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啟動一個月後。
戒備森嚴的“刑天”計劃內部測試場。
冰冷的金屬地面光潔如鏡，足以倒映出天花板上巨大的無影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精密儀器特有的味道。
測試場的正中央，靜靜地矗立著一個金屬造物。
它就是第一臺“刑天”外骨骼的“青春版”樣機。
雖然沒有設計圖上那般猙獰霸氣，但通體閃爍著暗銀色光澤的金屬骨架，與液壓桿件上流動的微光，依然充滿了科幻電影般的暴力美學。
流暢的線條，從肩部一直延伸到腳踝，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鋼鐵獵豹。
夏正鈞和幾位從軍科院特聘來的老專家，圍著這臺樣機，臉上寫滿了震撼。
“這……這就是你們一個月拿出來的東西？”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控那冰涼的金屬，卻又怕碰壞了甚麼，手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蘇辰站在一旁，神態自若。
“這只是青春版，很多功能都做了簡化。”
“先用來驗證核心的傳動結構和能源效率。”
張默從人群后走了出來。
他挺直了腰板。
“報告首長，報告老闆！”
“我請求擔任第一位測試員！”
夏正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特別是那條已經完全看不出異樣的左腿。
這條由蘇辰親手為他定製的仿生義肢，早已讓張默擺脫了殘疾的困擾，行動與常人無異，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矯健。
“好。”
夏正鈞點頭批准。
在兩名研究員的協助下，張默開始穿戴外骨骼。
金屬部件與他的身體逐一貼合、鎖死，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當最後一處卡扣鎖緊，外骨骼系統雙眼位置的藍色指示燈，緩緩亮起。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感，瞬間從腳底湧遍全身。
張默活動了一下手腳，那套重達數十公斤的金屬骨架，此刻卻輕若無物。
“感覺怎麼樣？”蘇辰問道。
張默的聲音，透過內建的通訊器傳出，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報告老闆，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測試開始。”
隨著指令下達，一個三百公斤重的槓鈴，被推到了張默面前。
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張默彎下腰，雙手握住槓鈴杆。
外骨骼的傳動系統發出一陣細微的電流聲。
他腰部發力，猛地站直身體。
三百公斤的重量，被他輕而易舉地舉過了頭頂。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發出一點用力的悶哼，輕鬆得如同舉起一根羽毛。
“天哪！”
一名年輕的專家，失聲驚呼。
這還不算完。
張默舉著槓鈴，非但沒有吃力的感覺，反而邁開步子，在測試場裡小跑了起來。
沉重的金屬腳掌落在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
每一步，都像是重錘，狠狠敲擊在眾人的心臟上。
在場的軍方專家們，徹底陷入了呆滯。
他們看著那個舉著三百公斤槓鈴還在慢跑的身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無情地碾碎。
蘇辰走到夏正鈞和專家們身邊，親自為他們講解。
“青春版主要最佳化了負重能力和續航。”
“它的缺陷也很明顯，靈活性不足，智慧輔助系統也只是初級版本。”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更具誘惑力的藍圖。
“等到了完全版，它還能搭載格鬥輔助模組，火控鎖定系統，以及短途飛行能力，不過這都需要軍方的授權和部分技術支援。”
夏正鈞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蘇辰，彷彿在看一個從未來穿越回來的怪物。
……
測試場的外圍區域。
吳明穿著和其他研究員一樣的白大褂，混在人群中，有幸觀摩了這次測試。
當看到張默舉起槓鈴開始慢跑的那一刻。
他厚厚的眼鏡片下，那雙始終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因為恐懼和狂喜而戰慄。
這份技術……
比組織預估的，比幽靈先生描述的，還要重要一百倍！
不，是重要一千倍，一萬倍！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業技術，這是可以改變國與國之間力量天平的戰略級武器！
必須立刻！
馬上！
將這個情報傳遞出去！
測試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吳明調整了一下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像往常一樣，跟著同事們走向食堂。
食堂裡，飯菜的香氣和嘈雜的人聲交織在一起。
吳明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他身邊，坐著一個同樣不起眼，負責後勤保障部的同事。
吳明扒拉了兩口飯，狀似無意地開始抱怨。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身邊幾個人聽到。
“唉，今天看的那個新玩意兒，也太科幻了。”
“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跟穿越到科幻電影一樣。”
他嘆了口氣，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挫敗感。
“有機會真想找個導演好好聊聊，這一定是個好題材。”
旁邊那名後勤部的同事，正埋頭喝湯。
聽到這話，他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嘴，接話道。
“可不是嘛，我聽說下週市裡有個科技電影展，你要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正好放鬆放鬆腦子。”
“是嗎？那我可得去瞧瞧。”
吳明像是找到了知音，和對方閒聊了幾句電影。
兩人的對話，很快淹沒在食堂的喧囂裡。
沒有人注意到，一場關乎國運的情報交接，就在這最普通的一飯一蔬之間，被悄然約定。
……
指揮中心內。
蘇辰和夏正鈞對這次測試的結果，感到非常滿意。
“妹夫，你這次，又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夏正鈞用力拍著蘇辰的肩膀，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
“我決定了！研發資源再加一倍！人手不夠，我親自去京州大學物理系給你拉人！”
“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完全版給我搞出來！”
蘇辰笑了笑。
“放心吧，大舅哥。”
“快了。”
吳明端著餐盤，走向回收處。
他知道，想要拿到完整的技術圖紙，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他是誰？
他是材料分析小組的研究員。
他不可能接觸到核心的設計圖。
但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分析、測試、記錄構成這套外骨骼的每一種特種合金的物理資料。
他可以透過職務便利，獲取到那些特種合金的部分配方，和部分傳動結構的設計引數。
這些看似零散、不成體系的資料。
一旦被整合起來。
已經足夠幽靈先生那邊，窺見“刑天”計劃的冰山一角。
而這一角，已經足夠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