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這間充滿暴發戶審美的“帝王包廂”,就從淫亂派對現場,變成了一個精心佈置的狩獵陷阱。
空氣裡原本濃烈的廉價香水味,被更刺鼻的雪茄煙霧蓋得嚴嚴實實,當然,還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蘇辰頂著一張“桑坤”的臉,大馬金刀地靠在真皮沙發正中央,手裡晃著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他腳邊,真·桑坤的屍體已經被塞進了巨大的鍍金茶几底下,厚重的桌布垂下來,遮得密不透風。
“嗒、嗒、嗒。”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心跳的拍子上。
門被推開。
一陣濃郁到讓人想要打噴嚏的蘭花香先一步鑽了進來。緊接著,一個穿著火紅色緊身吊帶裙、身材辣到爆炸的女人扭著水蛇腰走了進來。
娜帕,黑蠍集團二當家,也是這片罪惡之地最毒的一朵曼陀羅。
她一進門,那雙勾人的眼珠子就黏在了“桑坤”身上,紅唇一撇,順手就把門反鎖了。
“死鬼,大晚上的發甚麼瘋?非要這時候見我?”
她幾步走到蘇辰身邊,極其自然地往他大腿上一坐,修長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眼神媚得能拉絲,聲音卻壓得很低:“要是被那個老不死的發現,咱倆都得被扔進湄河喂鱷魚,你不知道他多疑心病?”
蘇辰沒有躲。
他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美瞳立大功),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狂熱。他一把摟住女人的腰,模仿著桑坤那種粗魯下流的動作,狠狠掐了一把。
“發現?過了今晚,這黑蠍集團姓甚麼,還不一定呢!”
蘇辰壓低嗓音,那種破鑼般的公鴨嗓帶著顫抖的興奮,“寶貝兒,你看這是甚麼。”
他將那個早已準備好的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螢幕上,是布偶熊偽造的那份“巴頌私吞三億美金毒資”的絕密賬本,外加一段巴頌要把桑坤和娜帕當做“棄子”處理掉的錄音。
娜帕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在看到賬本上一連串“0”的瞬間,凝固了。
緊接著,她眼珠子瞪得溜圓,美豔的臉龐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貪婪,瞬間有些扭曲。
“這老畜生!”
娜帕咬牙切齒,美甲死死扣住平板邊緣,恨不得把螢幕捏碎,“我們給他賣命這麼多年,他竟然想拿我們的腦袋去頂雷,自己帶著錢跑路?!”
“所以啊,寶貝兒。”
蘇辰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在她的脖頸上,聲音像帶著鉤子,“我已經聯絡好了外面的買家,只要那老東西一死,這三億美金,還有整個地盤,都是咱們倆的。”
“而且……”蘇辰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黃銅鑰匙,在指尖靈活地轉動,“這是他那個秘密金庫的備用鑰匙,我花了大價錢搞到的。”
娜帕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那是對金錢和權力的原始渴望,這種渴望瞬間沖垮了她僅存的一絲理智。
她猛地轉過身,雙手捧住“桑坤”的臉,眼神中滿是狂喜和那種即將大權在握的亢奮。
“桑坤,我就知道你最有種!”
她在那張偽裝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然後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走向旁邊的酒櫃,“今晚就動手!我去拿那瓶82年的拉菲,咱們先喝一杯壯壯膽!”
