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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玉,小姨父要走咯,略略略......
咯咯咯......
跟小姨父說再見。
呀呀呀......
真乖。
把藥材綁在腳踏車後座,木質食盒掛在車把上,推著腳踏車出了院子。雨隆叔,嬸子,小寶師兄,我也先走了,下午見。
李援朝提著同樣款式的食盒準備出發。
這段路騎車要一個多小時,每天練功的時間還沒路上花的時間多。
之所以堅持每天往返兩趟,還不是因為何雨隆的廚藝實在誘人。路上慢點,食盒裡灌的是開水,開蓋時當心燙傷。
這保溫食盒是何雨隆親手打造的,選用最堅硬的白堅木材質。
內部分為上下兩層,下層裝開水,上層放飯菜。
密封性極佳,即使倒置也不會漏水。
要更換下層開水也很方便,只需找到他設計的暗釦機關——不過一般人可找不到竅門。小寶,這份帶給你爺爺奶奶。
剩下三份餃子沒用食盒裝,距離這麼近直接用碗端過去就行,飯菜不會涼。好的雨隆叔,我這就送去。
小寶捧著碗往家跑。
何雨隆把另外兩份分別送到何雨柱和何大清家。承啟醒了?甚麼時候醒的?
從何大清那兒回來時,小傢伙已經醒了,阿詩瑪正給他喂輔食。呀呀呀......
還知道撒嬌呢,昨晚鬧到凌晨四點才睡,可把你爸折騰壞了。
咯咯咯......
別笑啦,乖乖吃飯。
一會兒爸爸媽媽帶你們去百貨大樓買照相機。
攢夠工業券了,何雨隆打算把昨天看中的相機買回來。
以後全家出遊時,就能隨時記錄美好時光,也能拍下承啟和承玉的成長點滴。
等將來他們老了,翻出這些老照片給兒孫們講故事——光是想象那溫馨場景,就讓人心頭暖洋洋的。走吧,雨隆。”
“冬至天冷,小九,穿上軍大衣。”
“好。”
阿詩瑪進屋取出何雨隆的軍大衣裹上。
今天的寒風確實刺骨。
院裡地炕燒得暖,穿單衣都不覺得冷,可外頭是另一番光景。承啟,可以出發了嗎?”
“咿呀咿呀……”
“承玉呢?”
“咯咯……”
“都準備好了啊。
阿詩瑪同志,請上車吧。”
“何雨隆同志,出發。”
“走著。”
阿詩瑪在後座輕拍丈夫的肩膀。
車輪轉動,朝著百貨大樓駛去。
直奔相機櫃臺。
那臺帝都SZ這精巧物件雖不算天價,卻是實打實的奢侈品。同志,麻煩取這臺相機看看。”
“真要買?”
“先看看。”
“留神些,碰壞了得賠。”
“小九,覺得怎樣?”
“好看。”
阿詩瑪不懂相機,只覺得造型精巧。包起來吧。”
何雨隆昨天就看中了,無需猶豫。確定要?”
“開票吧。”
十六張大團結和二十張工業券遞過去。您的相機,拿好。”
“有膠捲嗎?”
“有。”
又添了十塊錢和兩張工業券買膠捲。小九,咱們去公園拍照。”
“你會用嗎?”
“簡單得很。”
前世擺弄過頂級相機的他,這老式相機自然不在話下。
把膠捲裝進相機,轉動卷軸,調整光圈,對準焦點,按下快門,最後送去沖洗,過程並不複雜。
要拍出出色的相片,確實需要一定的天分。
不過這對何雨隆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一家四口來到北海公園,選了個景色宜人的位置。
阿詩瑪懷抱著承啟和承玉,何雨隆舉起相機。小九,看鏡頭。
別緊張,放鬆自然一點。
保持這個笑容。
一、二、三。
咔嚓!
阿詩瑪展露微笑的剎那,何雨隆精準地捕捉下這個瞬間。
他的操作嫻熟老練,連專業人士也挑不出毛病。
至於實際效果如何,只有等膠片沖印後才能知曉。
一整卷膠捲很快拍完。
何雨隆盤算著先送洗看看成果,萬一拍砸了可就難為情了。
不過他覺得手感不錯,應該不會太差。小九,餓了吧?咱們先去吃飯,再把膠捲送去沖洗。拍完照,一家人推著嬰兒車漫步公園。
湖面結著厚冰,不少人在滑冰嬉戲。
要不是帶著孩子,何雨隆真想拉著阿詩瑪去冰上玩一番。您好,有人嗎?
