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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您這話說的，我怎麼會介意這個呢？
馬明亮已經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現在都當父親了，十分理解家裡的難處。
他知道從外公家來春城一趟有多不容易。小亮，你爸下班了嗎？大姐從廚房探出頭問道。已經回來了。
去叫你爸過來吃飯，順便喊上你二姨一家。
好嘞。
記得把安國、靜萱、阿山、阿夢、阿樹、阿布他們都叫上。
放心吧，忘不了。
外公，小姨父，你們先坐會兒，我去叫人。
馬明亮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匆匆出門。
他先回家叫父親，接著去二姨家通知，最後又去叫了阿山他們幾個。
馬明亮買了幾樣冷盤回來，切了一盤滷豬頭肉，還帶了兩隻香噴噴的烤鴨。外公，爸，二姨父，小姨父，我給你們斟酒，也給自己倒一杯。
阿山、阿樹、阿布，你們三個要不要也來點？
大表哥，給我倒一杯吧。
我也要。
加我一個。
老爺子抬頭問道：阿山、阿樹、阿布，你們仨甚麼時候學會喝酒的？
阿山笑嘻嘻地回答：爺爺，是二表哥教我們的。順手把這事推給了不在場的李安國。
他們倒沒冤枉李安國，確實是跟著他學會喝酒的。
第一次嘗的時候辣得直嗆，多喝幾次就漸漸習慣了。對了，安國人呢？
何雨隆環顧四周，沒見到李安國的身影。
馬明亮解釋：小姨父，安國出車去了，可能明天才回來。
那咱們先喝，走一個！
乾杯！
晚飯後時間尚早，阿山、阿夢、阿樹和阿布陪著老爺子出門散步。
何雨隆也一同前往，路過裁縫鋪時給老爺子量了尺寸訂做新衣，約定兩天後取貨。阿達，跟我來。
雨隆，做甚麼？
給你做身新衣服。
衣服夠穿了，不用再做了。
阿達，馬上入冬了，給你添件厚實的冬裝。
經過裁縫鋪時，何雨隆執意拉著老爺子進去。同志，需要買布料嗎？
請問能做成品衣服嗎？
可以的。
給我父親做一套冬裝，選上好的料子。
沒問題。
老爺子，麻煩來量一下尺寸。
雨隆，真的不用......
阿達，聽我的，先量尺寸。
好吧。
老爺子拗不過，心想自己整天在地裡忙活，實在用不著好衣服。
但拗不過兒子好意，只得配合量體。老爺子尺寸量好了，請來挑布料吧。
就這個吧。
選定布料付完定金，約定兩日後取衣。阿山、阿夢、阿樹、阿布，走了。
離開裁縫鋪時，何雨隆招呼著蹲在門外的阿山、阿夢、阿樹和阿布。時間不早了，阿達，我們該回去了。
他們在街上轉悠了一會兒，何雨隆看了看錶，快八點半了，六人便轉身往回走。
阿山四人回了住處，何雨隆則陪著老爺子去了大姐家。
……
阿達，來試試新衣服。
兩天後的下午，何雨隆陪老爺子再次來到裁縫鋪。
定製的衣服已經完工。老爺子，這邊試穿。
行，那就試試。沒多久，老爺子換好新衣服走出來，雨隆，怎麼樣？
特別合身。
衣服用的是上好的料子，裁縫老師傅的手藝也無可挑剔。
老爺子一穿上新衣，整個人都煥然一新。老爺子穿上這身，精氣神十足。
老師傅的手藝確實好，這是剩下的錢。
何雨隆付清尾款，帶著煥然一新的老爺子離開裁縫鋪。
舊衣服讓店裡包了起來，新衣自然要直接穿著走。阿達，咱們直接去飯店吧。
何雨隆看著老爺子，忍不住笑了。
之前給他做衣服時還推辭，現在穿上新衣，笑容比花還燦爛。
今天是小文武的滿月宴，大姐和大姐夫特意在飯店擺了酒席。
取了衣服後，兩人徑直前往飯店。阿達，雨隆，你們來了。
阿達，這身新衣服真好看，料子也好。
外公，小姨父，你們到啦。
二姐和二姐夫還沒來？何雨隆環顧一圈，只看到大姐夫一家和趙玉梅的孃家人。
二姐和二姐夫一家還沒到。二姨和二姨父待會兒就來，外公，小姨父，你們先坐，喝點茶，等他們到了就上菜。
沒過多久，二姐夫婦一同抵達，阿山四人也陸續趕來。
人齊後，馬明亮吩咐後廚開始上菜。
