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
很快梁群峰的名字就會從漢東淡化!
………………
漢東省省政府大樓,省長辦公室。
趙立春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簡報,上面赫然刊登著瑞江市破獲特大製毒販毒案以及副市長侯亮平涉案被查的詳細報道。
他看得極其仔細,手指在“侯亮平”、“梁群峰女婿”等關鍵詞上輕輕敲擊著,嘴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深邃而複雜的笑意。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他的心腹秘書快步走了進來,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趙立春拿著簡報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驟然爆射出一團精光!
“哦?
訊息確切?
京都的同志……已經找梁書記談話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中那股難以掩飾的興奮和震動,卻如同平靜湖面下洶湧的暗流。
“千真萬確,省長。
那邊剛傳來的訊息。”
秘書肯定地點頭,聲音同樣壓得極低。
“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趙立春揮了揮手,待秘書輕輕帶上門後,他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機會!
天大的機會!
趙立春的心臟抑制不住地加速跳動起來,一股灼熱的氣流在他胸中翻湧、衝撞!
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和眼底那閃爍不定的光芒,出賣了他內心的激盪。
梁群峰啊梁群峰,你運氣好彎道超車壓在我頭上這麼久,沒想到最終會栽在你那個不成器的女婿手裡!
真是哈哈!
侯亮平?
好啊!
好一個上門女婿!
梁家還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替自己至少節省了兩三年時間。
兩三年時間看著很短,可在關鍵時候就決定了自己能不能再繼續進步。
老妻少夫的上門女婿,卻成了炸燬整個梁家的炸彈。
真是莫大的諷刺!
趙立春的思緒飛速運轉著。
梁群峰被京都紀委約談,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梁群峰在漢東這片天地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無論最終調查結果如何,一個“教婿無方”、“治家不嚴”的責任是跑不掉的。
當初自己被梁群峰彎道超車,那就是受了自己兒子的牽連。
因此!
就算自己是力壯派,也只能靠邊先晾著!
現在的梁群峰在如此敏感的位置上,而且侯亮平犯的事足夠掉腦袋,這足以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梁群峰必須退,而且會退得很不體面!
那麼,空出來的漢東省委書記這個位置…………
趙立春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漢東省地圖前。
地圖上,標註著他最近主抓的幾個重大改革專案和基礎設施建設成果————
推動傳統產業升級轉型、打造高新技術產業園、貫通南北的交通大動脈…………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實打實的政績,是可以在京都那裡拿得出手、說得響亮的成績單!
他深知,在漢東這個經濟大省、改革前沿正處於發展升級的關鍵時刻,京都絕不會輕易空降一個不熟悉情況的“外來和尚”。
穩定壓倒一切,順利交接,平穩過渡,保持漢東發展勢頭的連續性,這才是京都首要考慮的問題!
而放眼整個漢東,還有誰比他趙立春更合適?
論資歷,他是紮根漢東多年的本土派幹部,從基層一步步走到今天,對漢東的省情、民情瞭如指掌!
論能力,他主政漢東的期間,推動的幾項重大改革都取得了顯著成效,經濟發展資料亮眼,社會大局穩定!
論時機,此刻梁群峰突然倒臺,正是需要一位熟悉情況的“老帥”迅速穩住局面、主持大局的時候!
天時、地利、人和!
彷彿所有的條件都在這一刻匯聚,為他趙立春鋪就了一條通往權力巔峰的金光大道!
“呵呵……”
一陣低沉而充滿志在必得的笑聲,終於從趙立春的喉嚨裡滾了出來。
他負手而立,眺望著窗外漢東省會的繁華景象,目光彷彿已經穿透了層層樓宇,看到了那座象徵著漢東最高權力的一號樓。
那裡,很快就要更換主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狂喜,眼神重新變得深沉而冷靜。
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不能得意忘形,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接下來,他要做的不是急著去活動,而是要更加勤勉地工作,將手頭的幾個大專案完美收官,同時密切關注梁群峰事件的進展,適時地、不露痕跡地展現出作為省長的擔當和穩定大局的能力。
他要讓京都看到,他趙立春,才是此刻穩住漢東、引領漢東繼續前進的最可靠、最合適的人選!
一場權力的更迭,就在這看似平靜的辦公室內,悄然拉開了序幕。
趙立春知道,屬於他的時代,或許真的要來了。
………………
漢東省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趙立春內心的波瀾已然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的冷靜。
他需要將這個至關重要的訊息,告知那個遠在京都、始終是趙家最強大智囊和最穩固後援的女兒。
他拿起一部有特殊處理的加密電話,撥通了趙小惠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趙小惠清亮而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親近。
“爸,這個時候打電話,有甚麼要緊事?”
她深知父親的習慣,非重要事務不會輕易動用這條線。
趙立春沒有繞彎子,語氣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振奮,但依舊保持著剋制。
“小惠,梁群峰那邊,出大事了。”
他言簡意賅地將侯亮平案發、牽連梁群峰,以及京都紀委已經介入約談的情況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趙小惠的聲音傳來,清晰而冷靜,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瞭然。
“果然……膿包總是要擠破的。
梁家父女仗著那點根基,行事過於跋扈,侯亮平更是志大才疏,出事是早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