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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餐後,他計劃帶著妻兒前往前門樓子拜訪老友。
阿詩瑪一直惦記著徐慧珍,而他也想看看牛爺、關老爺子和破爛侯等人。徐姐,蔡哥。抵達目的地後,何雨隆一家熱情地向老友打招呼。
院子裡傳來清脆的喊聲,何家兄弟應聲而至。雨隆哥,九妹!徐家三姐妹雀躍地圍上來。想舅舅和舅媽了嗎?
當然想啦!靜理和靜平異口同聲。
靜天已經蹲下身逗弄兩個小不點:啟啟、玉玉,姐姐帶你們去玩好不好?
兩隻小手在空中揮舞,被靜天一手一個牽著往院子跑去。
何雨隆把拎著的包裹遞給兩個外甥女,沉甸甸的網兜裡裝著時令水果和油紙包的點心。快進屋坐,吃過早飯沒有?徐慧珍撩開門簾。用過了。阿詩瑪挽住徐慧珍胳膊,姐你都瘦了,最近廠裡很忙吧?
蔡全無正往腳踏車後座綁飯盒,聞言轉頭對妻子說:我給你請個假,今兒別去了。
這怎麼好......
難得九妹來,我蒸條臘魚晚上加菜。徐慧珍拍拍阿詩瑪手背,轉頭叮囑丈夫:騎慢些,西直門那段在修路。
送走蔡全無,何雨隆掂著兩瓶蓮花白往衚衕深處走。
牛爺家的槐樹下,半導體正放著《四郎探母》,八仙桌上擺著海碗盛的炸醬麵。搭個夥?老頑童晃著酒盅。您這炸醬裡肉丁夠實在。何雨隆坐下夾了一筷子,朝南屋努努嘴,小九帶著孩子在慧珍那兒,老爺子晚點兒過去?
牛爺眯著眼笑,兩顆核桃在掌心轉得嘩嘩響。待會兒我去瞧瞧關老爺子,牛爺您一塊兒去不?
不去了,昨兒剛從關老爺子那兒回來。
昨天牛爺在關老爺子家待了一下午,兩人喝了不少酒。
許久沒見承啟和承玉那兩個孩子,心裡還真有些惦記。雨隆,我去慧珍家找承啟和承玉了,你去看關老爺子吧。
得嘞。
兩人在衚衕口分開,牛爺往徐慧珍家去,何雨隆則去了關老爺子那兒。奇怪,關老爺子不在家?上哪兒去了?
門虛掩著,屋裡卻沒人。
何雨隆放下東西,裡外找了一圈也沒見著人影。
這老爺子心真大,出門連門都不鎖,滿屋子的好酒古董,也不怕被人順手牽羊。
正納悶時,院子裡傳來關老爺子和韓春明的說話聲。徒兒,聽為師一句——
師傅您說,我聽著呢。
這人啊……
關老爺子!小五!何雨隆走出屋子,看見韓春明和蘇萌一左一右攙著關老爺子回來。雨隆?啥時候來的?
雨隆叔好!蘇萌淺淺一笑。蘇萌丫頭也在啊。何雨隆有些意外。
這姑娘變化真不小,從前刁蠻任性的丫頭如今出落得溫婉大方。剛到。
關老爺子,您出門不鎖門,不怕這一屋子寶貝叫人搬空了?
我這兒平日鬼都不上門。
前門樓子這片兒,誰有膽子偷九門提督的家?原來關老爺子剛去韓春明家吃了早飯,他家的門常年不落鎖。
除了韓春明日日來請安,也就何雨隆和牛爺偶爾來陪他喝酒閒談。徒兒,去整倆下酒菜,我跟你雨隆叔喝兩盅。
師傅,還喝啊?
關老爺子,今兒不喝了,剛從牛爺那兒喝完,咱爺們兒嘮會兒嗑。
何雨隆在牛爺那兒喝了不少,不過離醉還遠。
有秘境空間在,他永遠都不會醉。
只是看著關老爺子那模樣,顯然已經喝得不少。
再喝下去,他怕把關老爺子徹底灌倒。侯哥,侯哥在家嗎?”
“在呢,誰啊?”
“不會吧侯哥,這才多久沒見,你連我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雨隆?你怎麼來了。”
破爛侯從屋裡迎出來,一見是何雨隆,連忙招呼他進屋。來看望兩位長輩,順路過來瞧瞧你。”
陪關老爺子聊了兩個小時,何雨隆順道拐到了胭脂衚衕一百三十七號院。吃了沒?”
“早飯吃了,午飯還沒。”
“走,請你下館子。”
“好啊。”
兩人走到衚衕口的國營飯店,點了兩個菜,要了一瓶牛二。來,雨隆,走一個。”
“侯哥,最近忙甚麼呢?”