倒上酒水後，作為最年長的長輩，老爺子簡單致辭，隨後大家舉筷開動。明天就要回去？阿達，您這麼急幹嘛，在春城多住幾天吧。
是啊阿達，難得來一趟，多待一陣子再走。
外公，放假了，您多留幾天吧，我陪您逛春城。
晚飯後，老人說要明天回家。
大家紛紛挽留，難得來一趟春城。
要不是馬明亮結婚生子，老人幾年都難得來一次。下次吧。
阿達，下次是甚麼時候？
等文武週歲，或者安國結婚時再來。
聽見沒？二姐拍了李安國一下。
馬明亮只比他大兩歲，孩子都滿月了，這小子卻連物件都沒有。媽，正勸外公呢，怎麼說到我了？李安國很無奈。
他才二十，著甚麼急？
安國不小了，該找了。
靜萱，給你哥介紹個同學？
早點結婚生子，我們等著抱孫子呢。
眾人圍著李安國說個不停，何雨隆和馬明亮在一旁偷笑。小姨父，您評評理，我才二十就催婚，太早了吧？
何雨隆笑道：我覺得挺好，讓靜萱幫你介紹。
小姨父！
哥，改天介紹同學給你？李靜萱偷笑。用不著！李安國撇嘴。
他這麼帥，追的人排著隊。
上學時就不少女生喜歡他，現在當司機，廠裡也有姑娘主動示好。
今天還有人要給他介紹物件呢。哼，我同學還看不上你呢。
李靜萱輕哼一聲，既然不需要她牽線搭橋，那就等著看李安國一個人單著吧。
四兄妹正笑得開心，李安國突然調轉矛頭：阿山、阿夢、阿樹、阿布，你們別光顧著笑。
尤其是阿夢表妹，你和我只差兩個月，要不要表哥給你介紹個物件？
這招果然見效，長輩們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阿夢身上。
在村裡，二十歲的姑娘早該成家了。
老爺子關切地問：阿夢，心裡有中意的小夥子了嗎？
成功轉移話題的李安國暗自得意。
在一眾表兄妹中，除了已成家的馬明亮，就數阿夢和他年紀最接近。
既然父母催得緊，他只好拉表妹分擔些壓力。笑甚麼笑！二姐拍了兒子一巴掌，少拿阿夢當擋箭牌。
年底前必須帶物件回來，否則就安排你相親。
媽，現在都提倡自由戀愛了......再說離過年只剩二十多天，讓我上哪兒找人去？
我不管，帶不回物件就準備年後相親。二姐態度堅決。哈哈哈......李靜萱趁機補刀，剛才是誰說追求者多得數不過來？李安國，你就等著相親吧！
她本打算介紹女同學給他，沒想到哥哥這麼不識抬舉。
現在被母親治得服服帖帖，看他如何在短短二十多天變出個物件來。李靜萱，你還是我親妹嗎？李安國鬱悶地看著幸災樂禍的妹妹。
其實要找物件並不難，只是他才二十歲，不想將就。
隨便找個姑娘應付差事，對誰都不公平。
實在不行，過年就在廠裡值班躲清靜。
轉眼年關將至，母親張羅的相親局能躲就躲吧。話題不是在聊阿夢嗎，怎麼又繞到我這兒來了。
眼見戰火都燒到阿夢那邊了，沒想到還能殺個回馬槍。
見母親又要念叨，李安國趕緊轉移火力：阿夢，廠裡這麼多小夥子就沒個閤眼緣的？
暫時還沒遇見合適的。
別急，二姑回頭給你物色個俊後生。
謝謝二姑。阿夢抿嘴輕笑。
老爺子放下旱菸杆：找物件這事兒咱們不干涉，不過盼著你將來能在城裡安家。作為紡織廠女工，總比在鄉下土裡刨食強。
這份心思不止對阿夢，對阿山他們幾個小子也是一樣——有機會就把戶口遷進城，在城裡紮根。我曉得。阿夢乖順點頭。
可她心裡裝著河對岸寨子裡那個吹木葉的小阿哥。
次日清晨，汽車站飄著米線香氣。
何光宗朝外孫們揮手：回吧。原本大姐一家要留他在春城多住些時日，連放寒假的李靜萱都準備好了導遊計劃，可老爺子執意回鄉。
何雨隆自然陪著老父同行，況且他也惦記著家裡的阿詩瑪和兩個小淘氣。
下午日頭偏西時，父子倆站在寧洱縣城塵土飛揚的馬路邊。先看看有沒有班車，實在不行就歇一晚。何雨隆剛說完，就聽父親嘀咕：招待所多費錢，走夜路也不過五六個鐘頭。老爺子的算盤打得噼啪響——腳下加緊些，沒準兒還能趕上家裡的晚飯哩。阿達，別擔心，我這有積蓄……”
“曉得你有積蓄，可也得為承啟和承玉將來考慮啊。
聽我的，沒車咱們就走回去，坐了一天正需要活動筋骨。”
“好，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