她扭動著腰肢,背對著蘇辰,走向死亡。
一步,兩步,三步。
就在她伸手觸碰酒瓶的瞬間。
蘇辰動了。
沒有風聲,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像是一抹沒有重量的影子,瞬間跨越了三米的距離。
當娜帕的手指剛剛碰到冰冷的玻璃瓶身時,一隻更加冰冷的手,已經溫柔地托住了她的下巴。
另一隻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被酒瓶輕微的碰撞聲完美掩蓋。
娜帕的身體瞬間僵硬,眼中的貪婪甚至還來不及消退,就已經定格成了死灰。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
蘇辰單手攬住她的腰,像是在跳一曲最後的華爾茲,優雅地將她放倒在地毯上。
“抱歉,我不喝紅酒。”
蘇辰站直身體,眼神恢復了那種古井無波的冷漠。
他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距離飛機降落,剛剛過去四十五分鐘。
現在,遊戲進入了最瘋狂、也是最關鍵的階段。
【宗師級身體控制】,全功率開啟!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在死寂的包廂裡密集炸響。
這是一種違揹人體常識的恐怖畫面。
蘇辰寬闊的肩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縮、塌陷、重組。原本硬朗的胸肌線條變得柔和,肋骨下沉,腰腹處的肌肉重新排列,硬生生擠出了女性特有的纖細腰肢。
髖骨微張,大腿肌肉線條拉長。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
這種硬生生改變骨骼架構的痛感,不亞於被拆骨剝皮,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連呼吸節奏都沒有亂。
三分鐘後。
當蘇辰再次睜開眼時,鏡子裡的那個猛男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一米七二,身材凹凸有致的“女性”軀體。
他隨手穿上一件吊帶裙套在身上。拉鍊拉上的瞬間,紅裙緊緊包裹著身軀,勾勒出驚心動魄的S型曲線。
緊接著是化妝。
【大師級偽裝術】讓他對光影和色彩的運用達到了巔峰。
粉底掩蓋毛孔,陰影修飾輪廓,假睫毛放大雙眼,烈焰紅唇點燃慾望。
十分鐘後。
蘇辰站在鏡子前,微微側頭。
鏡子裡,娜帕正用那種標誌性的、帶著三分譏笑七分媚意的眼神看著他。
他抬起手,撩撥了一下剛剛戴好的波浪卷假髮,喉結微動,透過控制聲帶肌肉,精準調整著發聲頻率。
“呵……”
一聲輕笑從紅唇中溢位。
那聲音酥軟入骨,帶著一種甜膩的沙啞,和剛才死去的娜帕,分毫不差。
“完美。”
蘇辰轉過身,看都沒看地上的兩具屍體一眼。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娜帕那個鑲滿水鑽的手機。
通訊錄置頂的那個名字:【King(巴頌)】。
這是最後一塊拼圖。
蘇辰調整了一下呼吸,眼角眉梢瞬間染上了一層動情的潮紅,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運動。
按下撥通鍵。
“嘟——嘟——”
響了兩聲,電話接通了。
“娜帕?這麼晚了,你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陰鷙,帶著濃濃警惕的聲音。巴頌,這隻統治了邊境三十年的老狐狸,哪怕是對待枕邊人,也帶著三分防備。
蘇辰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讓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像是壓抑著某種興奮,又像是帶著點受驚後的後怕。
“親愛的……我在桑坤的辦公室……”
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哭腔,又夾雜著巨大的驚喜。
巴頌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你在那裡幹甚麼?桑坤人呢?”
“他……他喝醉了,像頭死豬一樣,正在打呼嚕呢。”
蘇辰的聲音變得更低,像是怕被人聽見,“親愛的,你絕對猜不到我發現了甚麼……桑坤這個王八蛋,他在辦公室的暗格裡,藏了一份名單……是關於那批被截獲的軍火真正的藏匿地點,還有……還有幾個國際刑警臥底的資料!”
電話那頭,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
“你說真的?”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的!”蘇辰語氣急促,“而且……他還私藏了一顆粉鑽,說是從拍賣會上弄來的,價值連城,準備跑路用的。親愛的,我好怕……我把東西偷出來了,但是外面都是他的人,我不敢出去……”
貪婪,是人類最大的破綻。
對於巴頌這樣的人來說,軍火和臥底名單是他的命門,而那顆粉鑽,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別怕,鎖好門。”
巴頌的聲音緩和下來,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急切,“待在那裡別動,我馬上過來接你。誰敢攔你,我就斃了誰!”
“那你快點嘛……人家今晚穿了你最喜歡的那件紅裙子,等你來……狠狠懲罰那個背叛你的壞蛋。”
蘇辰的聲音最後變得極其曖昧,如同帶鉤的絲線,在老男人的心上狠狠撓了一下。
“嘟。”
電話結束通話。
蘇辰放下手機,看著黑下去的螢幕,嘴角那抹媚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冰寒。
“布偶熊。”
“先生,我在。”
“把夏子軒的位置標記出來,規劃一條從這裡到巴頌必經之路的伏擊點。另外……”
蘇辰從桑坤的抽屜裡摸出一把精緻的鍍金勃朗寧手槍,熟練地檢查彈夾,一推入膛,然後緩緩插入大腿外側性感的蕾絲襪帶中。
“給外面的兄弟們發個訊號。”
“就說……桑坤老大今晚心情好,請所有人去一樓喝酒,二樓清場。”
他踩著娜帕那雙十厘米高的細高跟,走到門口。
“今晚的演出,該謝幕了。”
門被推開。
那個風情萬種的“二當家”,扭著腰肢,走進了幽暗的走廊,走向那即將到來的、血腥的黎明。
而此時的黑蠍集團大當家巴頌,正帶著一隊精銳親衛,滿臉殺氣地衝出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