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兩人坐在院門口的門檻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竟生出幾分相見恨晚的意思。對了海洋,問你個事兒。”
“說。”
“周曉白有物件沒?”
“你想幹嘛?”
“還能幹嘛,追她啊。”
“鍾躍民,你趁早打消這念頭!敢打曉白的主意,別說你是我師兄,就算你是我祖宗,我也敢把你墳刨了信不信?”
“嘿,你小子翻臉比翻書還快。”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
“她沒物件,我憑甚麼不能追?”
“……你喜歡她?”
“我……”
張海洋張了張嘴,噎住了。
沒錯,他是喜歡周曉白,只是從沒敢告訴她。得了,瞧你這慫樣。
放心,當師兄的絕不跟你搶姑娘。”
見張海洋憋得滿臉通紅,鍾躍民笑得直抖肩。
這小子懟天懟地的勁兒哪去了?連句喜歡都不敢說。
周曉白是漂亮,北海公園那會兒他就注意到了。
不過要說多喜歡,甚至扯甚麼愛情,那倒沒有,純粹是見到漂亮姑娘的本能反應。
既然張海洋喜歡,他自然不會再去招惹。
鍾躍民的人生信條裡,從來沒有為某個姑娘停留的打算。
他渴望的是自由不羈的生活,像風一樣遊走四方。
張海洋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就怕這個不安分的師兄會對周曉白動心思。海洋,作為師兄我得提醒你,喜歡曉白就要大膽表白。
再這麼猶豫不決,遲早要後悔。
鍾躍民堅信,就算自己不出現在周曉白身邊,也會有其他人追求她。
以周曉白的相貌和顯赫家世,難免會吸引一些別有用心之徒。可曉白一直把我當哥哥...張海洋的聲音透著猶豫。懦弱!鍾躍民掐滅菸頭,轉身走向院子。
他決定幫這個優柔寡斷的師弟一把。周曉白,張海洋找你有話說!
張海洋慌忙阻攔,但為時已晚。
周曉白牽著承玉從屋裡走出來:海洋,甚麼事?
沒、沒甚麼。張海洋結結巴巴地回應,死死捂著鍾躍民的嘴。
看著周曉白帶著承玉離開的背影,鍾躍民搖頭嘆息:四師兄,我看你是真沒希望了。
鍾躍民一把推開張海洋的手,眼神裡滿是失望與焦急。
難道會少塊肉?難道會要命?
再這樣下去,就等著看周曉白嫁給別人吧。躍民,海洋,你們倆這是和好了?
小寶和李援朝看著突然勾肩搭背的兩人,滿臉驚訝。
中午鍾躍民回來時,還恨不得跟張海洋打一架。
沒想到一下午過去,兩人竟像親兄弟一般親密。師兄弟之間,沒甚麼化解不了的矛盾。
本來就是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你們能這麼想太好了,咱們師兄弟就該團結一心。
對了,剛才究竟怎麼回事?
見他們冰釋前嫌,小寶和李援朝鬆了口氣。
但更讓他們好奇的是之前那一幕——
鍾躍民叫住周曉白,說張海洋有話要對她說。
而張海洋卻慌忙堵住鍾躍民的嘴。
這明擺著另有隱情。援朝,你給評評理,海洋是不是沒救了?
鍾躍民簡單說了張海洋和周曉白的事。確實沒救了。
李援朝拍拍張海洋的肩膀。你們這話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海洋,咱們既是兄弟又是同門,我以師兄的身份勸你,喜歡就要大膽說出來。
當年我追鴿子的時候,連臉都不要了。
你這畏首畏尾的,算甚麼男人?
情況不一樣,曉白一直把我當哥哥。
有甚麼不一樣?等她和別人在一起,你後悔都來不及。
別說了,我現在心裡很亂。
張海洋煩躁地抓著頭髮。
他害怕表白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更怕眼睜睜看著周曉白投入別人懷抱。話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一句話的事,有甚麼好猶豫的?大不了就是繼續做朋友,或者更進一步。
全看你怎麼選。
“話我就說到這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去洗漱,吃過晚飯還得去醫院看袁軍。”
李援朝和鍾躍民已經把事情跟張海洋講清楚了。
機會擺在眼前,能不能抓住全看張海洋自己,沒人能替他做決定。
……
“海洋?海洋?”
“啊,雨隆叔,您叫我?”
“我還想問你呢,怎麼心不在焉的,遇到甚麼事了?”
晚飯時,何雨隆注意到張海洋神色恍惚。
面對滿桌佳餚還能走神,這小子肯定有心事。海洋,你沒事吧?”
周曉白轉頭看向他。沒事,就是剛才想事情走神了。”
“真的?”
