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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還是沒找到離開的方法

2026-04-08 作者:東華帝君666

靜室裡的香霧裊裊上升,在半空中凝成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似乎連時間都頓了一瞬。

張魯臉上那副恬淡無為、與世無爭的道者神情,第一次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痕。他緩緩抬眼,看向呂布的目光裡不再是純粹的恭敬,而是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像是驚訝,又像是終於等到了同路人的釋然。

呂布盯著他,步步緊逼,聲音壓得更低,卻也更加篤定:“這酒怎麼樣?”

張魯喉結微微滾動,沉默了片刻。

室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下一瞬,他輕輕嘆了口氣,那一身超然物外的氣質瞬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跨越了時空的無奈與瞭然。他用一種只有彼此能聽懂的語氣,低聲接出了那句標準答案:“……就是那個二鍋頭,兌的那個白開水。”

一字不差。

話音落下,呂布懸了一路的心猛地一沉,卻又在這一刻徹底落定。

不是歷史偏差。

眼前這個張魯,真的是個穿越來的。

他抬起手,指節輕輕敲了敲案几,像是在確認眼前這一切不是幻覺,又像是在平復心中翻湧的驚濤。

“你果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呂布聲音微啞,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冷峭,“你是陳衛?”

張魯聞言,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沒了半分師君的威嚴,只剩下一抹苦笑的弧度:“我就說這個世界的呂布怎麼會這麼強,都快一統天下了!……沒想到,這個世界裡,除了我是穿越者,竟還有第二個。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閣下就是大將軍呂布吧?”

呂布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他面前,目光如刀:“正是。你是甚麼時候來的?這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是不是還在那口井裡?”

“井?你是下到那口井裡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張魯眉頭一皺,反問道。

“我買下了你的別墅,無意間發現那口井,就想著探索一番。結果在井底看到異常的光幕,觸控之下,就到了這個世界。”呂布簡短地解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張魯的臉。

“我的別墅被賣了?”張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更甚,“也是,在那個世界裡,我肯定已經死了。因為在這個世界,從我降生以來,都已經活了整整三十年了。”

呂布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對方,等他繼續說下去。

張魯替他斟了杯茶,自己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神漸漸變得悠遠:“在那個世界,我過五十三歲生日那天中午,特意讓附近飯店送來了一桌子的菜,為自己慶生。期間喝了點小酒,就覺得頭有些暈。整個別墅裡就我一個人,索性就躺倒在躺椅上小憩。”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場恍如隔世的經歷:“我躺了也不知多久,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呼喚我的名字。然後,我的神魂就離開了身體,一路飄著來到了那口井裡。我也是鑽到井底,觸碰了那道光幕,然後就在這個世界呱呱落地。”

呂布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

“我降生時,還處在漢桓帝時期,經歷了整個漢靈帝時代。我也想過用自己的後世知識來改變這東漢的走向,奈何我這個世界的父親是嗣師張衡,爺爺是創教天師張道陵。我只能被逼著從小學習道法,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好不容易熬到父親張衡離世,又鬥垮了張修,我才想方設法真正掌控了漢中。”

張魯說著,忽然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我原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在三十歲趁勢崛起,成就一番事業。哪知道,你呂布都快一統天下了。兄弟,你這穿越得好啊,直接穿在戰神呂布身上,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對了,你也是滇省菎茗人嗎?”

呂布翻了個白眼,語氣淡淡:“我穿越之前,是蘇省長州人。你難道不覺得這個世界很不真實嗎?”

“不真實?”張魯撓了撓頭,一臉困惑,“沒有啊,很真實啊。我從小慢慢長大,學了那麼多知識,睡了那麼多女人,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你剛剛說,在這個世界活了三十年了?”呂布忽然問道,“可在那個世界,你才死了八個多月,多算一點,就算九個月。”

他開始心算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比,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那個世界至少已經過了八九天,而他下井時帶的氧氣瓶只夠支撐半個小時——也就是說,在那個世界,自己恐怕已經溺死了。

“唉。”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原來左慈師傅還是看錯人了。自己並不是拯救藍星的正確人選,還憋屈地死在了那口深井裡。

呂布抬起頭,盯著張魯,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你那棟別墅,到底甚麼來頭?為甚麼會鎮壓著那口井?”

