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何雨隆勒緊韁繩,小慄前蹄高揚,穩穩停駐在一處青草坡頂。
居高臨下望去,靈泉湖宛如碧玉鑲嵌在草原腹地,蜿蜒支流好似銀龍盤踞。痛快!
何雨隆暢快長嘯,聲浪在曠野迴盪。
仰頭飲盡葫蘆裡的虎骨藥酒,他迎著晨風打起拳腳。
養生拳剛柔並濟,古壯拳虎虎生風,軍體拳凌厲剛猛,最後手持木槍重溫刺擊之術。
兩個時辰過去,汗水浸透衣衫。舒坦!何雨隆大笑著拍打馬頸,小慄,咱們去戲水!
駿馬嘶鳴應答,載著主人衝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何雨隆縱身入水,與湖中巨魚追逐嬉戲,直到晨光熹微才離開秘境空間。
聾老太太仍在熟睡,均勻的呼吸聲穿透牆壁。
那盞睡前飲下的虎骨藥酒,讓老人家難得沉睡如嬰。柱子,我先走了。
哥,路上當心。
臘月二十六的清晨,何雨隆推著腳踏車出門。
履行完食材交接手續,他從結清一萬兩千餘元貨款,順道在後廚與林誠齋閒話家常。
當腳踏車輪碾過衚衕的青石板,院裡只剩下一大媽陪著聾老太太曬太陽。
冬日的陽光灑在老人皺紋舒展的臉上,暖融融的像是化開的蜜糖。
屋簷下停好腳踏車,何雨隆搬了把椅子到大門口衚衕裡,陪著聾老太太和一大媽閒話家常。建設,來一下。
雨隆哥。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小當和槐花去哪了?
一大媽答道:秦淮茹帶著張氏和她兩個女兒去看棒梗了。
棒梗在那裡面情況如何?
聽說表現還不錯。
上次偷了許大茂家兩隻老母雞,棒梗被送進了少管所。
具體表現院裡人都不太清楚,但每次秦淮茹探視回來都很高興,說孩子認錯態度好,可能提前釋放。大哥,老太太,一大媽。
秋葉,雨水回來啦,去哪兒玩了?
嫂子帶我去了北海公園。冉秋葉和何雨水騎腳踏車去公園轉了一圈。
年關將近,公園裡格外熱鬧。老太太,秋葉,雨水,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準備我的飯。
哥你又要外出吃飯啊?
大哥帶我去嘛!何雨水聽說要出門就來了興致。別人請客吃飯,你要一起嗎?
那算了。得知是應酬,何雨水頓時興致缺缺。
出了門,何雨隆徑直往朝陽門外走去。
雖然臨近年關,但他想去看看集市是否還開放。
上次在集市遇見賣虎骨的商販,這次想再碰碰運氣,給靈泉湖添些新成員。
出乎意料,年末的集市比往常更加熱鬧,採辦年貨的人群絡繹不絕。
何雨隆找了個隱蔽處收起腳踏車,隨著人流進入市場。老楊!
雨隆!
你還在這兒擺攤呢?
這兒就是我的老地盤,倒是你小子現在做啥營生?
早就不擺攤了。
“貨不夠了,先歇一陣子。”
何雨隆在街上遇見楊希望,這個賣手錶的男人是他第一次擺攤時認識的。
當初在朝陽門外擺攤的日子,兩人常去附近小酒館喝酒。
正是在楊希望引薦下,何雨隆才結識了牛爺。
後來何雨隆換了擺攤地點,兩人漸漸斷了聯絡。
上次見面還是何雨柱和冉秋葉結婚時,他找楊希望買了兩塊梅花牌手錶。老楊,生意挺紅火啊。”
何雨隆抽根菸的工夫,就見楊希望賣出了三塊表——兩塊梅花,一塊百浪多。那當然。”
楊希望得意道,“知道這兩天我賣了多少進口表嗎?二十塊!現在我只做進口表生意。”
年關將至,買表的人格外多。
百浪多在商店賣二百四,他轉手就賣二百七。
國產表利潤太低,他早就不碰了。悠著點,別栽跟頭。”
“放心,今天就收攤。”
楊希望壓低聲音,“對了,我這兒有兩塊一類一等表,市價五百四,看交情算你六百四。”
“心夠黑的,加價一百?”
“這已經是兄弟價,別人我都加三百。
知道這表多難搞嗎?撈仔和萬國,從港島來的,我就賺個辛苦錢。”
港島來的?何雨隆暗自吃驚。
早覺得楊希望路子野,沒想到在港島也有門路。
勞力士這種高檔貨都能弄到,還真有人買——方才那塊萬國表被加價三百,買家眼都不眨就掏錢了。現在就剩一塊撈仔了,六百四給你,夠意思吧?”
