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後和歐陽菁選擇分道揚鑣,只是歐陽菁這個女人很聰明。
很懂得利用李達康的特權。
在被反貪局的陸亦可和林華華等人盯上之後,她一改常態,此前拖著李達康不離婚,但察覺到危險後卻以離婚為籌碼,變相的要挾李達康用專車護送她去京州機場。
想要利用李達康的特權,以及層層審批的複雜手續來阻攔侯亮平和陸亦可對她的追捕。
從而和丁義珍一樣潛逃出境,帶著國內貪汙的民脂民膏去境外瀟灑。
只是很可惜,侯亮平不按常理出牌,坐擁鍾家背景的侯亮平,以及擁有將門背景的陸亦可無視了李達康這個省委常委的威壓,選擇了對歐陽菁先斬後奏!
這就有了侯亮平陸亦可飆車高速路上狂追李達康座駕,並且將其從李達康專屬座駕上強行帶走執法的經典一幕!
歐陽菁在一定程度就是李達康身上捆綁的定時炸彈。
祁同偉提醒李達康,其實也確實有這方面的考慮。
正因為知道歐陽菁根本不是甚麼善男信女,所以祁同偉也知道李達康短時間內可能擺平不了歐陽菁。
而現實也的確如此。
看看李達康臉上的抓痕,都已經破相了。
這也就是天黑了,明天李達康還不知道要怎麼去見人呢。
光著頂著這滿臉的傷疤,李達康都沒臉展開自己的工作。
無論是誰看一眼都能知道李達康家裡有個母老虎,李達康的後院正在瘋狂起火!
【他笑甚麼?他是不是覺得這事很可笑?是不是根本就沒把我說的話當回事?】
【我真是蠢到家了,大半夜跑來跟他說這些,他不把我當瘋子才怪,可我不說不行啊,萬一歐陽菁那邊稍微出點事,我這可就是家暴,就是故意傷害,我這個市委書記還怎麼當?】
【祁同偉到底甚麼意思?他到底幫不幫我?他是覺得我一個男人弄不過歐陽菁好笑,還是覺得我活該?】
【倒是給句準話啊!要急死人了!】
祁同偉聽著這些心聲,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李達康這個人,聰明是真聰明,糊塗也是真糊塗。
大半夜跑來說自己把老婆打了要檢舉自己,這種破事和自己有甚麼關係?
難不成還想讓自己不留痕跡除掉歐陽菁給他清理後患?
“李書記,”祁同偉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你哪是檢舉自己?夫妻之間吵架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麼?你們拌了幾句嘴,動了幾下手,這不至於上綱上線吧?”
李達康微微一愣。
好傢伙,祁同偉對他這麼敷衍?
他沒想到祁同偉會這麼說。
他懷疑過祁同偉會借這個機會敲打他,會拿這事做文章。
可祁同偉說的恰恰相反——這不算甚麼事。
“祁省長,我……”李達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祁同偉擺了擺手。
“李書記,你們同甘共苦過了這麼多年了,有點矛盾這是很正常的,你回去好好跟她說說,該道歉道歉,該認錯認錯,兩口子的事,我這個外人不好插手。”
可李達康聽得出來,祁同偉這是在給他臺階下,是在告訴他——這事我不管,你自己處理。
可李達康心裡清楚,這事沒那麼簡單。
祁同偉不插手,意味著祁同偉不願意直接出手幫他!
他來找祁同偉坦白這件事情,主要還是提前交底,避免歐陽菁敗壞自己。
畢竟歐陽菁可不是普通的家庭婦女,她手裡攥著多少東西,她自己心裡清楚,李達康心裡也清楚。
萬一她醒過來之後惱羞成怒,把那些事都抖出去,那他李達康就全完了。
“祁省長,歐陽菁已經被送去醫院了,傷得不輕,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吵架了。”
“要是普通吵架我也不會來找您!”
李達康的聲音有些發顫,“我來找您,也算是提前自首,如果她追究起來,我這就算是家暴,我一個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要是背上家暴的名聲,那事情可就大條了,我的仕途,我的臉面,全都完了。”
祁同偉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著李達康,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李達康這是明顯想要讓他出手處理歐陽菁的問題啊!
但,這可能嗎?
他要願意處理歐陽菁的問題,那麼高小鳳的事情也能處理,高育良何至於提前退休?
他是祁同偉,但他不是命喪孤鷹嶺的悲劇祁同偉!
他早已經逆天改命,他有自己的原則,也有自己的底線!
“李書記,您這話說得不對,您跟嫂子是夫妻,夫妻之間的事鬧到法院去,那也是民事糾紛,夠不上甚麼大,這麼急著跑來跟我說自首,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李達康聽出了祁同偉話裡的意思。
這是在批評他,批評他亂了方寸,批評他小題大做,批評他一個市委書記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祁省長,我也不想這樣,可歐陽菁那個人您不瞭解,她發起瘋來,甚麼事都幹得出來,她要是把今晚的事鬧大了,我……”他說不下去了。
祁同偉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思考甚麼。
李達康這是徹底亂了方寸,還是藉著這件事想跟我表忠心?想告訴我他已經跟歐陽菁徹底撕破臉了沒有退路了,讓我放心用他?
可這種小事情都處理不好,這樣的人,怎麼重用?
更何況漢東決賽圈未必不會牽連到他李達康,一旦牽連那就是從雲端跌落,神仙難救!
而且李達康這種人將政績始終放在第一位,在勸退了老師的情況下沒人制衡,日後自己離開漢東後秘書幫豈不是一家獨大?
這一刻,祁同偉忽然心中有了一絲決斷。
祁同偉的手指緩緩停了下來,他看著李達康,目光變得有些冰冷。
“李書記,按照你的意思,你今晚來找我,是想讓我幫您做甚麼?”
李達康抬起頭,看著他。
祁同偉問的太直白了,直白到李達康猝不及防根本不知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