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雲層之上。
機艙內流淌著舒緩的大提琴曲,空氣裡飄散著淡淡的藍山咖啡香氣。
與幾個小時前那個充斥著血腥、黴味和慘叫的地下囚牢相比,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夏子軒捧著一杯熱可可,縮在真皮航空椅裡,整個人還處在一種恍惚的應激狀態。
蘇辰剛換了一身乾淨的休閒裝,正在用溼毛巾仔細地擦拭著手指。
“姐……姐夫。”
夏子軒嚥了口唾沫,聲音還有些發飄,“你就這麼……把他們全滅了?”
蘇辰停下動作,把毛巾扔進托盤,端起咖啡抿了一一口。
“一些佔山為王的草寇而已,沒甚麼技術含量。”
蘇辰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剛去後院拔了幾棵雜草。
夏子軒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沒甚麼技術含量?
那是黑蠍集團!盤踞金三角幾十年的土皇帝!連正規軍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結果被你一個人,兩條槍,像切瓜砍菜一樣給平推了?
尤其是蘇辰那迎著彈雨閒庭信步的樣子,已經在夏子軒的視網膜上刻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
這就是那個畫漫畫、帶娃、還會做紅燒肉的姐夫?
這特麼是披著人皮的終結者吧!
……
三個小時後。
飛機降落在京州北郊的一處軍用秘密機場。
雨還在下,停機坪上積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艙門開啟,冷風夾雜著雨絲灌進來,讓夏子軒打了個激靈,也終於有了種“活著回來”的實感。
一輛黑色的軍用越野車早已停在舷梯下。
夏正鈞穿著雨衣,立在雨中,身姿挺拔如松。看到兩人走下舷梯,這位素來沉穩的少將,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哥!”
夏子軒眼圈一紅,差點沒忍住哭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去,給了親哥一個熊抱。
夏正鈞拍了拍弟弟的後背,確定除了皮外傷沒甚麼大礙後,大步走到蘇辰面前。
夏正鈞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了更親近、更鄭重的一聲稱呼:
“妹夫。”
“謝了。”
這一聲謝,重若千鈞。
這是男人對男人的認可,也是戰友對戰友的敬意。
蘇辰笑了笑,伸手幫夏正鈞理了理被雨水打溼的領章。
“都是一家人,客氣甚麼。”
“人交給你了,我先回去了。”蘇辰看了一眼手腕,“有點想諾諾了。”
說完,他擺了擺手,轉身鑽進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另一輛黑色轎車。
正如他悄無聲息地來。
走得也乾脆利落,不帶走一片雲彩。
夏正鈞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雨幕中,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哥,”夏子軒湊過來,吸了吸鼻子,“我覺得姐姐這次……真撿到寶了,姐夫太強了!”
“還用你說?”夏正鈞瞪了他一眼,“上車!回家!”
……
夏家大宅。
燈火通明。
當一身狼狽的夏子軒跨進家門的那一刻,林婉清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摔碎在地。
“子軒!”
平日裡端莊優雅的貴婦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衝過去把小兒子死死摟在懷裡,生怕這只是一場夢。
書房門口。
夏宏遠拄著手杖,看著這一幕,握著手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一家之主的威嚴,但那泛紅的眼眶卻出賣了一切。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爺子連說了兩遍,聲音有些發顫。
安撫好母親的情緒後,一家人坐在客廳裡。
夏宏遠平復了心情,目光如炬地盯著兩個兒子:“到底怎麼回事?三角國那種地方,連外交途徑都不好使。”
夏正鈞和夏子軒對視一眼。
夏子軒嚥了口唾沫,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爸,其實是有個神秘的高手救了我。”
“高手?”夏宏遠皺眉。
“對!具體我不是很清楚,那個高手直接把毒梟給團滅了,順便把我救出來了!”
“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林婉清捂著嘴,一臉不可思議。
夏宏遠更是聽得眉頭緊鎖,身為上位者,他本能地懷疑這種個人英雄主義的真實性。
夏宏遠還想再問些甚麼,卻被林婉清打斷。
“行了,老頭子,子軒才剛回來,身上還帶著傷呢,反正人回來了就行,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帶子軒去醫院看看。可別落下甚麼病根才好。”
……
天悅灣壹號。
蘇辰回到家,先去兒童房看了看。
諾諾早已睡熟了,小手裡還緊緊攥著一隻布偶熊的耳朵,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張著,睡顏恬靜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蘇辰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身上的戾氣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他俯身,在女兒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晚安。”
退出房間,關好門。
蘇辰轉身走向主臥。剛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蘭花香便撲面而來。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床頭的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暈黃的光。
夏清歌沒有睡。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那綢緞般的布料貼合著她完美的身體曲線,勾勒出那令人血脈僨張的腰臀比。
聽到開門聲,她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然後,猛地轉身。
那是怎樣一張臉啊。
未施粉黛,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蘇辰……”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彷彿生怕眼前的人只是幻覺。
蘇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張開雙臂。
“我回來了。子軒已經回家了,不用擔心!”
這句話瞬間擊潰了夏清歌所有的心理防線。
她甚至沒穿拖鞋,赤著那雙如玉般的小腳,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一頭撞進蘇辰懷裡。
夏清歌的身體有些顫抖。
那是積壓了整整三天的恐懼、焦慮和絕望,在這一瞬間徹底釋放。
“謝謝……謝謝你,蘇辰……”
她緊緊抓著蘇辰的衣襟,眼淚再次決堤。如果沒有這個男人,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撐過這一劫。
蘇辰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國民天后,只是一個需要依靠、需要安慰的小女人。
“傻瓜,跟我還說甚麼謝。”
蘇辰抬手,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珠,“我是諾諾的爸爸,保護這個家,是我的責任。”
保護這個家。
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落進了夏清歌早已泛起漣漪的心湖,瞬間引發了燎原大火。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看著那雙即便經歷過殺戮卻依舊清澈溫暖的眼睛。
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在血液裡奔湧。
她不想說話。
也不想再聽他說甚麼大道理。
夏清歌突然踮起腳尖,那雙藕臂環上蘇辰的脖頸,用一種近乎獻祭般的姿態,主動送上了自己的雙唇。
蘇辰微微一怔。
這還是那個高冷的天后嗎?
但下一秒,唇瓣上傳來的溫軟與顫抖,讓他拋棄了所有的理智。
這是一個混雜著淚水鹹味、卻又無比甘甜的吻。
沒有了之前的試探與拉扯。
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壓抑已久的愛意宣洩。
窗外,雨停了。
屋內,溫度卻在急劇攀升。
……
次日清晨。
一條爆炸性的新聞,橫掃了國際暗網和各大情報機構的頭條。
【三角國邊境霸主“黑蠍集團”一夜覆滅!所有核心成員集體斃命!基地化為火海!】
夏家書房內。
夏宏遠看著手中的絕密簡報,久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