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臉色微微變了變,更加懵逼了。
他不明白祁同偉怎麼突然就友善起來了?
口中言語也弱勢了下來了。
這根本不符合祁同偉的凌厲性格啊!
【他擺明了知道我想在趙家事情上分一杯羹,卻還說的如此委婉?】
【這小子到底打的甚麼算盤?】
祁同偉看著他,語氣越來越緩和。
“承蒙田書記能為我考慮,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趙瑞龍、高小琴、杜伯仲這三個人確實是我抓的,也確實是我送進檢察院的,這事我有手續,有授權,你不必操心。”
田國富徹底喪氣了。
祁同偉都這麼說了,那麼他拿這一點來要挾祁同偉就是痴人說夢!
“但是——”
祁同偉忽然話鋒一轉。
“這事牽扯的面確實很廣,從丁義珍到鍾小艾,從程度到侯亮平,還有山水集團這些年乾的那一堆破事,盤根錯節,千頭萬緒,光靠檢察院那幾個人,確實忙不過來。”
田國富眼神茫然,祁同偉這是甚麼意思?
檢察院忙不忙和他紀委部門有甚麼關係?
不對!
根據祁同偉的突然轉變的態度,再到祁同偉此刻的言語深意……
【有戲!】
【祁同偉這是要鬆口了?】
“所以田書記,你們紀委要是真想參與進來,也不是不可以。”
田國富身子往前傾了傾,迫不及待地問:“你有甚麼條件?”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祁同偉,自己就是想分一杯羹嗎?
祁同偉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田書記果然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你可以牽頭調查趙瑞龍。”
牽頭調查趙瑞龍!
這幾個字像一道閃電,劈在田國富心裡。
【牽頭?我沒聽錯吧?】
【他說讓我牽頭?】
【那不就是讓我負責這個案子?讓我拿頭功?】
田國富心裡狂喜,但臉上還得繃著。
“祁同偉同志,你這話是甚麼意思?甚麼叫讓我牽頭?這事不一是林建國和鍾盛國在辦嗎?”
祁同偉擺擺手。
“田書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趙瑞龍的案子牽扯太大,單憑林建國和孫海平這幾個人也忙不過來,他們兩人連常委都不是,到時候阻力重重,所以你要是願意參與進來,我可以讓你牽頭負責調查工作,讓林建國和孫海平鍾盛國幾人配合。”
田國富心跳加速,血壓飆升。
林建國……孫海平……鍾盛國……
那可是足足三個副部級幹部的配合!
【這傢伙真讓我牽頭?】
【這小子是不是傻了?這種好事居然讓給我?】
【等等……不對,他肯定有條件!】
田國富畢竟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雖然剛才被祁同偉懟得夠嗆,但基本的警惕性還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祁副省長,你所說的這些想必不是白給我的吧?有甚麼條件,你直說。”
田國富連對祁同偉的態度一時間都變了,變得諂媚起來了。
祁同偉也變成了祁副省長。
祁同偉看著他,目光平靜。
“條件很簡單。”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三天之內,拿下陳海。”
田國富愣住了。
“甚麼?”
祁同偉說:“我說得很清楚了,三天之內,你把陳海身上的問題全部查清楚,讓他開口,讓他交代,你能做到,趙瑞龍的案子就由你牽頭負責,你做不到……”
“也就證明田書記你精力有限,所以不宜插手!”
田國富的臉色變了又變。
三天拿下陳海?
陳海是甚麼人?副省長!前公安廳長!那是那麼好拿下的嗎?
檢察院審了那麼多天都沒審下來,讓我三天拿下?這不是為難人嗎?
可田國富轉念一想——
【要是真拿下了,那趙瑞龍的案子就歸我牽頭了!那可是趙家!那可是大功勞!】
【有了這個功勞,鍾家那邊就算對我不滿,也得掂量掂量!以後回京,更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田國富心裡天人交戰,臉上陰晴不定。
祁同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好笑。
就這點出息,還想著牽頭?
陳海要是那麼好拿下,他早就拿下了。
畢竟如今沙瑞金正在暴怒階段。
沙瑞金會不會跳出來橫插一腳,還未可知!
對祁同偉而言,這是一樁特別划算的生意。
田國富能頂住沙瑞金的壓力放倒陳海,那麼就會對沙瑞金形成牽制,沙瑞金就得騰出手來先處理田國富!
如此一來,祁同偉在漢東省……大開大合短期內將難覓對手!
趙家,或將成為祁同偉衝擊三軍中將的超級墊腳石!
至於鍾盛國,純粹陪跑的貨色。
祁同偉都懶得搭理。
更別說李達康這些人了。
而如果田國富拿不下陳海,那麼對他而言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反正田國富只要死磕陳海,就意味著他和沙瑞金之間已經建起了高牆,兩人也就徹底產生了彼此的防備和隔閡!
再也難以聯手形成反制!
祁同偉不是在收編田國富當自己的麾下大將,而是在利用田國富對政績的渴望來離間田國富和沙瑞金,是頂尖的攻心陽謀!
完全無解!
祁同偉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看著陷入掙扎的田國富笑著問道:“田書記,考慮好了嗎?”
田國富抬起頭目光極度複雜的看著祁同偉。
“三天……是不是太緊了?陳海這個人你也知道,公安廳長出身,反偵察能力強,心理素質好,檢察院那邊審了幾天都沒突破,我接手的話,也得有個緩衝期……”
祁同偉打斷他。
“兩天。”
田國富一愣:“甚麼?”
祁同偉說:“你嫌三天太長,那就兩天半,兩天半之內拿下陳海,拿下了案子歸你,拿不下,免談。”
田國富急了:“祁同偉同志,你這……”
祁同偉又打斷他。
“兩天!”
田國富徹底傻眼了。
祁同偉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田書記,你再說下去就只剩一天了。”
“你該清楚,我不是在和你討價還價,我們也不是在菜市場做生意!”
田國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