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因拒絕了她？
罷了，大丈夫不跟小女子計較。
臨近十點，眾人陸續散去。雨水，把院子掃掃。
何雨隆收拾著桌椅，打水擦洗腳踏車，明天還要去接親。
何雨柱也在擦拭他那輛腳踏車，皮鞋擦得鋥亮，中山裝熨得筆挺。柱子，明天就要接冉老師過門了，甚麼感覺？
興奮得根本睡不著！
看著弟弟雀躍的模樣，何雨隆笑道：那你繼續高興吧，我先睡了。
深夜十一點多，何雨隆回到後院休息。
天還沒亮，急促的敲門聲就驚醒了何雨隆。哥！快起床！該出發了！
現在幾點？
凌晨三點。
何雨隆對何雨柱的行為感到無奈。
原本計劃七點出發，九點迎娶新娘，可何雨柱竟在凌晨三點就把他叫醒，距離出發還有足足四個小時。
他只睡了短短三小時，美夢中都是令人心動的畫面，卻被硬生生打斷。至於這麼激動嗎？不就是結婚？他在心裡嘀咕。柱子，現在是凌晨三點！你不困？
哥，我太興奮了，根本睡不著。何雨柱滿腦子都是冉秋葉的影子。大冷天的，你睡不著也別折騰我啊。何雨隆被從溫暖的被窩拉出來，寒意刺骨。陪我聊會兒，我一個人坐著太悶了，爐子都生好了。
行吧，別拽了，我穿件衣服。何雨隆裹上軍大衣，睡意被冷風吹散大半。
烤著火，喝著熱茶，兩人一直聊到天亮。
七點整，他們推出鋥亮的腳踏車，準備出發。傻柱，接新娘子去啊？
恭喜啊！
院內早起的人們紛紛送上祝福。
何雨隆提著喜糖，口袋裡塞滿香菸，見人就發。乖孫！傻柱子！聾老太太的聲音傳來。老太太，天這麼冷，您怎麼起來了？何雨隆趕忙上前攙扶。
聾老太太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衣裳，整個人容光煥發。今兒個傻柱要去迎秋葉過門，我可不能貪睡。她笑眯眯地問道，乖孫，你們這是準備動身了吧？
奶奶，時候不早了。
何雨柱瞥了眼腕間那枚梅花表，指標正指向七點整。快去吧，別誤了吉時。聾老太太輕輕推了推他。
何雨水雀躍地催促：哥，快把嫂子接回家吧，我都等不及要見新嫂子啦！
成，咱們這就走。何雨柱搓著手，眼裡閃著期待的光。
聾老太太忽然想起甚麼：該帶的物件都備齊了吧？
您就放一百個心，樣樣齊全。
其實需要帶的物件並不多——何雨隆的腳踏車後架上只掛著兩串紅鞭炮。
接新娘怎能少了 聲？
在這計劃經濟的年月，雖不能大擺宴席，但放幾掛鞭炮添些喜氣還是使得的。
兄弟倆蹬著腳踏車穿街過巷，何雨隆始終落後半個車距，說笑聲灑了一路。
快到冉家時，何雨隆利落地點燃炮仗。
噼啪炸響的 聲就是最好的通告——新郎官來接親嘍！
不一會兒，冉家院裡也響起迎客的鞭炮聲，敞開大門將兄弟二人迎進去。爸，媽，我來接秋葉了。
丫頭在裡屋呢，你自己進去吧。
這年月的婚事都講究從簡。
何雨柱徑直往新房走去，何雨隆則揣著煙糖四下招呼。叔，嬸，我是柱子的堂兄何雨隆。
您二老放心，秋葉進了何家就是我們的寶貝。
柱子要是敢虧待她，我第一個收拾他！
散完喜煙喜糖，何雨隆陪著冉家父母和親戚們閒話家常。
女方備了簡單的早飯。
用罷早膳，吉時將至。
何雨隆將岳家陪嫁的兩床喜被仔細捆在車後座，又拎起裝著搪瓷盆、暖水瓶的網兜——這都是新娘子的嫁妝。爸媽，我把秋葉接走了。
這輩子絕不負她，得空就帶她回來看您二老。
爹，娘，女兒出嫁了，您們要顧好自己身子。
何雨柱，記住你的承諾！冉父紅著眼眶揮手，趕緊出發吧，別誤了好時辰。
二老保重。
何雨柱和冉秋葉向冉父冉母恭敬地跪拜行禮。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將冉秋葉扶上腳踏車後座，在眾人祝福的目光中載著新娘離開。
何雨隆點燃剩餘的鞭炮，冉家門口響起一陣歡送的 聲。
迎親隊伍從冉家出發後，何雨隆提著陪嫁的被褥和生活用品，保持著距離跟在後面。
他對兄嫂之間的私房話可沒心思 。
算準吉時回到四合院，遠遠望見街坊們都在翹首以待。新人回來啦！快放鞭炮！
在眾人起鬨聲中，何雨柱一把抱起冉秋葉跨入院門。
安置好陪嫁物品時，何雨隆意外發現角落裡有道熟悉的身影。
消失多年的何大清竟然來了，此刻正躲在院角望著滿面春風的兒子兒媳。二叔，您還是來了。
雨隆啊...何大清欲言又止。
昨日聽聞兒子婚訊，這個失職的父親輾轉難眠。
記憶中兒女幼時的模樣已漸漸模糊，愧疚與喜悅在他心中反覆拉扯。
在聾老太太的呵斥下，他終究跨進了這個多年未歸的院落。去見見新人？
我...
