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從祁同偉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純純被氣的。
今天這一天,他把這輩子沒受過的窩囊氣全受了一遍。
可氣歸氣,正事還得辦。
兩天時間,拿下陳海。
要是兩天後拿不下陳海,別說牽頭調查趙瑞龍了,以後他在祁同偉面前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
田國富一邊往外走,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
“喂,小劉,幫我聯絡省檢察院,就說我要帶人進駐,配合他們審訊陳海,讓林建國給我準備好審訊室,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鑽進車裡,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卻在飛速轉動。
陳海公安廳長出身,反偵察能力強,心理素質過硬。
以前在公安系統的時候,不知道審過多少犯人,對審訊那一套門兒清。
想讓他開口,光靠常規手段不行。
得有證據,得有實錘,得讓他無路可走。
可問題是證據雖然有,但並不全面。
只要陳海不交代,那麼處理陳海的時間就得延長,這麼拖下去顯然無法達到祁同偉的要求。
所以想直接拿下陳海,難。
田國富揉了揉太陽穴,忽然想起一個人。
趙青雲。
最高檢反貪局第三處處長,剛被連夜空降到漢東,接替侯亮平的位置。
趙青雲是剛來的,跟漢東本地勢力沒有任何瓜葛,這種人用起來放心,不用擔心他通風報信或者使絆子。
田國富拿起手機,透過內部詢問查詢到了趙青雲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趙局長嗎?我是省紀委田國富。”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田書記,您好。”
田國富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趙局長,有個事想請你幫忙,陳海的案子我需要人手,你現在方便嗎?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檢察院?”
趙青雲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方便,我在反貪局這邊剛安頓好,正想找點事做,田書記,我這就過去。”
田國富心裡一鬆:“好,檢察院門口見。”
掛了電話,他對司機說:“開快點,去省檢察院。”
車子加速,在車流裡穿梭。
二十分鐘後,田國富到了檢察院門口。
剛下車,就看見一個人站在臺階上等著。
四十來歲,中等身材,戴著眼鏡,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看起來很普通,但站在那兒自有一股穩重的氣質。
趙青雲。
田國富快步走過去,伸出手:“趙局長,久等了。”
趙青雲握了握手,笑著說:“田書記客氣了,我也是剛到。”
兩人寒暄了兩句,一起往裡走。
電梯上了三樓,林建國已經在審訊區門口等著了。
看見田國富和趙青雲一起過來,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迎上去。
“田書記,青雲同志,你們來了。”
田國富點點頭:“林檢,情況你應該知道了,祁省長那邊有交代,陳海的案子由我牽頭,紀委和檢察院聯合審訊,這位是趙青雲局長,剛調來的反貪局代理局長配合我們工作,你們應該已經電話聯絡過了。”
林建國看了一眼趙青雲,點點頭:“趙局長,歡迎。”
趙青雲說:“林檢,久仰大名。”
林建國擺擺手:“走吧,審訊室已經準備好了,陳海在裡面。”
三個人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審訊室門口。
門上亮著紅燈,裡面有人在審。
林建國推開門,裡面坐著兩個檢察官,對面是陳海。
陳海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頭髮有些亂,臉色發白,但眼神卻還很堅定。
看見田國富進來,那兩個檢察官站起身。
林建國說:“你們先出去吧,換人審。”
兩個檢察官點點頭,收拾了一下材料,出去了。
田國富走進去,在審訊桌後面坐下。
趙青雲在他旁邊坐下,翻開筆記本。
林建國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說:“田書記,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田國富點點頭,門關上了。
審訊室裡安靜下來,只剩田國富、趙青雲,還有對面的陳海。
陳海抬起頭,看了田國富一眼,嘴角扯了扯。
“喲,田書記,稀客啊。”
田國富沒理他,低頭翻開材料。
陳海繼續說:“怎麼,檢察院審不下來就換紀委上?田書記,我勸你也別費勁了,我沒甚麼可交代的。”
田國富抬起頭,冷冷看著他。
“陳海,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的事我們都查得差不多了,現在給你個機會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你要是不說那也行,咱們就慢慢耗,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陳海笑了,笑得很輕鬆。
“田書記,你說查得差不多了,那你們查到了甚麼?拿出來我看看,有證據你就定我的罪,沒證據你就放我出去,這是法治社會,對吧?”
田國富看著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心裡火氣往上冒。
“陳海,你是不是覺得有人能保你?”
陳海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復正常。
“田書記,你這話甚麼意思?我沒覺得有人能保我,我是清白的,不需要任何人保。”
田國富冷笑一聲。
“清白?你清白甚麼?你當公安廳長這些年,跟趙瑞龍來往了多少次?丁義珍跑的時候你在幹甚麼?鍾小艾死的時候你在幹甚麼?”
陳海臉色沉下來。
“田書記,說話要有證據,我跟趙瑞龍認識,那是正常的社交往來,丁義珍跑的時候我和侯亮平聯合執法,所以跟我沒關係。”
“至於鍾小艾的死更加和我扯不上了,那是山水莊園的事,侯亮平想要親自查案,我充其量就是配合他了,至於最後他自己作死,跟我有甚麼關係?”
田國富死死盯著他。
“陳海,你別以為我們甚麼都不知道,你在呂州市當的時候就跟趙瑞龍搭上了線,後來調到省廳,一路升到廳長,近乎每一步都有趙家的影子,你以為這些事能瞞得住?”
“田書記,我承認我跟趙瑞龍有來往,但那是正常的工作關係,漢東省就這麼大,認識不是很正常嗎?你要非說我跟趙家有甚麼勾結,那你拿出證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