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受之拳腳,還以槍炮!
“但事與願違,陳海對我的態度您也看出來了,這一點已經足以令人生疑,所以我展開了對陳海的調查,調查之下,才發現陳海大機率早就被某些人腐蝕,成為了不法集團和資本利用的工具,其中所作所為,觸目驚心!”
高育良臉色狂變,臉上的肌肉都在不自主的小幅度抽搐。
祁同偉,這是調查出甚麼了?
他一直以為祁同偉手裡沒甚麼證據之類的東西,但現在看來他太天真了。
作為自己得意門生的祁同偉,早就走一步看三步了!
在他這個省委副書記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祁同偉可能已經掌握了陳海的一部分犯罪證據,而自己卻根本不知情。
甚至陳海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在祁同偉面前早已經露餡了。
只道是祁同偉要調查他,所以才大張旗鼓的和祁同偉作對。
對於陳海這枚棋子,這枚在漢大幫舉足輕重的重要棋子,其實雖然幾次引起了高育良的極度不滿,但如果祁同偉不能用,他高育良還是想繼續用這枚棋子的。
因為明天下午省委書記沙瑞金就要上任了。
漢大幫缺少一枚核心棋子,對他影響極大。
可眼下再聽祁同偉這句話,顯然就是對自己的某種警告!
也難怪祁同偉要提前鞠躬,宣稱不針對自己。
祁同偉要不提前這麼做,高育良真會覺得祁同偉要拿自己開刀!
雖然高育良並不清楚陳海具體做了些甚麼,但他卻也清楚,陳海屁股肯定是不乾淨的。
否則趙立春不可能解開對陳海的打壓限制。
明面上看似陳岩石是屈服了趙立春,用自己給陳海換了一份前途。
可陳岩石退而不休,手中依舊握有一定權力!
陳海能走到這一步,絕非高育良的一手扶持,這一點高育良很清楚。
如此來看,祁同偉盯上陳海的初衷,真就不是個人恩怨,而是使命使然!
別說陳海還處處針對祁同偉了,縱然陳海一直討好祁同偉,祁同偉也未必會給陳海金盆洗手的機會。
祁同偉的聲音並未停止,依舊徐徐道來。
“至於猴子,或許是有那麼一點個人恩怨吧,也或許沒有,我自己也不清楚。”
“此人作為有名的軟飯王,卻偏偏又當又立,一口一個我是農民的兒子,甚至因為梁璐的事情不斷挑釁嘲諷我。”
“對這種事情,我可以大度一些不予計較當個聖母,以德報怨。”
“那自然也可以睚眥必報,受之拳腳,還之槍炮!”
“更遑論,在丁義珍的處理問題上,此人確實嚴重干擾到了正常的腐敗清算,變相的保護了一大幫腐敗分子,更是將我們引渡丁義珍耗費的心神精力白白浪費,停職都是輕的。”
高育良親手為祁同偉倒上一杯清茶,眼底皆是理解。
祁同偉的解釋沒甚麼問題,也很坦率。
個人恩怨,從不找大義藉口。
勇於暴露自己弱點,顯然是真的在自己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備。
雖然這些話讓高育良察覺到了危機,但卻也也感覺有些暖心。
起碼祁同偉願意在他面前撕下冰冷的偽裝,願意再當一次他最得意的學生。
這份跨越十幾年未見的相信,讓高育良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想直接賣了陳海,給祁同偉鋪路。
雖然祁同偉不會留在漢東,但他聽出來了,祁同偉在漢東就是在執行任務。
而陳海這些人,可能就是祁同偉的目標。
“可侯亮平我聽說已經復職了,已經開始在反貪局工作了?”
高育良問道。
祁同偉頷首,“確有其事。”
“你不生氣?”
高育良笑著問道。
在他看來,祁同偉好不容易才將侯亮平逼的停職反省。
而這段時間恰恰是省委書記沙瑞金上任的前期,加上這段時間祁同偉在漢東省的清掃活動如火如荼。
如果只是私人恩怨,那麼祁同偉藉助這個契機將侯亮平排斥在外就是最合適不過的。
可現如今伴隨著鍾小艾的空降,好不容易對侯亮平形成的打壓瞬間就沒了作用,祁同偉該很生氣才對。
可他卻看不見祁同偉有絲毫生氣的模樣。
這就和祁同偉說的私人恩怨有些自相矛盾了。
“也生氣。”
“不過一想到接下來他的處境,我就不生氣了。”
“哦?”
高育良挑眉,“甚麼意思?”
“我將陳清泉和程度辦了,現如今鍾小艾正在抓捕程度,陳清泉已經歸案開始接受紀委部門的調查論罪了。”
高育良臉色再度鉅變。
好傢伙,他知道祁同偉為甚麼不生氣了。
這相當於別人白了他一眼,他直接將人房子點了。
這還生個毛氣啊。
和祁同偉所做的比起來,鍾小艾將侯亮平弄回反貪局,真的不算甚麼。
“而且,鍾小艾保證過不讓侯亮平插手。”
祁同偉接下來的補充,更是讓高育良一陣咋舌。
侯亮平官復原職最需要的就是政績,最需要的就是在省委書記沙瑞金面前表現,給鍾家打強心劑。
而祁同偉卻直接杜絕了這一點,侯亮平還拿甚麼表現?
侯亮平看似官復原職了,可這和停職反省有甚麼區別?
他一直追查的就是趙德漢供述出來的丁義珍這一條線,所以他想要調查下去,就要順著丁義珍深挖。
可丁義珍已經死在了反貪局,他手裡的證據鏈和線索幾乎全斷了,憑藉他自己還能調查出來個鬼啊!
就算侯亮有通天的手段,能繼續調查出來甚麼,可短時間也不可能了。
一週內,更加不可能。
所以還不如停職反省呢。
停職反省沒作為還能辯解自己被停職了。
可上任後沒作為,除了證明自己無能之外還有其他價值?
“我一直以為你比較憨厚,容易在人精侯亮平面前吃虧。”
“現在看來,你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良久,高育良才憋出一句‘誇讚’。
“老師,弱肉強食,世界法則。”
“我不認為我做錯了甚麼。”
高育良:“我沒說你做錯,這世界,老實人本來就吃虧。”
“拉磨的永遠是隻知道低頭趕路的驢,耕地的永遠是脾氣溫和的牛,被騎的永遠是習慣被駕馭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