張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眼神變得更加飄忽,像是在回憶極為遙遠的往事:“那是我祖傳的宅子。但不是血脈相承的那種祖傳,而是師傅傳弟子那種。”

“弟子?”呂布眉頭一皺。

“對。”張魯放下茶盞,神情漸漸凝重起來,“我這一脈,從東漢末年就開始守護那口井。第一代守護者,就是東漢的左慈左公。”

呂布心頭劇震,整個人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說誰?左慈?”

“大將軍你見過左公?”張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呂布沉默不語,只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樑骨湧起。

那口井竟然也是師傅左慈的安排。如此說來,自己更不可能——出師未捷身先死。

張魯沒注意到他的異常,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左公當年雲遊天下,在滇池邊發現了那口井,也發現了井中的異常。為了防止他人誤入,他重新修葺了井壁和井口,佈下了一道封印法陣。然後收了一個弟子,傳授封印之法,並讓其收徒,世代守護這口井。”

“世代守護?”呂布強壓心中的震撼,追問道,“傳了多少代?”

“從東漢末年,到2020年——也就是我穿越來的時間。”張魯一字一句地說道,“整整六十六代人。”

呂布倒吸一口涼氣。

六十六代。一千八百多年。

“每一代守護者,都必須是學有所成的風水大師。”張魯繼續說道,“師傅臨終前,會把宅子、古籍,還有那口井的秘密,全部傳給選定的弟子。一代一代,從未斷絕。我二十多歲那年,師傅把我叫到井邊,告訴了我這宅子的真相。他說,我們這一脈的存在,不是為了甚麼榮華富貴,只是為了守住那口井,將它交到有緣人的手中。”

“井裡面到底是甚麼東西?”呂布追問道,“左慈沒有說明?”

張魯搖了搖頭:“歷代祖師都研究過,但沒人能真正搞清楚。只知道那口井底有青色的光幕,觸之毫無反應。不過每隔六十年,封印法陣就必須重新佈置,加固鎮物。要重新栽種三層木鎖——銀杏擋陰、桃樹鎖邪、無患子斷怨;還要重新雕刻四尊朱雀石像,排列四方。每一層都有講究,每一種樹、每一塊石頭,都要嚴格按照方位和時辰佈置。我三十歲那年,曾親手佈置過一次陣法。”

呂布沉默著,等他說下去。

張魯忽然笑了,笑得很苦澀:“可你知道最諷刺的是甚麼嗎?我守了那口井三十多年,最後自己卻走進了那口井。”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遠:“師傅臨終前告訴我,第一代守護者左公曾留下一個預言——‘至六十六代後,則無需再傳’。”

呂布心頭一跳:“甚麼意思?”

“我也不懂。”張魯看向他,眼神複雜,“我當時以為,是到六十六代的時候,那口井的力量會消失,或者有甚麼辦法可以徹底封住它。可現在我明白了……”

他盯著呂布,一字一句地說道:“左慈說的‘無需再傳’,是因為我這第六十六代守護者,會進入這井中的世界。而你卻也來了。我想,守護這口井,就是為了等你進入這個世界。”

呂布腦中漸漸清明起來。所有得自師傅左慈的傳承,在這一瞬間拼湊完整——

左慈應大師傅李彥之邀,收他為徒,傳他修煉天道的功法《遁甲天書》,不僅為他孕養“天命珠”,還為他凝聚“小金人”。甚至他無意間獲得的那能無限供應靈力的“黑龍逆鱗”、可容納天地的“穀神不死甲”、高度智慧化的“血玉羅盤”、能拘魂的“噬嗑缽”、能占卜和提供小型隨身倉儲的“無咎天衍圖”,應該都是左慈師傅為他能拯救藍星提供的助力。

左慈師傅早就算到,他會進入這井內世界。也早就算到,他會在這個世界遇到第六十六代守護者。

左慈算到了一千八百多年後的一切。

“所以……”呂布聲音沙啞,“我師傅他……”

“你師傅?”張魯怔住,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說,左公左慈是你師傅?”

