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平沒那個臉,更沒那個膽去銀行要錢。
他知道最基本的是非對錯。
但是程煥煥不知道,還無法溝通。
更不敢跟對付張志遠似的,躺地上說自己也有抑鬱症。
張書平急中生智,倆眼一閉,假裝暈倒,倒地不動了。
圍觀的人嚇了一跳,“好好的這是咋了,趕緊送醫院吧。”
程煥煥力排眾議,“他身體好著呢,上醫院幹啥?你們出錢?”
眾人都翻白眼,他們能幫忙把張書平送去醫院,已經仁至義盡了,還給錢?程煥煥窮瘋了吧。
程煥煥檢查一下張書平的脈搏,正常,呼吸也正常。
伸手。
褲襠。
張書平察覺到了,差點跳起來逃跑。
他都“暈倒”了,她一點不在乎,還有心思想那種事,當著這麼多人呢。
也對。
程煥煥要是在乎他,當初也就不會給他吃那種藥了。
程煥煥目的還沒有達成,加油站的站長來了。
原來,有平時看張書平不順眼的工友,跑去辦公室打電話給已經下班的站長,沒添油加醋,只實話實說,已經把站長氣的不輕。
“張書平的愛人,又來鬧事了?我這就過去!”
兩口子有啥事不在家裡解決,每回都跑到加油站來鬧,那他們當甚麼了?
站長到了大門口,一看圍了那麼多人,堵了那麼多車,頓時火冒三丈。
現在工資和效益掛鉤,半天了,沒有車子能加油,也就是加油站沒賺到錢,咋發工資?
“張書平!你幹啥呢!啥時候學會坐地泡了,你這叫躺地泡!”站長吼道。
張書平特別為難。
要是馬上起來,顯然剛才是假裝的,程煥煥饒不了他。
要是不起來,繼續裝,影響加油站生意,站長饒不了他。
權衡利弊,他更怕程煥煥。
繼續裝死。
別看程煥煥剛才要逼死張書平的架勢,現在不管張書平知不知道,她都表現的特別護夫,她不是加油站的職工,可不怕站長,跟站長對著吼。
“你幹啥吼我男人?他這都是累的,被你們加油站給累的要死了,本來發高燒在家休息,你們非派人去找他,逼著他回來上班,他那麼虛,咋幹活?你們把他累死了,我們孤兒寡母的咋活?”
說著,習慣性的想把小可愛掐哭,製造悽慘的母女二重哭的氣氛。
咦,小可愛呢?
咋沒影子了?
她明明就把小可愛放地上了。
但,小可愛早就會爬,還能蹣跚的走幾步了,早就在程煥煥鬧的時候,不知爬到哪去了。
程煥煥只是表面急,心裡卻另有想法。
萬一小可愛丟了,現在計劃生育,每家只能生一個,小可愛丟了,她是不是可以生第二個了?
第二個肯定是個兒子,看張志遠和宋玉梅還給她臉色看不。
要想生第二個嘛,肯定要和張書平同房。
一想到這裡,程煥煥簡直躍躍欲試。
張書平好歹也是小可愛的父親,聽說孩子不見了,再也躺不住了,假裝“醒”了過來,“孩子呢?快找找。”
程煥煥還跟張書平說呢,“你和你寡婦媽合夥騙我錢,你們站長罵你,我還幫你說話,你上哪找我這麼好的媳婦去。”
張書平沒心思搭理她。
程煥煥問圍觀的人,有沒有看見小可愛。
大家都說沒留意。
程煥煥直罵,“你們這麼多人幹啥吃的,連個孩子都看不住,要是讓人販子拐走了,小可愛長的那麼好看,肯定被賣給山溝溝裡的老光棍,你們毀了小可愛一輩子!”
眾人都氣的不行,“你自己把信用卡刷透支了,耍賴不還銀行錢,還到這裡鬧事,你自己不看著自己的孩子,還怪別人,我們沒義務給你看孩子,你這就叫報應!”
剛才都看程煥煥一身脂肪,看她丟人現眼呢,真沒人留神還有個孩子。
程煥煥就要跟眾人撒潑打滾。
忽然,人群外有人喊,“這咋有個孩子?”
眾人趕緊看。
程煥煥為了表現自己的母愛,衝在最前頭,“我的心肝呀,我的孩子!”
加油站外邊是大馬路,路邊有垃圾桶。
小可愛在這一點上,繼承了張書平的毛病,愛往垃圾桶鑽。
一些流浪貓會到垃圾桶翻食物,小可愛不知是餓了還是咋了,就爬過來了,和流浪貓打起來了。
這麼小的孩子沒啥戰鬥力,自然打不過流浪貓,被貓撓了好幾下。
看到很多人過來,流浪貓嚇跑了。
小可愛被撓的很疼,哇哇哭。
程煥煥抱起小可愛,心肝寶貝的嚎,就是不說帶孩子上醫院看看。
站長趁著程煥煥離開大門口的機會,趕緊把堵著的車子疏通了,先前加完油的車子趕緊離開,想加油的車子進來,一切恢復正常。
見孩子找到了,站長開始訓張書平,“都幾次了,總是你的家屬來鬧事,你要是不想幹了,就趕緊滾蛋,加油站不缺你這樣的人。”
真不缺。
打掃衛生誰不會呀,能吃苦就行,張書平還不是能吃苦的那種人,也就是看在他算是老職工的份上,沒讓他下崗。
程煥煥聽見了,衝過來,此時也想起孩子安危了,對站長說,“張書平是你們單位的人,你看看他閨女給流浪貓撓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細菌,有沒有傳染病,你不說讓他趕緊帶孩子上醫院看看,還說他,耽誤孩子救治了咋辦?”
站長不搭理程煥煥,給張書平最後通牒,“你趕緊處理好家裡的事,以後你家屬要是再來鬧事,你就不用來上班了,這是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張書平也看出站長真發火了,本來還想躲在加油站呢,看這架勢,他只能先陪著程煥煥,帶孩子上醫院。
到了醫院,正是半夜。
門診早就下班了,只能去急診。
程煥煥交代,“你去掛號,我抱著小可愛,先讓大夫看看。”
張書平直接說,“我一分錢都沒有,你給我點錢,我好掛號。”
一說起錢,程煥煥就生氣,她除了存摺上的五毛吧,口袋裡就只有兩百多塊現金,還想算計她的錢?
“你手裡不是一萬多塊錢嗎?還跟我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