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對唐春燕的話第一次表現出不贊同。
“燕子,我感覺這世上就沒人比李奇還黑,他不把別人帶壞就不錯了。”
唐春燕合計了一下,點點頭。
“好有道理的樣子。”
笑鬧一番,大家心情都很好,繼續吃吃喝喝,全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這邊李鵬可是氣壞了。
一路回到自己臨時租的房子裡,李曉娜早已在等他,一見面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借到錢了?”
李鵬搖搖頭。
“老二家的和李老三一點覺悟都沒有,怎麼說他們也聽不明白人話,死活不肯給我拿錢。”
李曉娜急了。
“那怎麼辦?人家劉廠長就給咱們三天時間籌錢,咱們不買,他就要賣給別人了。
你手裡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六萬多,差十四萬呢。
咱倆可不能錯過這個掙大錢的機會啊,以後送孩子出國留學,咱倆去國外定居,全靠這一筆了。
你也說了,國內的親戚都這麼噁心,活該他們遭報應,怎麼事到臨頭,你就這麼算了?”
李鵬頹然。
他當然不想這麼算了,他的計劃本來是讓李奇和唐春燕揹負債務,然後窮困潦倒,而他掙夠了錢,羞辱夠他們之後,跟李曉娜帶著女兒出國,一走了之。
可唐春燕恁鼓恁鼓就給他掏了二十,李奇更噁心,一分錢沒花罵他個狗血淋頭。
那個熊玩意太討厭了,滿嘴汙言穢語,不帶重樣的。
“這倆人沾上毛比猴子都精,確實不好騙。
咱們還是想點別的辦法,等有錢了再想辦法治他們。”
李曉娜頹然。
“有甚麼辦法,差的不是一萬四,是十四萬啊。
咱倆要是慢慢攢,可能兩三年之後就夠了。
可現在一時半刻的,去哪裡弄?”
“你放心,我有辦法。”
李鵬胸有成竹的說道。
“咱們氣功班上,有個信用社上班的,他跟我說過這件事。
現在國家有政策,能貸款。”
李曉娜眼前一亮。
“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正常貸款,需要抵押,還有保人啥的,很麻煩。
可他們主任有渠道,有門路。
能偽造手續,反正是他自己批條子。
就是事成之後,得給人家一些好處。”
“給多少?”
“咱們缺十四萬的話,得貸十五萬,然後給人家留一萬。”
李曉娜倒吸一口冷氣。
“等於他甚麼都沒幹,淨賺咱們一萬塊錢,這也太狠了。”
李鵬的心也在滴血,可還是咬牙說道。
“只要把氣功鍋的廠子買下來,這一萬塊錢倆月就掙回來了,值得。
為了咱們將來的美好生活,這都是必要的投資。”
倆人又商量了半天,思來想去也只有這一個辦法,最終李鵬把信用社的那個人請到家裡,酒足飯飽之後,跟人家說了事情。
信用社的人心裡合計,這事兒可真夠怪的,李曉娜她爹李國利昨天剛找過自己,要辦貸款,今天李曉娜和李鵬也要辦貸款。
這幫人到底要幹啥?
不過他不是個愛打聽閒事的人,自然也不會多嘴,只是滿口答應了李鵬託付的事情。
第二天,李鵬大早上就去信用社,這邊早就給他準備好所有手續,他只需要在一堆複雜的合同上簽字就行。
順利拿到十五萬塊錢,然後馬上把一萬元提出來,交給人家。
第三天,李鵬跟劉廠長一手交錢一手簽字,把氣功鍋廠子盤到了自己手裡。
劉廠長拍著胸脯打保票,馬上讓財務和辦公室的人整理好所有檔案,第二天就會安排人跟李鵬去辦廠房的過戶手續,還有相關公司,裝置的轉讓流程。
李鵬欣喜若狂,做著自己的發財夢,回家找李曉娜報喜。
殊不知,他走了沒多久,李國利帶著李長根兩個人,揣著十五萬塊,也走進劉廠長的辦公。
而劉廠長同樣跟他們簽訂了合同,蓋上工廠的紅章,一樣保證,明天就去辦理一切過戶手續。
這一天,劉廠長一共收了五筆錢,跟五夥人做了同樣的保證,然後在當天晚上連夜開車去往大遼市,坐上一艘早就安排好的船,出海而去。
再也沒人見過他。
第二天,李鵬的天塌了。
他的全部身家,包括氣功班賺的所有錢,和一大筆貸款都拿了出去,結果他來找劉廠長過戶工廠的時候,發現李國利,還有另外三個外市的教氣功鍋的人,都出現在工廠門口。
大家手裡全拿著劉廠長親手籤的合同。
五路人馬面面相覷,趕緊去往劉廠長的辦公室,結果發現人早就沒了。
還在車間生產的工人甚至不知道老闆已經跑路,繼續上班呢。
李鵬趕緊報警,警察來了,看到五份一模一樣的合同,再聯絡劉廠長發現根本聯絡不上,於是下了初步判斷。
李鵬這五夥人,都被詐騙了。
劉廠長涉嫌一廠五賣。
隨著繼續調查,警察很快發現,氣功鍋廠的賬面早就一分錢都沒有,並且已經欠了工人兩個月工資沒發。
李鵬人傻了。
為甚麼啊?他想不明白,這麼好的買賣,一本萬利,單說太河市,他和李國利兩家每個月買的氣功鍋就好幾百個甚至上千個,還有外市的銷路。
劉廠長怎麼就跑了呢?
他跑了,那廠子肯定得給自己吧?自己畢竟是簽了合同的。
可惜,另外四夥人也都簽了合同,現在大家都紅眼了,都跟警察說,自己籤的合同才是真的,廠子必須過戶給自己。
可警察一番話,澆滅了他們的熱情。
“無論你們誰最終把廠子過戶到自己名下,首先得支付先前劉廠長欠下的工人工資。
四十多個人,大概五千塊錢。”
此話一出,大家都眯門子了,劉廠長一廠多賣,價格還不一樣,可每個人都搭進去至少十幾萬塊。
現在還要再拿五千塊出來,誰都肝疼。
警察看大家都不願意出錢,就讓他們各自回家,第二天再到所裡繼續聊。
李鵬垂頭喪氣的回到李曉娜身邊,把事情跟她說了一遍,李曉娜急得直蹦高。
“那個劉廠長要死啊?
他怎麼就跑了呢?腦子有病?
咱們既然簽了合同,廠子就應該過戶給咱們,憑甚麼要先給工人開資?
咱倆現在連下個月的房租錢和給老師開資的錢都沒有,上哪再弄五千塊錢去?
別說五千了,我現在兜裡五十都沒有,廠子不盤下來,明天咱們就得出門要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