住了。”
高育良聽後,緊接著叮囑道。
“好了,這件事我知道了。
你那邊後續工作還有很多,去忙吧。
記住,一切小心。”
“謝謝老師關心。”
結束通話與高育良的電話,祁同偉目光更加堅定。
對於侯亮平他不是優柔寡斷,而是看見這個上輩子把自己送上了孤鷹嶺的學弟落到這步田地,心裡難免有些複雜。
原來命運的軌跡時時刻刻都受到了經歷的影響。
自己這曾經那高傲的學弟,在權力的誘惑面前,在內心的慾望被放大後,也啥都不是!
讓他心中最後一絲波瀾也平復下來。
侯亮平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與此同時,漢東省省委大院,梁家。
“砰!”
一個精美的景德鎮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間粉身碎骨!
梁群峰,這位平日裡威嚴持重的漢東省委書記,此刻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跳,整個人處於暴怒的邊緣。
他指著站在面前、同樣臉色慘白的女兒梁璐,手指都在顫抖。
“廢物!
蠢貨!
這就是你千挑萬選找的好男人!
啊?”
梁群峰的怒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再也顧不上甚麼風度儀態。
“侯亮平!
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他竟敢在瑞江給我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製毒!
販毒!
受賄!
他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他是不是想拉著我們全家給他陪葬?!”
梁璐被父親的暴怒嚇得渾身一哆嗦,但隨即一股更大的委屈和怨恨湧上心頭。
她尖聲反駁道。
“爸!這能怪我嗎?!
當初要不是你默許,我能嫁給他嗎?
現在出了事你就全怪到我頭上?
侯亮平他自己利慾薰心,他活該!
他死了才好!”
“你還有臉說!”梁群峰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上前一步,揚起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梁璐保養得宜的臉上!
梁璐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梁群峰指著她,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默許?
當初你不是說他是漢東大學的青年才俊麼?
當初不是你為了保護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麼?、
你不是吹耳邊風,他還算是個和祁同偉一樣到了可造之材麼?
誰能想到他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蠢貨!
而你!
我的好女兒!
你看看你這些年都幹了些甚麼?
仗著家裡的勢,在學校裡逼著祁同偉就範,結果呢?
弄巧成拙,逼出了一個心腹大患!
轉頭又找了侯亮平這麼個玩意!
你的眼光呢?
你的腦子呢?
我們梁家的臉,都快被你和你找的這個男人給丟盡了!
現在全省、甚至全國都在看我們梁家的笑話!”
他越說越氣,猛地咳嗽起來,臉色漲得通紅。
“侯亮平這次是在瑞江栽的!
祁同偉的地盤!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這意味著祁同偉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打擊我們梁家的機會!
他一定會把案子辦成鐵案!
把侯亮平往死裡整!
把我們梁家拖下水!
退一萬步講!
公事公辦即可!
我梁群峰就不可能獨善其身!
因為誰都知道侯亮平是我的女婿。
毒!
多敏感的事呀!”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秘書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臉色惶恐。
“梁書記,…………京都紀委的同志來了,想請您………………過去談談。”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
梁群峰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臉上的暴怒瞬間被一種死灰般的絕望取代。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梁璐也徹底傻了,捂著臉呆立在原地,連哭都忘了。
梁群峰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心神。
他再睜開眼時,眼中只剩下疲憊和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
他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先出去。
“行,去向京都紀委的同志說一聲,我寫完手裡的這份材料就過去。”
等秘書出門後,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許久,梁群峰才用沙啞至極的聲音對梁璐說道。
“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找的男人……給我們家帶來的‘好處’。”
梁群峰踉蹌著走到書桌後,沉重地坐下,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鋪開信紙。
他知道,大勢已去。
侯亮平這個蠢貨女婿犯下的罪行,足以成為政敵攻擊他的最好彈藥。
京都紀委的約談只是一個開始。
為了儘可能體面地收場,為了不牽連更廣,他唯一的選擇,就是自己主動………………
因為他的兒子在京都,若是他不主動做出選擇,那侯亮平的影響會繼續擴散。
不僅會影響他自己,更會影響他兒子的前程。
梁群峰提起筆,在那份特殊的信紙上,艱難地寫下了標題………………
《關於申請提前退出漢東領導崗位的報告》。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哀鳴。
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畢生的政治生命和殘餘的尊嚴。
曾經距離京都權力核心僅一步之遙的漢東省一把手梁群峰,因為女婿侯亮平引爆的這顆巨型炸彈,政治生涯被迫戛然而止,徹底斷送了再進一步的任何可能。
窗外,漢東的夜空依舊燈火璀璨,但這璀璨,再也與他梁家無關了。
梁璐看著父親瞬間佝僂的背影,看著那份正在書寫的報告,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無邊的恐懼和悔恨將她徹底吞噬,她癱軟在地,發出了無聲的哭泣。
梁家這一座權力大山,從侯亮平事發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了開始瓦解!
此刻的梁群峰不再是志在千里的老驥!
而就是一個步入暮年的老頭!
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