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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腳踏車後,眾人回到禮土衚衕。
院裡,小寶和夥伴們切磋武藝,何雨隆在廚房忙碌著晚餐。來,每人一個。
雨隆叔,還講究這個?
傳統不能忘,都收下吧。
謝謝雨隆叔,謝謝嬸子。
開飯了。
飯桌上,何雨隆拿出五個紅包分給小寶、韓春明、李援朝、鍾躍民和張海洋。
五人開心地收起紅包,這是師傅師孃的新年祝福,意義非凡。雨隆叔、嬸子、小寶師兄,我們先走了,明天見。
晚飯後,韓春明四人告辭離去,小寶照例練功到晚上八點才回家。
次日早餐後,阿詩瑪帶著承啟和承玉去隔壁串門,何雨隆則去照相館沖洗昨日拍的照片。
送完膠捲,他又去百貨大樓買了些新膠捲。
正月初五傍晚,照相館羅經理親自送來沖洗好的照片。羅同志,又勞煩您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照片洗好了,正好順路給您送來。
吃晚飯了嗎?要不留下一起?
不打擾了,家裡媳婦孩子還等著呢。
這包煙您拿著。
這怎麼好意思。
別客氣,別人送的,我平時也不抽。
結清費用後,何雨隆硬塞給羅經理一包 香菸。那我就不客氣了。
對了,以後別見外,叫我老羅就行。
好啊老羅,有空來喝酒。
送走羅才宏,何雨隆捧著照片回到堂屋。
一百多張沖洗出來的照片堆成厚厚一沓。雨隆,誰來了?
照相館的老羅,來送照片的。
這麼快就洗好了?
咱們可是老主顧,特意給加急處理。
何雨隆笑著取出照片開始分類整理,準備等明天小寶他們來練功時分發。
他突然輕呼一聲:小九你快看,這姑娘是誰?
阿詩瑪湊過來端詳:不認識呀,該不會是照相館弄混了吧?
在一堆照片裡混著個陌生少女的三十張影像。
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冰刀鞋在北海公園的冰面上擺出各種俏皮姿勢,笑容燦爛得晃眼。
兩人面面相覷,完全想不起何時拍過這位姑娘。八成是照相館搞錯了。何雨隆將陌生照片單獨揀出來,明早吃過飯給送回去。
正說著他突然拍腿:等等!小九你記不記得躍民那小子在公園時的反常?
有嗎?
他是不是提過要拿底片去沖洗?何雨隆越想越篤定,當時這小子支支吾吾的,我還打趣他是不是拍了見不得人的東西。
作為照相館常客,出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不是館方失誤,問題準出在鍾躍民身上——那些青春洋溢的冰上倩影,只怕藏著段少年心事。
順著這個思路推斷下去。
那天在北海公園滑冰時,鍾躍民認識了那個姑娘,並給她拍了這些照片。
這樣一來,就能解釋為甚麼陌生姑娘的照片會出現在他們的相簿裡。雨隆,你說的是躍民?”
“不離十。”
“這姑娘挺漂亮。”
“確實好看,看這打扮和氣質,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躍民眼光不錯。”
“但還不確定這些照片是不是他拍的。”
“也對,明天他一早過來,問問就知道了。”
目前仍無法確定照片是否出自鍾躍民之手。
等到明早他來練功,一切自會揭曉。呀呀呀……”
承啟和承玉從臥室跑到客廳。來,爸爸給你們講故事。”
何雨隆整理好照片,給兩個孩子講起睡前故事。
阿詩瑪洗漱完出來後,發現孩子們已經被哄睡著了。這麼快就睡了?”
“可能是白天玩累了,故事沒講完就睡著了。
時間不早了,小九,我們也休息吧。”
一夜平靜,兩個孩子睡得安穩。
第二天清晨近六點,韓春明、李援朝、鍾躍民和張海洋一同到來。
他們進門時,小寶已在院裡練了近一小時。雨隆叔,小寶師兄。”
“都來了?小五,你怎麼也來了?”
何雨隆有些意外。雨隆叔,以後我每天都會來。”
“天天來?不影響你跟關老爺子學古玩鑑定?”
“不會。”
韓春明笑著搖頭。
一個人練功太枯燥,和師兄弟們一起既能切磋武藝,提升實戰經驗,又能享受何雨隆的藥浴、強筋壯骨散和虎骨藥酒。
最重要的是,還能吃到他親手做的飯菜。
從前門騎車過來並不遠,不影響學習。躍民。”
“怎麼了,雨隆叔?”
“你就沒甚麼要對我們解釋的?”
鍾躍民一臉茫然:“雨隆叔,我需要解釋甚麼?”
“上次在北海公園溜冰,你拿我相機拍的那姑娘挺標緻。”
何雨隆笑著反問,“照片洗出來了?”