“還能忙甚麼,無業遊民一個,瞎逛唄。”
破爛侯笑了笑。
他確實沒甚麼正經事可做,每天東遊西蕩。
原本也想學何雨隆和牛爺那樣,走街串巷淘老物件。
可眼下形勢不穩,收老物件容易惹麻煩,只能暫時擱置計劃。
反正沒工作,公園遛遛彎,一天就過去了。
等政策明朗了,再重操舊業也不遲。侯哥,我先走了,有空去我那兒喝酒。”
“行,慢走啊雨隆。”
“甭送了,侯哥你歇著吧。”
把喝醉的破爛侯送回家,何雨隆又去了徐慧珍家。
到了才發現,徐慧珍、阿詩瑪和牛爺都不在。
門鎖著,想必是出門去了。先去趟 吧。”
何雨隆看了眼時間,快兩點半了,現在過去正好趕上 開市。
剛把板車支好,就有熟客上門。
一車貨物半小時內就被熟客搶購一空。
收攤後,何雨隆直接前往徐慧珍家中。雨隆叔,您回來啦。
啊啊......
徐靜理、徐靜平和徐靜天三姐妹正帶著承啟、承玉在院裡玩耍。雨隆,回來得正好。
小九,徐姐,牛爺,下午去哪兒逛了?我來時你們都不在家。
我們去玩了,還拍了好多照片呢。
阿詩瑪已經掌握了相機使用技巧,特意帶了相機來,下午正好派上用場。
帶的三卷膠捲全部拍完了。雨隆先坐會兒,晚飯馬上好。
蔡哥,要幫忙嗎?
不用,等著吃就行。
那我就不客氣了。
自家人客氣啥,菜馬上齊。
很快晚飯準備妥當,眾人入席。牛爺,雨隆,咱們乾一杯。
幹了!
牛爺,雨隆,小九,多吃菜。
蔡哥,手藝進步不小啊。
真的?
全無的廚藝確實比以前好多了。
我這手藝可比不上雨隆。
全無你別和雨隆比,四九城找不出幾個比他廚藝更好的。
牛爺說得對,雨隆的廚藝確實頂尖。
聽到誇讚,蔡全無憨厚地笑了。
平時家裡多是他下廚,加上受何雨隆影響,手藝自然有提升。
不過比起何雨隆這樣的頂尖大廚,還是差得遠。牛爺,徐姐,蔡哥,時候不早,我們先回了。
照片洗好我送過來。
好,路上小心。
雨隆叔,嬸子,承啟,承玉再見!
靜理、靜平、靜天,有空來家玩,讓雨隆叔給你們做好吃的。
晚飯後眾人圍爐閒談片刻,何雨隆便帶著妻兒告辭離去。
下午外出遊玩時,阿詩瑪用相機為牛爺、徐慧珍母女四人拍了許多照片。
次日清晨用過早餐,她便打算將底片送到照相館沖洗。
待照片洗好後,她會親自給徐慧珍一家送去。雨隆叔,嬸子,您們回來啦。”
小寶見何雨隆與阿詩瑪帶著承啟、承玉進院時,停下練功打招呼。
院裡只剩他一人,李援朝等人早已回家。吃過晚飯了嗎?”
“海洋師弟請客,三點多在便宜坊吃了烤鴨。”
張海洋做東,眾人聚餐後李援朝直接回了家,鍾躍民去醫院探望袁軍,小寶則回來繼續練拳。小寶,看我帶甚麼來了!”
槐花蹦跳著衝進院子,“雨隆叔,嬸子好!”
“來找小寶玩啊?”
“哥哥買了餅乾,您們嚐嚐嗎?”
槐花晃著手中的兩塊餅乾。不用了,你們吃吧。”
“承啟和承玉能吃嗎?”
“他倆太小,還咬不動呢。”
槐花執意將一塊餅乾塞進小寶嘴裡:“我們一人一塊!”
這兩塊餅乾原是哥哥棒梗買給她和小當的,但她總惦記著小寶。倆孩子感情真親。”
阿詩瑪笑道。小孩兒心思單純,不像大人那麼多計較。”
槐花幾乎每天都來陪小寶練功,分享零嘴;小寶得了肉食也常偷偷塞給槐花,惹得小丫頭圓潤了不少。槐花!”
棒梗在院門外喊,“該回家了!”
天黑未見妹妹歸來,他徑直來何雨隆家尋人——槐花若不在大雜院,準在這兒。哥!”
“雨隆叔,抽支菸?”
“你小子幾時學會抽菸的?”
工作後學會抽菸的,帶我的師父愛抽。
紅星軋鋼廠的日子怎樣?
一個字,累。
從少管所出來後,棒梗沒跟何雨柱去帝都飯店學廚,選擇進廠當學徒。
每月十四塊錢工資,每天累得夠嗆。
三年學徒期滿才能轉一級工,工資能漲到二十八塊。
進了軋鋼廠,棒梗才懂母親養家的不易。
現在想來,以前太不懂事。累就對了,不累怎麼掙錢。
何雨隆好久沒見棒梗了。
他早出晚歸,又不住大雜院那邊。
進廠沒多久,整個人都變了樣。
要是當初跟何雨柱學廚,現在肯定不同。
以何雨柱和秦淮茹的關係,準虧待不了這小子。
可他偏要進廠當學徒,拿十四塊的工資熬三年。雨隆叔,我帶槐花回去了。
再見雨隆叔。
拿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