既然來了，總該說句話。何雨隆不容推拒地將叔叔帶到人前。
......
秋葉，這是咱們院裡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太。何雨柱鄭重介紹，她待我們如親孫，在我心裡就是親奶奶。
雖已相識，此刻他仍要正式將妻子引見給這位至親長輩。
身份不同了。
以前冉秋葉是何雨柱的女友，現在她已是何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奶奶，冉秋葉聲音甜潤。
這聲呼喚讓聾老太太笑開了花，她拉過冉秋葉的手，將那隻傳世的翡翠鐲子套在她腕間。奶奶，這......
秋葉啊，這鐲子是我婆婆傳下來的，現在就交給你了。
願你和傻柱白頭到老，早點讓我抱上重孫！
太貴重了。
再推辭奶奶可要生氣了。
謝謝奶奶。
這才像話。
見冉秋葉收下鐲子，老太太臉上重現笑容。嫂子！
這是我妹妹雨水，你們認識。何雨柱介紹道。雨水，又見面了。
嫂子今天真美。
何雨柱瞪了妹妹一眼：怎麼說話呢？你嫂子哪天不美？
哥你兇我？何雨水撅著嘴告狀，嫂子你看他！
去去去。何雨柱繼續為妻子介紹院裡鄰居，那些上班的只能留到晚些時候。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何大清身上。
父親的出現確實出乎意料。喲，您來了。
老太太連忙打圓場：大喜的日子，好好說話。
得，我親愛的爹，給您介紹您兒媳婦冉秋葉。
冉秋葉笑意盈盈，您能來我們特別開心。
祝你們幸福。
謝謝爸。冉秋葉悄悄碰了碰丈夫。
何雨柱這才不情不願道：謝了啊，我親爹。
何大清聽得出兒子話裡的刺。
這是自己當年種下的因果。
看著兒子成家，他打心底高興。
尤其這個書香門第的教師兒媳，知書達理。
真好。
這小子眼光比他爹強多了。這就走？”
何雨柱瞥了一眼何大清，才坐下幾分鐘就急著離開？
說真的。
作為兒子，他只覺得何大清可憐。
當初拋下兒女，如今卻落在那個女人手裡，連大氣都不敢出，活得不如一條狗。
真是可悲。你後……”
“打住，我可從沒承認過她是我後媽，她不配。”
“不管你怎麼想，我得回去了，她中午要回家吃飯，你體諒一下。”
“何大清，被一個女人壓得抬不起頭，你倒是拿出當年丟下我們的狠勁啊，還手啊。”
“我打不過她。”
“走吧，趕緊走。”
“柱子，秋葉，祝你們百年好合，早點生個胖小子。”
何大清起身離開，很快消失在眾人視線裡。
從新娘子進門算起，他這個當爹的，總共待了不到半小時。真走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真就這麼走了。
其他人也意外。
來了還不如不來。
何雨隆拍拍他肩膀：“彆氣了，傷身體。”
“哥，別管他了，走了正好。”
何雨水冷眼看著何大清的背影。
她早該想到的，這個父親從來都是這樣。
為他生氣，不值得。
她至今記得那一幕——
何大清扔下他們頭也不回地走了。
還有一次，她想爸爸了，何雨柱帶她去找人，結果連門都沒讓進。
從那以後，她對何大清徹底死心了。
今天這場婚事，根本不該通知他。
大喜的日子，愣是被他攪得一團糟。這算甚麼爹？從今往後，我何雨柱跟他斷絕關係！”
“好了，彆氣壞了身子。”
冉秋葉輕聲勸道。
之前聽何雨柱提過何大清的事，今天才算看清這人究竟有多混賬。
這樣的父親確實罕見。
難怪何雨柱提起他父親時會是那種語氣。秋葉，我沒生氣。何雨柱平復心情，畢竟今天是大喜之日，走，帶你看看咱們的新房。
暫時拋開何大清的事，何雨柱牽著冉秋葉參觀起來。
嶄新的床鋪、全新的被褥、大衣櫃，每件傢俱都散發著木質清香。
冉秋葉在孃家跟母親學過裁縫，用起縫紉機來十分嫻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