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平你出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我辛苦扒拉的攢點錢,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們的小家庭好,你和你寡婦媽合夥都給我騙走了,你的良心呢!”
加完油的車子出不去,想加油的車進不來,堵了一條長龍。
有經常來加油的人,認出了程煥煥,以前來加油的時候,見過一次程煥煥犯病,印象深刻,這輩子都忘不了,所以這次一眼就認出來了。
也有很多不知道咋回事的,只聽程煥煥說錢被男人騙走了,就信了,直罵程煥煥的男人不是人。
然後見過程煥煥犯病的人,就把以往的事情告訴了那些沒見過的。
沒見過的,“……”
張書平回到加油站後,告訴領導,銀行的錢已經還清了,結果還是被數落了一頓,教訓他以後不要透支,更不要出了事就躲起來,張書平耷拉著腦袋聽著。
按說白天剛退燒,最少也要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繼續幹活,但後勤部的其他人不樂意,昨天張書平曠工,正好趕上衛生突擊檢查,是他們加班加點把衛生打掃了出來,張書平啥也沒幹。
張書平受不住同事們的白眼和冷嘲熱諷,就說今天晚上的活自己都包了,加上還了錢,心情好,感覺有力氣了,剛好就在大門附近打掃衛生,看到了程煥煥。
大晚上的,加油站通宵營業,裡裡外外都亮著燈,加上外面的路燈,亮如白晝,程煥煥就像是坐在聚光燈下,柿餅子臉上的每個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張書平以前是厭惡,噁心,現在是憎恨,詛咒。
剛要躲起來,幾個同事正好經過,幾人使壞,故意把張書平推了出來,“張師傅,你媳婦來找你了,快去看人家吧。”
張書平冷不防,一下子被推到了程煥煥跟前,轉身想跑,被程煥煥一把薅住了。
程煥煥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的眼睛,瞪著張書平,都快瞪出血來了,一字一頓,“你對的起我嗎?你摸著你的良心說!”
張書平結婚前,和人聊天,還能說上幾句話,婚後被程煥煥教育的唯唯諾諾,更不敢說話了。
尤其此時,張書平嚇的和甚麼似的,手都哆嗦了,更別提說話了。
程煥煥痛心疾首,“我以為咱們是兩口子,是一家人,是要一輩子風雨同舟的,原來你跟我不是一條心。”
“我結婚前,那麼多人追,隨便挑一個都比你條件好,我瞎了眼,才跟了你,給你們家當牛做馬,給你們家生孩子落了一身病根,我處處為你著想,你卻拿我當外人!”
看熱鬧的人裡,有不少路過的。
其中一箇中年婦人,深有同感,她的經歷和程煥煥一樣,此時特別同情程煥煥,“大妹子,過不下去就離了吧,我前夫當初和你男人一樣,不是個東西,我還傻乎乎的想著他能改,耽誤了我好多年,後來我算想通了,過不下去,千萬別湊活,受傷的是自己,這不,前年我離婚了,我自己上班,自己租房子住,孩子也跟著我,剛開始挺難,但現在熬過來了,越來越好了,我真該早點離婚。”
程煥煥立刻對張書平現場說教,“你聽見沒有,只要我離開你,我會過的更好,你呢,離了我,日子肯定過的不如現在,別以為你是個男的,我就離不開你,其實是你離不開我。”
轉頭對那個婦女說,“不行呀,我有閨女了,他們家不會把閨女給我的,我是個好媽媽,捨不得孩子,為了孩子,我也得忍。”
那婦女,“打官司啊,我生的是個兒子,前夫家不想給我,我就是打官司打贏了,孩子歸我了,只要你能工作,能賺錢,孩子當然還是跟著媽媽的好。”
程煥煥吸了吸鼻子,一副柔弱無助的樣子,“我沒法上班,生孩子落下病根了,沒法工作,我一個弱女子,也不知道該咋打官司。”
婦女還想說啥,程煥煥嫌她煩,有完沒完了,耽誤自己教育張書平,“你快別說了,沒見過口口聲聲攛掇別人離婚的,我可不是無情無義的人,一夜夫妻,還百日恩呢,我不像你那麼狠心,我得給小可愛一個完整的家,免得將來有人說我的孩子有娘生,沒爹教!”
婦女氣的,“你這人怎麼……”
程煥煥正眼都不瞧婦女,“我咋了?你少挑撥我們夫妻的感情,難怪你男人不要你,寧願跟你離婚,你這種人就不配結婚。”
婦女簡直無語,跟這種人說不清,剛才就不該搭理這種玩意。
程煥煥現在對張書平倒不那麼兇了,“按說我應該跟你離婚,但是我這人心軟,你自己說說,你這樣對我,到底該不該?”
張書平本來還想著,真要離婚,那就離,他那些彩禮,這兩年的工資,都可以不跟程煥煥要,算花錢買自由了,誰知道程煥煥最後不肯離了。
程煥煥見張書平一臉的頹廢,不知道他是對不能離婚的失望,認為他是知道錯了,但一個男人當著好多外人,不好意思承認,她不為難他。
“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給我道個歉,保證以後不再這樣了,把一萬塊錢還給我,看在小可愛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張書平沉默不語。
程煥煥翻白眼,“我抑鬱症犯了,你能不能別讓我著急?想逼死我呀!”
張書平眼看程煥煥又要鬧,長時間被洗腦的他趕緊說,“對不起。”
但心裡委屈的不行,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程煥煥認為這是悔過的淚水。
別的都好說,但錢呢?
程煥煥朝著張書平伸手,“把錢還我。”
張書平哪裡有錢,訥訥的,“錢已經還給銀行了。”
程煥煥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還銀行之前,為啥不跟我商量?夫妻之間凡事都要商量的,這才叫過日子,你去銀行把我的錢要回來。”
加油站白天去張書平家的那幾個人,趁空把事情詳細經過告訴了其他同事。
圍觀的人也有不少聽見的。
這才知道原來是程煥煥私自用張書平身份證辦了信用卡,張書平根本就不知道,程煥煥胡亂花錢,把卡刷透支了。
銀行找張書平,程煥煥手裡有錢,寧願看著銀行追債,也不拿出錢來還錢。
再聽聽剛才程煥煥說的話,還抱怨張書平和婆婆拿她的錢去還銀行,還有臉讓張書平上銀行把錢要回來,這特麼的是人話嗎?
一些剛才還同情程煥煥的人,都覺得自己被騙了,真不能在瞭解事情真相前就站隊,差點給程煥煥當槍使。
許多人都唾棄程煥煥,程煥煥根本不在意,只逼著張書平去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