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鳴山自從上次在湘省沙市與李歨分別後,便一直在當地的影視城忙著拍攝一部抗擊疫情的電影。
他始終沒忘——答應要去李歨主演、餛飩導演的影片裡客串一事。可這次接拍的戲是用來實時宣傳的鼓勵片,拍攝週期被壓得極緊,從開機到殺青,只給了短短兩個月,必須得完成。
就連兒子秋吉開學,他都沒能抽出空去送。不過這樣也好,那名牌大學裡,大機率沒多少人會知曉這孩子的星二代身份,那樣便能像個普通學生一樣被平等對待,倒也更讓他省心了。
經紀人黃龍溪一直陪在他身邊,像這樣專業服務於大明星的經紀人,本也就只需用心照料好一個人就屬於成功的。
他拿著報紙和平板電腦,來給正在吃早飯的秋鳴山看,“那個你看好的李歨,能量還真不小呢,他那混元門武術俱樂部正式開業了!你看看,多少官方人都去祝賀了,這人脈關係還挺可以呢!”
秋鳴山邊吃邊看著一系列新聞影片,確實看到一些蘇省官方大佬,心裡暗暗可惜,他實在沒想到竟然錯過了這麼一個相互成就的好機會,“那你有沒有給安排禮物過去?”
“當然有了,我以你的身份和程妙紗、斯琴阿古拉、楚霄然、葉逸飛、米線導演、餛飩導演一起,送了一個寓意‘大展宏圖’的金絲楠大鵬展翅木雕——頂級滿金絲龍膽紋老料,純手工精雕細琢,高一米八,展開有近三米!攤下來一人花費五萬華夏幣,兩個導演的錢,我沒收!畢竟李歨屬於跨界,不同行當,我們這樣一份禮物,已經算到位了!”黃龍溪侃侃而談。
“我覺得禮還是少了點!畢竟我跟他們不一樣,我和李歨還都在長州定居,天然可以更親近!也沒事,等拍完這部戲,我直接上門去給他俱樂部捧個場!用我的名氣給俱樂部再渲染一波!就這麼辦!”秋鳴山隨口間,就說出了一個持續交好李歨的辦法!
他剛扒拉兩口盒飯,手機就急促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那個他極少在公開場合聯絡的號碼——他隱婚多年的妻子,秋吉的母親寧靜靜。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喂,靜靜?”他放下筷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電話那頭,寧靜靜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哭腔和恐慌:“鳴山!聯絡不上吉吉了!他的輔導員剛給我打電話,說今天有重要的新生導論課,他竟然沒去!然後輔導員去找他,宿舍沒人,電話也關機,微信、QQ統統都不回!學校保安說看到他昨天中午拖著行李箱出去了,以為是臨時有事回家或者短途旅行……可他根本沒跟我說過,也沒有回家啊!”
秋鳴山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兒子雖然嬌氣了點,但做事向來有分寸,尤其不會在剛開學就無故曠課,更不會不打招呼就離校。
“甚麼時候發現的?最後一次聯絡他是甚麼時候?”秋鳴山的聲音沉了下來,經紀人黃龍溪和旁邊助理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屏息聽著。
“就剛才,輔導員發現他剛開學就曠課,派人去宿舍找,沒找到就直接聯絡我的。我和他最後一次聯絡……是大前天軍訓結束後,他還跟我抱怨累壞了,說後面兩天放假,要好好待宿舍休息,也可能會到金陵路去逛逛。我……我以為他要去市區買點東西,還特意又轉了3000給他……”寧靜靜的聲音顫抖得厲害,“鳴山,怎麼辦?吉吉從來沒這樣過!他會不會出,出甚麼事了?”
“別慌!冷靜點!”秋鳴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他知道此刻自己是妻子的主心骨,“你現在在哪裡?”
“我剛在長州家裡,現在坐車往滬上那邊的房子趕,杜師傅開得比較快,大概還要兩個多小時……”
“好,你到了之後先去看看滬上房子裡到底有沒有,沒有的話就和大學聯絡輔導員,讓他和你一起去學校保衛處,要求檢視校門口和宿舍樓附近的監控,重點是他昨天離開的具體時間和方向!我這邊也找朋友查查!”秋鳴山語速極快,思路清晰。
掛了電話,秋鳴山臉上的溫和儒雅瞬間被凝重和銳利取代。他看向經紀人黃龍溪:“龍溪,出事了!秋吉失聯,疑似擅自離校,去向不明。趕緊動用所有能動用的關係,立刻查查!”
