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高老師,您不想晚年不詳吧?
只有新的關係,才能讓他和祁同偉延續‘蜜月期’。
至於陳海和侯亮平,眼下無論怎麼看,似乎都已經靠不住了。
“老師,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祁同偉頗具耐心。
當然,主要原因並非祁同偉一貫如此,就是如此性格。
而是因為:這是祁同偉留給高育良的唯一一次機會。
畢竟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對自己頗為照顧,而且現如今對自己也有指點提攜之心。
先不論高育良自身的立場,僅僅這一點就很難得。
所以祁同偉此時此刻,才會對高育良如此。
今日之後,要麼是敵,要麼是友。
是敵,那麼這種促膝長談的畫面,就不可能出現了。
高育良沉吟著看著祁同偉,說實話,他想聽真話。
可他知道,真話往往比較現實,可能契合自己的利益,但是也別指望能有多中聽。
而假話往往比較虛幻,可能有敷衍自己哄自己高興的嫌疑,但卻只是海市蜃樓,只能當笑話聽。
他沒有急著表態,反而反問道:“你想讓老師聽真話還是假話?”
“那自然是真話。”
“忠言逆耳利於行,我不希望老師您晚年不詳。”
高育良嘴角一抽,好一個晚年不詳。
“你都這麼說了,那老師自然要接受你的好意,選擇聽真話了。”
“老師,我今天身上沒帶安宮牛黃丸。”
“甚麼意思?”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有些詫異,這關安宮牛黃丸甚麼事?
祁同偉抿了抿嘴,笑著道:“季昌明心臟不好,被我說了兩句直接差點兒氣死在我辦公室,還是安宮牛黃丸立了功,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所以我擔心……”
高育良知道祁同偉嘴裡的真話大機率不中聽。
但沒想到祁同偉嘴裡的話會這麼難聽。
竟然連季昌明都差點氣死了?
這意思很明顯了,要是自己心性太差,也有可能被氣死。
強調沒有安宮牛黃丸,也是為了告訴自己想要聽真話,就要自己承擔生命風險。
高育良扯了扯嘴角,說實話是有些不信的。
“這麼說,你還是季昌明的救命恩人?”
祁同偉點頭,“應該算是吧,不過這個老東西不太聽話,竟忤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沒誰了。”
高育良一陣汗顏,“你放心吧,老師心態還行,自詡是比季昌明強一些的,而且老師也沒有心臟病,不需要甚麼安宮牛黃丸。”
祁同偉聞言站起身來,衝著高育良深深鞠躬。
高育良眉頭皺的更深了,“你這是幹甚麼?”
“老師,今天有幸能來老師家裡家宴,我很開心。”
“老師沒忘記我,還對我有提攜之心,我也很開心。”
“但一碼歸一碼,接下來的話,不針對老師,也不針對任何人,僅僅只闡述我的觀點,還希望老師不要代入,不要自縛手腳,讓自己精神身陷囹圄。”
祁同偉的認真,讓高育良神經高度緊繃。
為了掩飾自己心底的緊張,他端著茶杯抿了口茶水。
然後又急匆匆將茶杯放在茶臺上,繼而將雙手交叉在一起疊放在腹部。
可饒是如此,他的雙手還是在輕輕顫抖。
祁同偉在漢東省現如今是甚麼分量,高育良心知肚明。
加上他已經確定過了,祁同偉如今在軍方起碼是少將無疑。
這樣的人對自己鞠躬,這種情況,只可能出現一次。
而保不齊此次之後,就會恩斷義絕!
他只是隨口詢問了一下祁同偉和侯亮平陳海的關係,甚至都沒來得及等到家宴開始,都沒來得及打出閨女高芳芳這張牌。
祁同偉就和他整這一出,說不慌怎麼可能?
誰會信?
只是剛才他才保證過,自己和季昌明不一樣。
所以縱使他也想站起來,但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佯裝淡定,否則在祁同偉面前自己這個老師,將逼格全無,就丟人丟大發了。
“同偉,你這有些多餘了。”
“老師今天只是老師,不是省委副書記,所以你本來就可以暢所欲言。”
高育良神色凝重,卻故作輕鬆道。
高育良的偽裝很好,但落在特種兵出身有著敏銳觀察力和感知力的祁同偉面前,到處都是馬腳。
更何況,祁同偉還能聽見高育良此刻的心聲。
對高育良心底的慌亂,也有一定程度的洞悉。
不過他沒揭穿高育良的強勢偽裝,而是坐了回去。
一杯茶下肚之後,他才放下茶杯,沉聲道:“既然老師想聽真話,那我就說真話。”
“我和陳陽談過一段時間戀愛,當年因為陳岩石遭遇趙立春打壓的緣故,陳陽自然也在打壓名列之中,很不幸,我也被梁璐追求,梁璐已經被別人玩的終生不孕了,卻還想要讓我接班。”
“最終,我也受到了梁璐和梁群峰的報復打壓,逼我就範。”
“我和陳陽的感情先不談,單單只是一個省委書記,一個省政法委書記,想要碾死我們比踩死一隻螞蟻沒難上多少,所以我和陳陽註定了不會有未來,對於陳陽最終選擇分手我也能接受,我也會祝福陳陽。”
高育良輕輕點頭,對這些事情他自然也如數家珍。
這件事情不僅僅只是祁同偉心中的一根刺,也是他心中不可磨滅的痛。
因為他最器重、最看好、曾經也最想拉一把的得意門生祁同偉,自此離開了漢東省。
微微一頓,祁同偉繼續道:“這些年,我從軍之後對漢東省沒有任何瞭解,此次機緣巧合下暫時回歸,也終究不會久留,漢東也只是我前進路上一次故地重遊,算不得甚麼。”
“所以對於陳海也好,侯亮平也罷,其實我並沒有甚麼惡意,甚至我對整個漢東官場,都沒甚麼惡意。”
“我不可能捏造事實,將不該進入牢獄的清白之官送進去,也不可能縱容有腐敗分子在勞民傷財,魚肉百姓之後還能帶著鉅款逃亡境外衣食無憂,這是我的任務,也是我的底線。”
“甚至我對陳海,因為陳陽的關係起初是依舊有好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