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李鵬的話,唐春燕都震驚了。
“大哥,你可當一回人吧,也把我們當人行不行?
合著你買廠子,自己一分錢都不想花啊。”
李鵬滿臉不耐煩。
“老二家的,你可別說那些廢話。
大不了以後我掙錢了,給你利息唄。”
“臥槽,你那意思本來沒想給我利息唄?
我是甚麼很賤的人麼,那錢扔河裡還能聽個響,借給你連利息都沒有,還整得像我欠你的似的。
再說了,我是做水果批發的不是坐大款腿上的。
你一張嘴就十萬,把我們一家三口賣了我也沒有那些錢啊。”
李鵬聽到這裡,眼神中的鄙視更重了。
“你佔著太河市場五個最好的攤位,好幾年時間,連十萬都沒掙出來?
沒文化正可怕。
我早就說,讓你把攤位交給我經營,你早聽我的,以我的能力,肯定做的都是一本萬利的買賣,現在不知道掙下多少錢了。
那十萬沒有,五萬總有吧?”
唐春燕一攤手。
“五萬也沒有,最多二十塊,看在你是李海大哥的面子上,利息就不用給了,你拿去用著,有錢了早點還我。”
說著話,唐春燕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放在桌子上。
李鵬鼻子差點沒氣歪了,可是跟唐春燕畢竟隔著一層,也沒法說太多,把二十塊錢搶過來揣在兜裡,轉頭看李奇。
“老三,你那邊呢。
你二嫂畢竟是外姓人,不講親情。
你跟電車廠的領導那麼好,給我借二十萬行不行?”
李奇笑眯眯看著李鵬。
“大哥你今年多大?”
李鵬一愣,腦子沒轉過彎來,可還是如實說道。
“33啊。”
李奇點點頭。
“跟大姐家高俊美的腳一邊大,可惜腦子生長比較拉胯,豆腐都有腦,你咋就沒有呢?
智商像小時候跟臍帶一起剪了似的。
你還跟我借錢,褲襠裡耍大刀,夠嘚兒嗆啊你。
出門沒帶腦袋,兩個肩膀中間扛著夜壺出來的吧?
掙那麼多錢,該老李頭一千都都不給,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
這次借筆大的,這輩子你都不帶還的,到時候廠子在你手裡,你覺得自己能掙上大錢,我們卻因為你不還錢破產了,恨不得上街要飯去。
然後你跟救世主似的,時不時給我們拿個十塊八塊,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你可出氣了,這幾年被我們埋汰的仇都報了,是吧?”
李鵬的心事被李奇說中,臉色微微一紅。
他還真是這麼想的,還錢這事兒根本不在他計劃範圍內,李奇和唐春燕前幾年對他那麼不敬,活該這輩子要飯去。
到時候,他要看到唐春燕和李奇跪在自家門口,求他幫忙。
那多痛快!
不過現在他可不能承認,只能轉向老李頭。
“爸,你說句話吧,老三把我當甚麼人?
我畢竟是他的親大哥,現在我有光宗耀祖的機會,他還在那裡說些沒用的屁磕。”
李滿堂抽了一口旱菸,表情一言難盡。
“你先把我的一千多塊錢還我。”
李鵬一跺腳。
“你一個老頭子,成天在農村待著,要那麼多錢幹甚麼?
我不也是為你好,怕你手裡錢多了,出去犯錯誤嘛。
我可聽說,你跟那個劉寡婦又勾搭到一起去了。
爸啊,不是我說你,你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我現在可是太河市知名的老闆,你自己痛快了,不考慮別人因為你而在背後說我的風言風語麼?”
李滿堂搖搖頭。
“你要真是要臉的,就趕緊把錢還給我。
要不然我逢人就說,李老闆日入鬥金,可是騙了自己親爹一千多塊,賴著不給。”
嘶~~~
李鵬氣得直咬牙根兒,最後不情不願的把剛揣到兜裡的二十塊錢掏出來,扔到李滿堂面前。
“錢錢錢,一天就知道逼我還錢,家庭應該是講親情的地方,看看你們是甚麼德行?
我告訴你們,機會給你們了,我讓你們出錢買氣功鍋的廠子,本意是帶你們發財。
可你們這種土鱉,思想認識不上去,平白錯失了改變人生的機會,真是可悲可嘆。
我是懶得跟你們說廢話。
唐春燕,李奇,你倆出去問問明白人,要是能想通,就趕緊帶著錢去找我。
過期不候!”
說完這話,李鵬摔門而去。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李滿堂把那二十塊錢推給唐春燕。
“老二媳婦兒,你收起來吧。”
“可得了吧,爸你拿著,買瓶酒去找劉寡婦一起喝。”
“你說甚麼玩意呢?甚麼就劉寡婦,我沒,我也不是天天去……”
李滿堂嘴裡不悅,可身體很誠實,重新把錢拿回來揣兜裡了。
唐春燕看他一副老小孩的樣子,哭笑不得,碰了碰李奇的胳膊。
“老三,大哥這是讓人做套了吧。
我估計那個氣功鍋的劉廠長肯定是從省裡知道了信兒,準備最後坑一筆跑路。
要不然不可能把廠子賣給大哥。
咱們得勸勸大哥,別做那白日夢了。
這幾個月他沒少掙錢,現在把學校停了,起碼掙到手的錢還能保住。”
李奇搖搖頭。
“他能聽你的?
他現在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看誰都比他自己蠢,你說他錯了,他能蹦高跟你吵個天翻地覆。
由他去吧,管不了的事兒。”
唐春燕一合計,李奇說得也有道理,也就不多操心了,忽然話鋒一轉。
“大哥是真不知道乾淨埋汰啊,咋就能跟李曉娜又攪合到一起去了呢?”
“魚找魚,蝦找蝦,癩蛤蟆找青蛙。
我跟你說,我以前有個朋友,他媳婦兒揹著他找了個男人,給別人懷孕好幾回,最後子宮都摘除了,然後把家裡所有的錢都給了外面那個男人。
結果怎麼著?
那個外面的男人本來有家,然後拿著這個女的錢,又找了個更年輕的。
等所有這些事兒都被曝光之後,人腦袋差不點打出狗腦袋來,鬧得是人盡皆知。
可最後你猜怎麼著?
我那個朋友跟他媳婦兒和好了!
所以說人這玩意啊,沒處看去,人跟人的區別有時候比人跟狗的區別還大呢,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兒,不用硬想。
因為人一上百,形形色(sǎi)色(sǎi)。”
唐春燕目瞪口呆。
“你那個朋友叫啥名?你可離他遠點,小心近墨者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