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漢東官員學術型的代表人物,高育良一直都將自己的情緒控制的很好。
在原劇中縱使在常委會議上被群起而攻之,也依舊絲毫不落下風,反而可以有理有據的進行反駁,最後因為詭辯改變了議題的討論方式,從而才丟失主權。
可饒是如此,他也只是情緒稍顯激動,言辭激烈了一些而已。
高育良一直都在努力將自己磨礪成那種喜怒不形於色,謀略盡藏於胸的儒雅斯文人設。
但今天被陳海接二連三的冒犯,委實讓高育良有些繃不住了。
陳海這個傢伙,到底腦子裡都裝了些甚麼?
是水嗎?或者乾脆就是屎尿混合物?
前邊的省委高層會議室內,他還嫌自己不夠丟人?
當時自己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質疑,現在他就跑來自己的辦公室大放厥詞了?
他眼裡可還有對自己這個恩師的半分敬重!
盛怒之下的咆哮,宛若一枚枚炮彈一樣無情的砸在陳海身上,劈頭蓋臉,讓陳海有一剎那的表情呆滯。
他是想逼高育良做出二選一,可他沒想到會將老師高育良逼到破防。
如今老師高育良這般臉色鐵青的模樣,在他記憶之中更是從未有過。
很顯然,他這一次是真的將老師逼急了。
“老師,對不起。”
“前邊在會議室怪我沒考慮您的面子,剛才我說的話也有些過激了,可”
陳海還想解釋,卻被高育良直接打斷,“沒考慮我面子?你是連裡子都沒給我留啊!還你說的話過激了,這是過激問題?這是沒腦子!”
“縱然祁同偉所做的這些事情有一定負面影響,但這種影響能和他立下的功勞相提並論?”
“況且憑心而論,你說的這些負面影響真的存在嗎?還是你刻意捏造就為了誹謗祁同偉?”
陳海急了,“老師,我保證這些負面影響是真的存在的!我絕對沒有汙衊祁同偉的意思,我”
“既然真的存在,作為一個即將衝擊副省級的高階領導幹部,你就該聯絡這些地方的地市想辦法消除影響!並且解決這些民生問題,而不是站在這裡拿著放大鏡雞蛋裡挑骨頭!”
“倘若讓群眾知道祁同偉幹掉這些貪官還要被你如此指責,群眾怎麼想?到了這一步怕是真的對我們政府寒了心!”
“來日還有誰敢效仿祁同偉,對這些貪汙分子進行全面清算?”
“別說沒甚麼影響了,就算真的有天大的影響,祁同偉這麼做也是正確的!明白嗎?”
陳海自然是不甘心。
可他也清楚,他想要扳倒祁同偉,在這些事情上想小題大做,大做文章是不可能了。
所以只能暫且先穩住老師高育良,等待日後再尋找機會了。
“老師,我知道了。”
“我現在就去給他擦屁股。”
高育良皺眉,“你不是在給他擦屁股!你是在給你自己擦屁股!畢竟這些事情本就是你們沒處理好,要是你們早一些掃掉強盛集團之類,哪裡會像今天一樣被群眾質疑?”
陳海咬了咬牙,這老師也太護著祁同偉了,根本一點虧都不讓祁同偉吃。
本來他想逼老師做出最終選擇,現在看來也不能繼續硬逼了。
否則可能只會讓老師和自己分道揚鑣。
如今他還需要向老師高育良借勢,眼看此路行不通也就沒必要繼續硬逼了。
“知道了,老師。”
“我這就去給自己擦屁股。”
陳海又是掃了祁同偉一眼,這才憤憤離去,將辦公室房門差點兒沒摔爛。
高育良深吸了口氣坐了回去,揉著有些脹痛的太陽穴道:“都是我的學生,有甚麼好爭寵的?我就搞不明白了,非要讓我挑選一個最喜歡的學生?”
此刻高育良的心情也極度複雜。
如果此前對祁同偉的試探中,確定祁同偉有轉業留在漢東發展的打算的話,他剛才根本不可能就此作罷。
他大機率會在氣頭上直接和自己這個學生斷絕往來關係,甚至,直接放棄推舉陳海衝擊副省級!
轉而將一切的支援都拉滿打到祁同偉身上。
但關鍵在於祁同偉沒有轉業打算,也就意味著無論他如何培養祁同偉,祁同偉都不可能接他班,也對所謂的副省級沒有甚麼興趣。
在不轉業的情況下,除非祁同偉是以省委戎裝常委的身份存在漢東官場,否則任務只要一旦完成,那麼祁同偉無論如何都會離開漢東,那怕祁同偉爬升到了極高的位置,擁有滔天的權力。
正因如此,他不能將重心全放在祁同偉身上,縱使他真的很看好祁同偉,很想拉祁同偉一把也不行。
至於他其他兩個學生,一個侯亮平,因為抱上了鍾家大腿,算是攀附上了權貴,對自己這個老師向來缺乏尊重,甚至帶著瞧不起,高育良自然不能培養。
這和養虎為患沒甚麼區別。
他要是將侯亮平培養起來,說不定這白眼狼轉頭還能將自己送進去。
除卻了這兩人,他的選擇只有陳海。
哪怕陳海目前已經對他露出了獠牙,對他極其不尊,可他現在手裡能用的棋子真的太少了。
省委書記空降在即,他這些年因為依賴趙立春的政治資源,在趙立春時期他人脈勢力極為廣泛,但趙立春離開之後這些資源,也都快速的消寂了。
漢大幫如今看似輝煌,無論是他,還是侯亮平、陳海、祁同偉這些人都站在了權力的頂端,可如今這些人卻被分成了各個陣營,彼此之間甚至存在強烈摩擦。
就比如陳海和侯亮平,這兩人對祁同偉從一開始就滿心的敵意,直到現在,這陳海那樣子恨不得直接弄死祁同偉。
祁同偉雖然自始至終甚麼都沒說,但他這個當老師的卻很清楚,並不是祁同偉真的就對這種挑釁完全無動於衷,只不過祁同偉善於藏匿自己的心思。
只要讓祁同偉抓住機會,怕是自己這個老師都救不了陳海!
那絕對是一擊斃命的!
因此,他看似吐槽陳海,實則是對祁同偉的再次試探。
他和陳海裂痕已經顯露,就看祁同偉願不願意主動站出來成為他力捧的物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