黃龍溪臉色也變了,他深知秋鳴山對這個獨子的重視程度,“明白!我馬上聯絡滬上戲劇學院的校方高層!還有,要不要報警?”
“先透過天網查監控,確定大致方向!同時準備報警材料,一旦有線索指向不對勁,立刻報!”秋鳴山果斷下令。他迅速撥通了另一個電話,是滬上一位能量頗大的影迷朋友,拜託對方也動用關係幫忙查詢。
沒一會,整個劇組都感受到了秋鳴山這邊凝重的氣氛,總導演也走了過來詢問是否需要暫停拍攝。
秋鳴山強壓下心焦,表示自己需要緊急處理私事,但儘量不耽誤劇組進度。
接下來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秋鳴山無心吃飯,也無心看劇本,只是不停地踱步,手機緊緊攥在手裡等電話。
黃龍溪則不停地打著電話,語氣時而急切,時而懇求,時而嚴肅。
大約半小時後,黃龍溪拿著平板電腦,臉色極其難看地快步走過來:“鳴山!監控有發現!”
秋鳴山立刻搶過平板。畫面顯示,昨天早上八點多,秋吉穿著一身精心搭配的休閒裝,意氣風發地走出了宿舍樓。他直接在校外打了輛計程車離開。後續透過計程車公司交通監控追蹤,發現他最終的目的地是市中心一家高檔咖啡店。
“他去咖啡店幹甚麼?約了女孩子?去開房了?”秋鳴山眉頭緊鎖。
“校方和警方正在聯絡那家咖啡店調取內部監控。同時,我們查了他的消費記錄……”黃龍溪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艱澀,“他……他訂了昨天下午一點半飛往滇省菎茗的機票,昨天晚上十點多的返程機票!而且……也確實登機了!你再看下一段影片,這是他昨天十一點多又打車回到學校,十二點左右拉著箱子出的學校門,又是直接打車,目的地就是滬上國際機場!”
“滇省?!菎茗?!”秋鳴山如遭雷擊,瞬間想到網上提到的邊境危險,以及那個令人聞之色變的緬北、緬東!“他去那裡幹甚麼?!還買的往返機票!他認識的誰在那裡?從來沒聽他提過呀!”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這位影帝,他想起和兒子前段時間通電話,總在抱怨軍訓,難道……是被騙?或者……被脅迫了?
“原因不明!他手機到現在都沒開!菎茗航空公司那邊也確認他完好出了機場。”黃龍溪的額頭也冒出了冷汗,“寧姐那邊……要不要告訴她?”
“暫時……先別說去滇省的事,就說查到監控他去了市區咖啡店,目前還在找,安撫住她情緒。”秋鳴山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思考。兒子孤身一人去了邊境省份,手機關機失聯,這絕對不正常!危險係數太高了!
他要趕緊過去找人,可是自己去了能有用嗎?憑藉明星身份,只會讓贖金更高!可是找誰幫忙去看看呢?要找個身手好的,不然就是去送菜呀!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銳利如鷹,一個名字瞬間浮現在腦海——李歨!武術俱樂部應該有這樣的人吧!
上次在沙市一起拍綜藝節目,就知道他身手了得、手段驚人,且是當兵的出身!那麼他的混元門俱樂部已經開業,能量不小,肯定戰友也有不少,必然能幫上忙!
“龍溪!”秋鳴山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訂最快一班飛金陵的機票!現在!立刻!馬上!劇組這邊,幫我跟導演請假,就說家裡有十萬火急的急事,損失我來承擔!”
“金陵?你是要去找……李歨幫忙?”黃龍溪立刻明白了老闆的意圖。
“對!他那邊可能有厲害的人,而且是最快的辦法!”秋鳴山斬釘截鐵,“另外,聯絡我們所有人脈,重點查菎茗機場落地後的監控,看他被誰抓走了!還有,那個咖啡店的監控,儘快拿到,我要知道他見了誰,或者……在等誰!”
“明白!我馬上去辦!”黃龍溪立刻行動起來。
秋鳴山的一顆心卻早已飛到了千里之外的邊境,沉入了無邊的黑暗。兒子那張青春洋溢的臉龐在他眼前晃動,與新聞裡那些被騙“豬仔”的絕望眼神重疊在一起。
“吉吉……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他低聲嘶吼,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此刻,他不再是光芒萬丈的影帝,只是一個被巨大恐懼攫住的父親。他將希望,寄託在了那個僅有簡單交往,卻很厲害的年輕人——李歨身上。
時間緊迫,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讓秋吉墜入更深的深淵。
秋鳴山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衝向門口,背影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他要以最快的速度,飛到金陵,找到李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