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都不用做。”
“發個譴責宣告，然後泡杯茶，看戲。”
結束通話電話。
辰歌語諾科技、辰龍高科、龍騰集團的官方社交賬號，同時釋出了一則簡短的宣告。
【辰歌語諾科技強烈譴責近期遭遇的、有組織的網路攻擊和商業間諜行為，並對此表示極大的憤慨。我司已將相關證據上報國家安全部門，並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這則不痛不癢的宣告，在雷霆工業掀起的巨大聲浪下，顯得微不足道。
甚至被無數水軍和看熱鬧的網友嘲笑。
“弱者的無能狂怒。”
“笑死，證據？你能有甚麼證據？”
“拿甚麼跟人家國際巨頭鬥？”
在這一片狂歡與嘲諷之中，沒有人注意到一條正在悄然發生的新聞。
雷霆工業將投入兩百億美金，緊急改造全球三大生產基地，為大規模量產“雷神之錘”電池做準備。
另一邊。
京州軍民合作聯合實驗基地。
一份人事調動通知，下發到了材料分析小組。
一個名叫吳明的年輕研究員，因其出色的專業能力和謙遜踏實的工作態度，被正式批准調入“刑天”計劃的外圍材料分析小組。
吳明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對著前來通知他的領導，露出了一個靦腆又感激的笑容。
“謝謝領導的信任。”
“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組織的培養。”
他看起來，是那麼的普通，又那麼的無害。
一週後。
軍民合作聯合實驗基地外，一家名為“左岸”的咖啡館。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懶洋洋地灑在原木色的桌面上。
吳明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研究員制服，坐在咖啡館最不起眼的角落。
加入實驗室以來，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放鬆時間。
雖然很辛苦，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面前，放著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和幾本厚得能當磚頭使的《特種合金材料學》。
他戴著耳機，眉頭微蹙，專注地看著書，時不時用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這副模樣，和那些正在備考、考研的學生，沒有任何區別。
他就像一滴水，完美地融入了這片名為“普通”的海洋裡。
突然。
他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輕輕震動了一下。
來電顯示，是一個親暱的備註——“媳婦”。
吳明摘下耳機，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接起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怕打擾到別人的歉意。
“喂，媳婦，最近怎麼樣？”
他的語氣，平常得就像在和家人閒聊。
“我挺好的，單位剛接了個新專案，領導很看重，就是東西太新了，學起來有點吃力。”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同樣溫柔的女聲，背景裡還有隱約的切菜聲。
“慢慢來，別急。你從小就聰明，多看看多學學總會懂的。”
女聲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
“對了，媽說讓你有空就出去看看最新的電影啥的，別老悶在實驗室裡，跟社會脫節了。”
吳明笑了笑，扶了扶眼鏡。
“知道了，我會的。”
“不過最近工作忙，怕是沒時間，等忙完這段時間再說吧。”
電話兩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那規律的“篤篤”切菜聲。
“家裡都好，你不用擔心。”
“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
“嗯，我知道。”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關於父母身體、天氣變化的瑣事，自然而然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整個通話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內容平淡如水。
聽起來，就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親人間的問候。
……
與此同時。
聯合實驗基地，最高許可權的指揮中心內。
蘇辰正透過軍方的最高加密線路，與夏正鈞進行視訊會議。
“‘刑天’計劃的前期準備工作已經全部完成。”
夏正鈞的面容出現在螢幕上，神情嚴肅。
“所有參與專案的核心人員，都經過了三代以內的背景審查，絕對可靠。”
“基地的物理安保，也提升到了最高階別，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巡邏，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蘇辰點點頭。
他的身後，布偶熊的虛擬資料流正在另一塊螢幕上安靜地流淌。
代表著整個基地網路安全的綠色光暈，平穩而祥和。
“網路層面也一樣。”
蘇辰自信地說道。
“布偶熊的防禦體系，加上軍方自己的防火牆，任何資料都不可能從網路上洩露出去。”
雙重保險。
固若金湯。
蘇辰和夏正鈞，都對這套安保體系充滿了信心。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
布偶熊的監控日誌中，一條時長兩分三十七秒的普通蜂窩網路通話記錄，一閃而過。
它沒有觸發任何關鍵詞警報。
也沒有任何異常的資料波動。
它被系統判定為“無害”，歸入了海量的日常通訊資料中，沉入了最底層。
……
咖啡館內。
結束通話電話後，吳明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重新戴上耳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彷彿真的在認真學習，消化著書本里的知識。
他的表現，毫無破綻。
連對面那個偷偷打量了他好幾次，似乎想來搭訕的女學生，都最終放棄了。
這個書呆子，看起來太無趣了。
然而。
在厚厚的鏡片下，吳明眼角的餘光，卻像一把精準的遊標卡尺。
他看似不經意地每一次抬頭，每一次視線的移動。
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不遠處，實驗基地門口的安保情況。
門口兩名固定哨兵，腰間配槍的型號。
左側三點鐘方向，隱藏在綠化帶裡的監控探頭，轉動週期是九十秒，有三秒的視覺盲區。
巡邏車每十五分鐘經過一次大門，車上有四名戰鬥人員。
人員換崗的時間是整點，交接流程大約需要三十五秒。
所有的資料，在他的大腦裡飛速彙集、分析，構建成一個精準的立體模型。
吳明再次低下頭，翻過一頁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這種級別的實驗基地，任何花哨的網路入侵手段，都毫無作用。
想要拿到裡面的東西。
他必須回歸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從物理層面，找到那個必然存在的漏洞。
而那個漏洞，往往不是裝置，不是程式。
是人。
他需要更多的人手，光憑他自己是不可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