“您已經拿到照片了?”
鍾躍民驚訝道。果然是你小子拍的。”
何雨隆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鍾躍民,“說說吧,怎麼回事?”
一旁的韓春明插話:“雨隆叔,躍民做甚麼了?甚麼姑娘?”
張海洋和李援朝也湊上來:“照片洗出來了?我們怎麼沒聽說有姑娘的事?”
何雨隆朝鐘躍民努嘴:“讓他自己說。”
眾人立刻圍住鍾躍民:“老實交代!”
“快說!不然要你好看!”
幾人摩拳擦掌。
鍾躍民連忙舉手投降:“我說我說!”
便將當日 姑娘的事全盤托出。好你個鐘躍民!”
韓春明捶了他一拳,“拍姑娘都不叫上我們!”
“就是!太不夠意思了!”
張海洋附和道。
李援朝最關心的是:“那姑娘長得怎麼樣?”
何雨隆取出照片分給大家,鍾躍民眼尖發現少了幾張,搓著手笑道:“雨隆叔,那個......”
“早準備好了,三十張都在這兒。”
何雨隆抽出另外幾張遞過去。
李援朝搶先奪過照片:“讓我看看!”
“哇,真水靈!”
眾人爭相傳看,對著照片嘖嘖稱讚。
看到鍾躍民帶來的姑娘照片,小寶幾個都誇他眼光好,這姑娘的確漂亮。喂,你們小心點,別把照片弄壞了,我還得給人送回去呢。
鍾躍民收回照片,對師兄弟們的玩笑毫不在意。
他一向臉皮厚,再說李援朝有了沈鴿,韓春明有青梅竹馬,張海洋整天惦記周曉白,借他們個膽子也不敢去搭訕姑娘。
至於小寶?七歲的小屁孩懂甚麼。雨隆叔,嬸子,師兄們,我吃好了。
躍民,急著去哪兒?
北海公園,給人送照片。
鍾躍民揣上照片騎車出門。
他答應過張曉情——那個在北海公園滑冰認識的姑娘,照片洗好就送過去。
她說會每天上午在公園前門等他。這小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何雨隆笑著看幾乎沒動筷子的鐘躍民。雨隆叔,嬸子,我也吃好了。
我也是。
二師兄別想溜,該你洗碗了。
你洗碗,我掃地。
早飯散場時,韓春明剛要溜去關老爺子家學古玩,就被李援朝揪住:想跑?先把碗洗了!
都收拾完了。
雨隆叔,嬸子,師兄,我先回了,下午再來。
去吧。
韓春明蹬車回了正陽門。
小寶、李援朝、張海洋練了半小時功,又在院裡操練起來——離開學還早,他們打算整天在這兒練功。哥,嫂子。
大伯!
秋葉來啦,承智讓大伯抱抱。
秋葉進屋坐。
嫂子有空嗎?
有空,怎麼了秋葉?
咱們去百貨大樓逛逛吧,我想買些東西。
稍等片刻,我換件衣服。
冉秋葉邀請阿詩瑪一同前往百貨大樓。
兩人結伴出門購物,將承啟、承玉兩個孩子以及何承智留在家中。
照看孩子對何雨隆來說輕而易舉,三個小傢伙在客廳裡自得其樂。雨隆叔,我又來啦!
雨隆哥。
槐花和易建設蹦蹦跳跳地跑進院子找小寶玩耍。
見小寶正在練功,他們便轉向與承啟、承玉和何承智玩成一團。大伯,我餓了。何承智眼巴巴地望著何雨隆。都快十一點半了,我這就去做午飯。
合上書本,何雨隆起身前往廚房。雨隆叔,我們先回去了。
雨隆哥,我也走了。
別急著走啊,留下來吃午飯吧。
不了雨隆叔。
槐花拉著易建設快步離開。
母親秦淮茹教導過她們,在別人家用餐時間要懂得適時告辭。這兩個孩子。何雨隆囑咐道,承智,照顧好弟弟妹妹,大伯去準備午飯。
時至正午,逛百貨大樓的兩人仍未歸來。
何雨隆不再等待,招呼小寶、李援朝和張海洋用餐,又將聾老太太請來共進午餐。
下午兩點左右,阿詩瑪和冉秋葉才滿載而歸。小九,我出門了。
向阿詩瑪道別後,何雨隆推著腳踏車離開。
新年假期結束,生意也該重新開張了。
前往攤位前,他順路拜訪了林誠齋夫婦。林叔,嬸子,曬太陽呢?
夜色中,何雨隆推門而入。小林,稀客啊。”
“路過串個門。
您二老身子骨硬朗吧?”
“好著呢,你阿姨唸叨著明兒要去看望你們一家子。”
“那敢情好。”
“早飯可得準備豐盛點,別給我們倆老傢伙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