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看出來了,祁同偉根本就是在耍他。
甚麼讓他牽頭,全他媽是套路!
可偏偏他還沒法反駁。
因為人家給了他機會,是他自己嫌時間緊,是他自己討價還價。
現在好了,三天變成兩天半,兩天半變成兩天,再討價還價下去,真就只剩一天了。
田國富咬了咬牙,狠狠心。
“好!兩天就兩天!”
祁同偉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田書記確定?”
田國富硬著頭皮說:“確定!兩天之內,我拿下陳海!對外公佈陳海違法事實!”
祁同偉點點頭。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兩天後,我等著聽你的好訊息。”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面,重新坐回椅子上。
“譚曉琳,送客。”
譚曉琳走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田書記,請吧。”
田國富站起身深深看了祁同偉一眼。
接著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了一句。
“祁同偉同志,再確認一遍,兩天後我拿下陳海,趙瑞龍的案子就歸我牽頭?”
祁同偉看著他,淡淡一笑。
“田書記,我祁同偉說話,向來算話。”
田國富咬了咬牙,推門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譚曉琳忍不住問:“祁少將,您真讓他牽頭?”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你覺得他能拿下陳海嗎?”
譚曉琳想了想,搖搖頭。
“夠嗆,陳海那個人,太難啃了。”
“雖然我們也提供了一些罪證上去,可以證明陳海的一些問題,但陳海身上的問題不可能只是表面上表露出來的這些。”
“當年陳岩石在趙立春的打壓之下選擇了用他的仕途來換陳海的機會,陳海進入政壇之後卻處處依舊被針對,所以沒了陳岩石的庇護他想要平步青雲很難。”
“根據我們調查資料顯示,他和趙瑞龍來往密切,早就和趙瑞龍混到一起了,陳岩石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反正就算是知道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陳海的行為。”
“畢竟他和趙立春作對了一輩子,結果到頭來落得個甚麼?不還是甚麼都沒有?他可以不為自己考慮但是不能不為陳海考慮,所以陳海的牽連怎麼可能只是在丁義珍事情上?”
“或許他爬起來之後趙家伴隨趙立春的離開逐漸失勢了,所以他也相應的選擇開始和趙家保持距離,開始洗白了,但如今伴隨著侯亮平,田國富,鍾小艾,鍾盛國,沙瑞金等等對趙家的撕咬,註定了陳海所做的這些不會伴隨著時間被遺忘,肯定會被揪出來鞭屍!”
“時間這麼短,他必然會成為指認趙家的一份子,也會成為趙家土崩瓦解的一份子。”
“林建國檢察長那邊只要時間充足,其實還是可以拿下陳海的,當然這得排除沙瑞金的干預。”
“如今最危險的其實還是沙瑞金那邊,陳岩石一死他就有了兩個選擇,此前他可以選擇放棄陳海,但陳海被關一段時間放了還可以有其他未來,就像是當年的趙瑞龍一樣,不能從政當人上人也能從商吧?”
“有沙瑞金這一層關係在,陳海在漢東省當個企業家輕輕鬆鬆,幹啥啥成!得賺麻了!”
“但如今陳岩石死了,沙瑞金就多了一個選擇,要麼和此前保持一致繼續對陳海不聞不問,眼睜睜看著陳海被處理,他也直接將陳岩石當成是過往雲煙。”
“但同時,他還會有第二個選擇,那就是出於對陳岩石的虧欠,愛屋及烏,將對陳岩石的虧欠彌補到陳海身上,不擇手段不計成本的去保護陳海!為自己的情緒買單!”
“總的來說,後者的機率比前者低,但客觀上確實存在這個可能性。”
“省委書記也是人,也有情緒崩潰失去理智的時候,所以不到最後時刻誰都不能保證這一點。”
祁同偉笑著道:“你分析的不錯。”
“況且這陳海本身就是檢察院和省紀委聯合調查,所以壓縮一下時間,給田國富提供一些動力對我而言也是好事。”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沙瑞金要是發瘋不要命了,我總不能直接斃了他吧?”
“他就算是發瘋也不會和侯亮平一樣掏槍出來找死。”
“所以這個定時炸彈何不直接甩給田國富?”
“他成了,那麼大幅度加速進度,我也可以早些完成漢東省的任務回歸特戰軍區,境外亂戰區的仇我還沒報呢。”
“誰有功夫一直在這裡和這些政客玩心眼子?”
“要是他沒成,我任何損失都沒有,反倒搞臭了他和沙瑞金的關係……何樂而不為?”
說話間,林建國的電話打了過來。
祁同偉隨手接聽,“建國同志,甚麼事情?”
林建國也沒有客氣,直接開門見山,“祁省長,鍾盛國這邊已經決定參與對趙瑞龍和高小琴、杜伯仲等人的聯合調查了。”
“我和孫書記商量了一下,最終決定讓鍾部長帶領工作組進駐檢察院,也可以避免外界感覺都是我們這一系在處理這些事情,相對也能保證公平公正,避免惡意揣測。”
“這件事情不是小事,畢竟會牽扯到趙家,所以我提前跟您彙報一下,避免在資訊上出現不對稱,導致您出現誤判影響長遠計劃。”
對於林建國此刻主動彙報的這件事情,其實祁同偉已經知道了,剛才田國富的心聲已經吐露了這一點。
除此之外,孫海平也早早的就彙報過了。
不管林建國還是孫海平,都是被祁同偉提拔上來的,這兩個人眼下緊跟祁同偉的步伐,屬於比較信任得過的。
“建國同志,現如今你是檢察院檢察長一把手,所以這種事情就不需要向我請示了,也不需要給我彙報了。”
“我把趙瑞龍和高小琴這幾個人交給檢察院處理,就是因為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至於具體怎麼處理,那是你的事情,實在拿不定主意就去和政法委書記孫海平討論嘛。”
“眼下我只是常務副省長,既不是公安廳常務副廳長,也不是政法委書記,更沒有主管司法廳,所以你們自主辦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