楊希望晃著手中金燦燦的手錶。確實好看。”
這隻勞力士手錶,確實很有質感。
六百四,這價格絕對夠意思。
不過何雨隆對手錶這東西沒太大興趣,對這類物件也沒甚麼追求。
即便是上輩子,作為資產過億的商人,他也極少佩戴手錶。
況且他今天來這兒的目的也不是找楊希望買表,而是想碰碰運氣,看能否遇見之前擺攤賣虎骨的那人。
看樣子對方今天不在,不知是換了地方還是沒出攤。雨隆,想清楚了?錯過這次可就沒下次了,我可是真心拿你當兄弟才給你這個價。”
“老楊,你自己留著吧。”
“行,那我自己賣,還能多賺兩百塊。”
“對了老楊,跟你打聽個人,之前在這兒賣虎骨的攤主去哪兒了?”
“你說老林啊,昨天來過,今天還沒見著,他也不是天天來,說不準今天還來不來。”
“老楊,你跟他熟嗎?”
“認識,但不常打交道,他家世代打獵,本事不小。
雨隆,你找他做甚麼,買骨頭?”
“對,想弄點泡酒。
老楊,你知道他家在哪兒嗎?”
“換別人肯定不知道,但我還真清楚,他家住得遠。
這樣吧雨隆,明天我帶你去他家找,怎麼樣?”
“老楊,謝了。”
“客氣啥,明早你來我家找我,我帶你過去。”
“好,那就九點,我去找你。”
和楊希望約定好時間,又閒聊幾句後,何雨隆動身前往徐慧珍家。
快到晚飯點了,昨天答應了徐慧珍和蔡全無今晚過去吃飯,再耽擱可就趕不上了。慧珍,咱們這樣安排是不是不太妥當?我覺得得先問問雨隆的意思。”
“全無,你覺得小羅怎麼樣?”
“人漂亮,還是大學生,條件不錯。
可你這麼做,萬一雨隆不願意,容易傷感情。”
“人家小羅也沒答應啊,只是看在咱們的面子上才同意和雨隆見一面。
成不成還得看他們自己,萬一有戲呢?”
“行吧,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趕緊做飯吧,雨隆應該快到了,我去陪小羅聊會兒。”
“好,你去吧。”
蔡全無看了眼院子裡正逗徐靜平玩的姑娘,無奈嘆了口氣。
這姑娘是去年大學畢業分配到廠裡的高材生,模樣出挑,父母都是機關單位的幹部。
徐慧珍竟盤算著將這位姑娘介紹給何雨隆認識。
她對著姑娘把何雨隆誇得世間少有,簡直是萬里挑一的好男人。
昨天叫何雨隆過來吃飯,就為這事。小羅。”
“哎,徐姐。”
“吃點水果。”
“謝謝徐姐。”
小羅笑了笑,“徐姐,靜平這孩子真招人喜歡。”
“是吧?那你抓緊結婚,也生一個,我跟你說啊……”
“哎……”
小羅心裡嘆了口氣,“徐姐又來了。”
這些天,徐慧珍總在她耳邊變著花樣誇何雨隆有多優秀。
她不太會拒絕別人,這才答應來見見這位“青年才俊”
。
結婚的事她還沒考慮過,只是礙於徐慧珍的面子,才答應見面,之後再婉拒就是了。
畢竟在廠裡徐慧珍待她不錯,直接拒絕怕傷了和氣。慧珍,全無。”
“爸媽,牛爺爺來了。”
“牛爺快請進。”
徐慧珍招呼道。牛爺來了?慧珍,泡壺好茶。”
“行,給牛爺上好茶。”
徐慧珍拿出茶葉泡了一壺。
這茶葉是何雨隆之前送的靈泉湖紅茶。慧珍,這姑娘是誰?你家親戚?不對啊,我記得你孃家沒甚麼人了。”
牛爺一進門就瞧見屋裡坐著個年輕漂亮的姑娘。
他還以為是徐家親戚,可徐慧珍孃家人早沒聯絡了。
蔡全無更不可能有親戚,他從前就是個扛大包的苦力,外號“窩脖”
,後來和徐慧珍成家才有了依靠。牛爺,這是小羅,我們廠的設計員,漂亮吧?”
“確實標緻。”
“牛爺,我想撮合她和雨隆,那小子還沒成家,我這當姐姐的著急啊。”
“好事兒,慧珍,你這媒人當得好。”
牛爺很是意外,這個姑娘原來就是徐慧珍為何雨隆安排的相親物件。
何雨隆已經三十三歲,至今仍是單身漢,確實到了該成家的年紀。
只可惜自己沒有人脈資源,不然早就替他張羅了。
何雨隆全然不知今天徐慧珍請他去吃飯,實則是要牽紅線。
與楊希望約好次日九點拜訪林家獵戶後,他騎著車慢悠悠地往正陽門方向去。
拎著果籃來到徐家時,發現牛爺也在。徐姐,蔡哥,牛爺您果然在這兒,我剛去您家看見門鎖著,就猜您肯定先過來了。何雨隆笑道。
原本想順路接牛爺一同赴約,不料對方早已到場。雨隆叔叔來啦!靜平可想您了!兩個小姑娘蹦跳著迎上來。是想我手裡的水果吧?何雨隆揉揉徐靜理和徐靜平的腦袋,將果籃遞給她們。
見蔡全無在廚房忙碌,何雨隆正要過去幫忙,卻被徐慧珍攔下:全無能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