“雨隆叔,我真沒事。”
“那就吃飯吧。”
何雨隆哪會看不出張海洋藏著心思?李援朝、鍾躍民他們顯然也知道內情。
既然他不願說,何雨隆也不勉強。
青春期的少年總有些心事。
尤其是張海洋的目光時不時瞄向周曉白,何雨隆頓時明白了——原來是少年人的情愫在作祟。雨隆叔,我明天還能來吃飯嗎?”
飯後,李援朝、沈鴿、周曉白和張海洋結伴離開。
他們都住在復興門外的大院,正好同路。
臨別時,周曉白眨著眼睛問道。
何雨隆的手藝實在令人難忘,比老莫餐廳強多了。這事得問你嬸子,家裡她做主。”
何雨隆笑道。嬸子~”
“想來隨時歡迎,讓你雨隆叔給你做好吃的。”
“嬸子真好!雨隆叔、嬸子,我們走啦,明天見!”
“路上當心。”
鍾躍民也起身告辭,準備去醫院探望袁軍。雨隆叔、嬸子、小寶,我先去看看袁軍,明兒見。”
“等一下。”
“怎麼了雨隆叔?”
“這個拿著。”
“雨隆叔,真的不用,袁軍住院的開支我能應付。”
“別推辭了,拿著就是了。”
何雨隆硬把十張大團結塞到鍾躍民手裡。謝謝雨隆叔。”
“再說客氣話我可要動手了。”
“到時候沒用完的錢我退給您。”
“那當然,難道你小子還想私吞不成?”
“那我先走了,雨隆叔、嬸子、小寶師兄。”
鍾躍民把錢小心收好,拎著給袁軍和鄭桐準備的晚飯,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他們三人現在確實手頭拮据,身上湊不出一塊錢。
何雨隆給的這筆錢肯定用不完,等袁軍出院後,剩下的錢他會如數奉還。
這種佔便宜的事他做不出來,更別說佔師傅的便宜。
花費的每一筆他都會記清楚,等將來有出息了一定加倍回報師恩。小寶,過來一下。”
“雨隆叔,甚麼事?”
“說說海洋最近怎麼回事?”
等李援朝他們離開後,何雨隆把小寶叫到身邊。雨隆叔,我答應過海洋師弟要保密的。”
“你是聽師傅的話,還是聽師弟的?”
“當然是聽您的。”
“那就說說吧,那小子到底怎麼了。”
“事情是這樣的,海洋師弟一直暗戀曉白姐......”
小寶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原委告訴了何雨隆和阿詩瑪。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是為情所困。”
晚飯時何雨隆就察覺到張海洋的心不在焉,十有 和周曉白有關,現在看來果然如此。海洋喜歡曉白?”
阿詩瑪對這個訊息感到意外。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產生感情很正常。
只是沒想到這小子這麼膽怯,明明喜歡卻不敢表白。”
“其實海洋的顧慮可以理解。
萬一曉白沒有這個意思,貿然表白會讓兩個人都難堪。”
“倒不至於鬧成這樣。
他們多年的情誼不會因為表白就破裂。
就算被拒絕,也該把心裡話說出來,總比一直憋著強。”
“要不我去問問曉白的想法?看看她對海洋是甚麼感覺?”
何雨隆擺了擺手,示意阿詩瑪別打聽周曉白的事情。
年輕人的情感糾葛,理應由他們自己處理。
這些孩子正處於十五六歲到十七八歲的花季,青春期的悸動再正常不過。
未來的路漫長著呢。
誰能預見他們最終會與誰攜手,又能否相伴一生?一切皆有可能。雨隆叔,嬸子,我又來蹭飯啦!
早上好,雨隆叔,嬸子,小寶師兄。
翌日清晨,李援朝、沈鴿、鍾躍民、張海洋、周曉白五人結伴而來。雨隆叔,這是給您帶的酒。
正宗的賴家茅臺呢。
嘻嘻,從我爸收藏裡順來的,他平時都捨不得喝。
你擅自拿你爸的珍藏,他知道嗎?
知道的,這酒我爸有兩瓶呢。
好,那我收下了。
周曉白帶來的是父親珍藏多年的賴家茅臺。
確認不是私自取來的後,何雨隆欣然收下這份心意。承啟,承玉,想姐姐了嗎?
咿咿呀呀......
走,姐姐帶你們玩去。
沈鴿和周曉白帶著兩個小娃娃在院裡嬉戲。
她們對這兩個可愛的寶寶簡直愛不釋手。躍民,袁軍情況怎麼樣?
恢復得不錯,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
昨晚鐘躍民去醫院探望過袁軍。
雖然因為長時間躺在冰面上有些凍傷,但傷勢並不嚴重,也不會留疤。
醫生預計兩三天內就能痊癒。沒事就好。
你們先練著,我去準備早飯。
何雨隆轉身走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