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平囁嚅，“那是還給銀行的錢，我沒錢了。”
話又繞回來了，程煥煥說，“你去銀行把錢要回來呀，那是你和你寡婦媽騙的我的錢。”
張書平真想一走了之。
如果程煥煥再也找不到他的話，他就走。
但是她肯定能找到他，他這輩子都跑不掉。
除非一個人悄悄離開海市，所有的根基都不要了，比如工作，比如房子，宋玉梅的房子將來肯定是他的，他舍不下這一切。
程煥煥抱著孩子先找大夫去了，還跟護士說她男人掛號去了，先給孩子看看，救人第一。
張書平不知道宋玉梅買小靈通了，只知道張志遠修理鋪的電話，但這個時間，鋪子肯定沒人，搬家後，家裡也沒電話了，程煥煥也用的小靈通。
簡直走投無路。
張書平默默的走到急診室外面，坐在了臺階上。
醫生先給小可愛檢查了一下，問清楚是流浪貓撓的，“傷口不深，不會留下疤痕，但因為是流浪貓，說不定攜帶狂犬病毒，建議還是打一下狂犬疫苗。”
程煥煥無所謂，又不是花她的錢，孩子爹掏錢。
醫生看完了，護士好奇，“你不是說你愛人掛號去了嗎，都都半天了，咋還不回來？”
掛號費，還有醫藥費，打疫苗的錢咋辦？
程煥煥倒是對張書平挺放心，覺得張書平肯定有私房錢，男人嘛，不逼一下，根本不會拿錢出來。
可是，等了半天，不見張書平回來。
護士還跑到掛號的地方看了，回來說，“掛號那裡的人說，根本沒人掛過號，更沒見過你男人。”
程煥煥急眼了，“不可能，我明明跟他說好了，讓他去掛號，這是他親閨女，他不可能不管！”
說著就要去找張書平。
被護士攔住了，怕程煥煥跑了。
程煥煥特別豁的出去，把小可愛塞給護士，“小可愛放在你這，我肯定回來。”
護士，“……”
不是沒見過家長扔下孩子跑掉的，她們還得給孩子餵奶換尿布，小孩子容易生病，要是有個咳嗽感冒，到時候都要把責任扣她們頭上。
程煥煥先去了掛號的地方，和護士說的一樣，張書平確實沒來過。
這下程煥煥真著急了。
張書平不會跑了吧？
就這樣扔下她和孩子不管了？
程煥煥不信張書平這麼無情，在加油站的時候，不是有人勸她離婚嗎，老張家都騙她錢了，她都沒離，張書平這就跑了，對的起她嗎？
急診室裡，程歡煥發瘋一樣找人，見人就問有沒有見過張書平。
大半夜，急診的病人不多，倒是有個病人家屬說，“好像看到你說的那樣的一個男的，在門口臺階上坐著來著。”
程煥煥趕緊出去。
臺階上根本沒人。
氣的程煥煥跑回來，揪住那個人，“你騙我幹啥？騙人好玩嗎？不怕遭報應嗎？”
那人不樂意聽了，“你咋說話呢，你著急找人，我好心告訴你一聲，我只是看見有人坐在那裡，可沒說那人一直坐在那裡。”
程煥煥要不是著急找張書平，肯定跟這人沒完。
期間，護士好幾次想把小可愛還給程煥煥，程煥煥都不接，還失魂落魄的跟護士說，“我男人不見了，不見了……”
護士說，“要不你先去交醫藥費，給孩子打疫苗重要。”
程煥煥根本不搭理這個茬，嚎上了，“我男人不見了，他手裡有錢啊，我一萬多塊錢都讓他拿走了。”
急診裡的病人，還有家屬，都以為程煥煥的男人不是東西，把孩子看病的錢拿跑了，丟下娘倆不管了，都罵她男人。
還有個好心的病人，問了下護士，程煥煥那裡需要多少錢，護士說，“一共也就幾十塊錢。”
那個病人實在可憐程煥煥，就幫她把費用都交了，不看別的，就看在那麼點的孩子遭這個罪的份上。
程煥煥一直嚎。
連護士告訴她，有人幫她交了錢了，可以去給孩子打疫苗了，程煥煥都沒搭理，更沒謝謝那個幫忙交錢的人。
護士只好先抱著小可愛去打疫苗了。
很快，打完疫苗，把孩子抱回來，交給程煥煥，這次程煥煥接過孩子了。
護士叮囑，“一共要打三針，剛才算是第一針，記得以後來打完後面兩針。”
程煥煥張嘴就問，“剛才你不是說有人幫忙交錢了嗎？那人交了一針的錢，還是三針都交了？”
要是隻交了一針的錢，她馬上找那人算賬去，疫苗打就要打全了，只給交一針的錢算咋回事？
護士嘴角抽了抽，都不感謝人家，咋還有臉問人家交了多少錢，“三針都交了，這是時間表，你按照上面的時間帶孩子來就好。”
程煥煥兩手抱著小可愛，騰不出手來，就告訴護士自己小靈通的號碼，“你沒看我抱孩子呢嗎，這是我電話，你記得提前打電話提醒我就行了。”
護士無語了。
正這時，急診室門口傳來哭嚎聲，“小可愛咋了？我苦命的外孫女呀，孩子在他們老張家就好不了，大半夜的還得把我喊來看孩子！”
程煥煥聽這聲音太耳熟了。
扭頭一看。
楊秀英來了。
後邊還跟著張書平。
楊秀英看見程煥煥抱著孩子，立刻跑過來，明明沒有披頭散髮，愣是跑出了披頭散髮的氣勢，一把搶過小可愛，抱在懷裡使勁搖晃，“可憐的孩子，不怕，外婆在這裡。”
程煥煥看到張書平，百感交集，眼睛都紅了，發瘋般的撲過去撕打，“你跑到哪裡去了？你不管我了？我實心實意的跟著你過日子，給你生孩子，你騙了我錢就跑了！我不活了！”
張書平趕緊跑，但沒跑出急診室，就在急診裡到處亂竄，想解釋，但被程煥煥那瘋樣子，嚇的不敢說話。
程煥煥肥，行動不便，哪裡追的上，倒是把急診室裡好幾輛小推車給撞倒了，小推車上的酒精，血壓儀等散落一地。
護士是真急眼了，“你們幹啥？破壞醫院的東西！”
程煥煥追不上張書平，拉住了護士，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他不要我了啊，拿著我的錢跑了，你知不知道，他不行的……”
怕護士和在場的人聽不明白，解釋的很清楚，“他根本不是個男人，我生了孩子就守空房，就這樣，我都沒拋棄他，他居然想甩掉我！”
還好楊秀英知道點廉恥，喝止程煥煥，“姑爺沒跑，他找我去了，他說孩子看病沒錢，我這不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