呂布緩緩點頭。

兩人對視,久久無言。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靜室裡的香霧裊裊上升,彷彿連線著兩個世界,又彷彿連線著過去與未來。

良久,張魯輕輕嘆了口氣:“左公真乃神人也。一千八百多年前就算到今天這一步。那他的意思就很明瞭——我這第六十六代之所以無需再傳,是因為這井中世界已經成功把你拉了進來,改變了原來東漢末年的悲慘結局。井的使命,完成了。”

“使命?”呂布皺眉。

“你我,就是它的使命。”張魯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月色,“你想啊,左公為甚麼要讓六十六代守護者守著這口井?就是為了讓這口井穩定運轉,讓該進來的你進來。而現在——”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你進來了。該進來的人進來了。那這口井,就不需要再有人守了。”

呂布沉默片刻,忽然問:“那我還能再回去嗎?”

張魯搖搖頭,反問道:“你覺得呢?那個世界的我,屍體肯定早就火化了。你比我好一點,屍體說不定還沒被人發現。可你在這個世界待了一年多吧?那個世界,你難道還沒被淹死?”

呂布心頭一沉:“真的很難說,說不定真的已經死了。”

“所以啊,”張魯走回他面前,在他對面坐下,“就算你現在回去,也是一具泡爛了的屍體。還不如咱們倆都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一場。我張魯以後就靠大將軍你了。”

呂布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左慈師傅臨別時的話——“記住,無論遇到甚麼都不要慌。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留不住。”

原來如此。一切早已註定。

“所以,”呂布睜開眼,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咱們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張魯點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你我都是。那個世界,已經和我們無關了。”

呂布沉默片刻,忽然又問:“那這個世界呢?它是真實的,還是隻是一個幻境?”

張魯笑了:“重要嗎?”

呂布一怔。

“大將軍,”張魯再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月色,“我在這個世界活了三十年。我吃飯,能嚐出酸甜苦辣;我睡覺,能做夢;我受傷,會疼;我高興,會笑。我娶了妻,生了子,有信徒,有朋友,有敵人。這一切,對我來說,就是真實的。”

他轉過身,目光直視呂布:“那個世界的我,已經死了,燒成灰了。可這個世界的我,還活著。那我為甚麼要糾結這個世界是真是假?”

呂布沉默。

張魯繼續說:“你在那個世界,只是個普通人吧?可在這個世界,你是呂布呂溫侯,是大將軍,是快要一統天下的霸主。你有郭嘉賈詡那樣的謀士,有關羽張飛那樣的猛將,有無數敬你愛你追隨你的人。這樣的世界,就算是假的,又有甚麼不好?”

月光灑在呂布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久久不語,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左慈師傅安排他進入這個能實現他理想的世界,讓他在這裡順風順水,難道只是為了讓他心境提升,了無遺憾?

“左師傅……”呂布喃喃自語,聲音有些沙啞,“我是很喜歡這個世界。但是我該怎麼回去?”

他已經問清楚了——這個由陳衛穿越而成的張魯,也根本不知道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看來,還要繼續尋找……

一日過後。

呂布決定先把張魯帶回長安幫他做事——他覺得如今這東漢的局面,正需要一位精神領袖。而獻帝所代表的皇家一脈,正好可以順勢發展成“君主立憲制”,推動一下社會的進步。

誰知張魯卻不想離開漢中。

他的理由很坦然——漢中的發展還沒達到他的預期。

他笑得雲淡風輕:“我想要的是光大五斗米道,讓全國範圍的更多人信奉我的教義。漢中雖然現在是我的,但信徒和祭酒們都還沒能做到獨自成軍。我還要再帶一帶。”

呂布笑得有些瘮人,皮笑肉不笑:“我好不容易要中興大漢,你覺得我會讓你在全國範圍搞傳銷嗎?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下令——坑殺你手下所有的祭酒?”

張魯趕緊識時務地擺手,一臉苦笑,表示自己完全不想嘗試,他可不想撩虎鬚。

隨後,他乖乖地下令——所有祭酒撤出軍隊,帶上全家老小,跟隨他前往長安,另行發展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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