在呢。
咦,是你們啊!照片還沒洗好呢。午飯後他們來到照相館,老闆以為是來取之前拍攝的照片。我們是來沖洗新拍的膠片。
沒問題,我們經常接這種活兒。
洗好後連同之前的相片一起給您送去。
何雨隆應聲答道:“行,就這麼定了。”
他遞過底片,收了錢便帶著阿詩瑪和兩個孩子回家。
臨走前,他叮囑道:“我得去市場了,你們在家乖。”
又笑著揉了揉承啟和承玉的腦袋:“等爸爸賺錢給你們買糖和衣服,將來還要攢彩禮和嫁妝呢。”
阿詩瑪忍俊不禁:“孩子才多大,你就想這麼遠。”
“未雨綢繆嘛。”
何雨隆揮揮手,轉身出門。
一進市場,此起彼伏的招呼聲傳來:“何老闆,您來啦!”
“喲,好久不見!”
“抽支菸不?”
他點頭回應,剛停穩板車,一個穿舊棉襖的中年男人湊過來低聲道:“何大哥,聽說您收虎骨?我今早在鄉下見著一戶人家有貨。”
何雨隆挑眉:“當真?”
對方拍胸脯保證:“您幫過我,我哪敢糊弄您?至少一整副骨架。”
“明早八點,市場門口見。
若屬實,好處少不了你。”
“成,謝何大哥!”
待人走後,何雨隆暗自盤算。
他釀的虎骨酒存量不多,若此番能補上新料再好不過——雖然這報信的老金口碑不佳,曾因賣壞雞蛋被同行排擠,但姑且信他一回。吃早飯了嗎?”
“還沒呢。”
“走吧,先去你說的那戶人家看看。
要是東西不錯,中午回來我請你去東來順吃涮羊肉。”
第二天一早,何雨隆跟阿詩瑪說了一聲,就出門去找老金了。
老金是昨天在集市上擺攤時告訴何雨隆的,說他下鄉收雞蛋時見到一戶人家有虎骨。何大哥,真請我去東來順?”
“我說話算話。”
“那……能不能帶上我媳婦和孩子?”
“行。”
“謝謝何大哥!”
老金嚥了咽口水。
他平時掙的錢都得養家,可捨不得去東來順大吃一頓。走吧,早去早回。”
“好嘞,我給您帶路。”
兩人騎著腳踏車,一路閒聊,出了城往鄉下趕。
約莫兩小時後,何雨隆跟著老金到了村子。何大哥,就是這家。
朱大爺,在家嗎?”
“誰啊?”
“是我,小金,昨天來收雞蛋的,還在您家吃了早飯呢。”
“哦,是你啊,進來坐。”
朱大爺認識老金,因為他經常來村裡收雞蛋,價格也公道。您二位喝點水。”
“謝謝大爺。”
“小金,你昨天不是剛來過嗎?今天可沒雞蛋賣你了。”
“朱大爺,今天不是為雞蛋來的,是想問問您那虎骨。
這位是何大哥,他願意出高價。”
“真的?”
朱大爺打量了何雨隆一眼。大爺,先讓我看看東西吧,價錢肯定不會讓您吃虧。”
如果真是好東西,何雨隆自然不會吝嗇。成,東西在這兒,你自己瞧。”
“確實是好東西,儲存得挺好。
大爺,您開個價吧。”
老金沒騙他,真是虎骨,年頭不短了,但儲存完好,量也不少,差不多有兩具。
這麼多虎骨,足夠釀上百壇藥酒了。你看著給吧,要不是缺錢,這東西我真捨不得賣。”
“兩百。”
“能多給些嗎?”
“這樣吧大爺,我再添四十,那兩根虎鞭也一併給我。”
“成,就這麼定了。”
“大爺,您收好錢。”
何雨隆點出二十四張十元鈔票遞過去,將東西包好綁在腳踏車後座。
這趟收穫頗豐。
老金在集市上名聲不怎麼樣,何雨隆原以為這傢伙會眼紅自己,暗地裡使絆子。
跟著他來到村裡才發現,這人居然頗受村民歡迎。朱大爺,我們先告辭了。
您要的東西,下次來給您捎上。”
“老金,沒想到你在村裡人緣不錯。”
“我常來收雞蛋,價錢給得實在。
鄉親們要帶些小物件,我下回就給捎來。
下鄉收蛋的人不少,可大夥兒都願意把雞蛋賣給我。”
“那你在集上賣臭雞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些?”
何雨隆打量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老金。
集上那個以次充好的市儈商販,和眼前這個樸實漢子真是同一個人?
“何大哥,這年頭討生活不容易啊。
家裡四個娃張著嘴等飯吃,媳婦生么女時落了病根。
我早年犯過事,街道辦不給安排活計,只能靠賣雞蛋餬口。
爛掉一個蛋,就少一份錢吶。”
“老金,做生意講究誠字當頭。
你沒發現生意越來越冷清了嗎?”
原先不知老金家中艱難。
病弱的妻子,四個年幼的孩子。
養家重擔確實不易。
但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來集上採買的都是街坊鄰里。
這般行事,遲早砸了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