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鑠笑笑,上官遙不愧是高門的貴女,確實和一般的女子不同。
“我聽媛媛說,遙姑娘日後,會繼任國師,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上官遙心裡明白,國師是爺爺上官臨為她鋪的路,日後若是不走修士,走官場自然也是好的。
“國師... ...是爺爺的意思,我現在還沒有甚麼具體的打算。”
白景鑠心中衡量了一下利弊,顯然是上官遙去任國師的好,等她有了官職,就算不適合自己成婚,自己現在認識了這樣的朋友,日後做生意也是方便的。
“在下看,不如聽爺爺的意思,長輩說的話,自然是有他們的考慮。”
上官遙之前,一直沒有同意上官臨為她鋪的路,她知道爺爺是為她好,可她拘束慣了,想過自由的日子。
如果聽從爺爺上官臨的建議,自己去繼任了國師,那日後只能在青州生活,只能和官場上的老頭打交道,日子會過的無趣至極。
白景鑠看出了上官遙的猶豫,立刻猜測到了上官遙心裡相反的方向,她可能在繼任國師上邊,是不願意的,有可能因此和上官臨產生了矛盾。
“當然,遙姑娘想要過上修士的自在生活,也是在你自己的意願,在下覺得無論是哪一種生活,對遙姑娘來說,都是好的。”
他把話鋒一轉,見上官遙的眼睛一亮,立刻知道,自己是猜中了她心中的意思。
“沒辦法,我畢竟是爺爺的孫女,他的話,我自然是不能違。哪怕是他為我選的路,日後的路,還是要自己來走的。”
上官遙在和白景鑠談話之間,忽然有所頓悟,其實走哪一條道路,都是不耽誤自己修行的,不如就聽爺爺上官臨的安排繼任國師,這樣還能和他離得近些。
“現在爺爺年紀大了,腿腳也不方便,幸得陛下的庇佑,允許他一直在青州生活,我也算是想明白了,人這一輩子,其實忙忙碌碌之後,還是要和親人在一起才行。”
白景鑠搖著手裡的摺扇,點點頭。
“是啊,遙姑娘說的很對,日子長,能有貼心的親人在身邊,把生活過的和美,何樂不為。”
他的話,說到上官遙心中了。
“沒想到,白公子對生活,也能有自己的獨到見解。”
白景鑠喝了一口茶,抬抬眉毛,桃花眼彎彎笑道。
“姑娘有所不知,我在青州雖未和父母哥哥們住在一塊,但是我們的感情極好,如果一方遇到了難處,像我做弟弟的,自然是不會冷眼旁觀,一定是會給家人幫忙的。”
是啊,就像現在,自己不經意聽了你爺爺謀反的言論,哥哥們也會為我遮掩的... ...
白景鑠心中泛起苦澀... ...
“好羨慕白公子的家人,我要是能有你這樣的哥哥就好了... ...”
上官遙不免獨自傷感,她的眼角泛起淚花,讓人見了我見猶憐。
她略帶不好意思,用隨身攜帶的絲帕,抹著眼角的淚花,聲音中有些哽咽。
白景鑠哪受得了女孩在自己的面前落淚,他合上了扇子,來到上官遙的身邊。
他想要去拍拍上官遙的肩膀,但是忽然記起,寧媛一再叮囑他,要維持好男女之間的界限。
於是,白景鑠伸出去的手,又握緊了拳頭收了回來。
上官遙看到白景鑠來到了自己的身邊,更覺自己沒有親人,很是委屈,於是小聲啜泣... ...
“遙姑娘別難過,你既然沒有兄長,不如就把在下當作你的兄長,以後咱們以兄妹相稱如何?”
白景鑠在邊上有些著急,他扇著扇子,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是沒見過女孩落淚,只是上官遙身份特殊,他怕自己沒有伺候好這位貴客,要是不小心哪一句話、哪一個舉動,做的不合禮數得罪了上官遙,那最後一棵救命稻草也就失去了,自己和家人的小命就交代給上官臨那裡了。
上官遙擦了眼淚,直起身,抬頭望向白景鑠,緩緩張開了櫻桃小嘴。
“白公子... ...願意做我的哥哥?”
二人視線交錯,美人落淚的場景,他不是沒見過,可像上官遙這樣清冷脫俗的美人,眼睛紅紅、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他還是失了魂。
白景鑠搖扇子的手楞在空中,他的臉迅速升起紅暈,耳朵也很快紅了起來。
但是,人命關天,他想了想上官臨,白景鑠僅存的理智又被拉回殘酷的現實。
“在下,是這個意思,不過,我會給你的爺爺去信,呈上拜帖,看看他的意思。”
在白景鑠的安排下,上官遙終於是露出了笑容。
可上官遙並不是想要白景鑠當她的兄長,而是想讓白景鑠娶她,於是她委婉的說道。
“我不想讓白公子做我的兄長,我希望白公子能當我的親人。”
她直勾勾的盯著白景鑠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等待著他的回答。
白景鑠眼睛慌亂起來,皺著眉頭琢磨上官遙口中的親人是甚麼意思。
她說的是親人不是情人,是親人卻不做她的哥哥,那自己要做她的甚麼親人呢?
“遙妹妹這話裡的意思,我聽不明白,能否說的清楚一點?”
白景鑠也懶得猜她的心思,萬一猜不明白,自己可就死的很明白了。
上官遙拉開了身後的椅子,起身和白景鑠面對著面,絲帕在手裡繞來繞去,話到了嘴邊,終於還是開了口。
“我傾慕白公子,不知白公子... ...是如何看我呢?”
白景鑠也算是明白自己美男計的成功了,他不慌不忙,心中沒有一絲訝異,只是眼神帶著慌亂,回答著上官遙的話。
“姑娘莫要拿我開玩笑,我剛才是心疼姑娘沒了親人,只和爺爺相伴,遙妹妹不願我當兄長,又說想和我當親人,傾慕於我,以遙姑娘的身份,想要怎樣的男子,你的爺爺都是會給你找到的。”
上官遙能看得出來,白景鑠話裡話外的意思明確,她有些落寞的坐了下來,這算是被他拒絕了吧!
白景鑠心中盤算著,剛才自己的話是不是說的有些重了,不過這不正是寧媛要求的嗎?
他回到茶臺的對面,給上官遙沏熱茶。
上官遙接過茶杯之後,心中有些不甘,她想要一個答案,而不是對方甚麼都沒說,只有這樣的結局。
“白公子,我想要把話說明白... ...我喜歡你,只是不知道,你對我是個怎樣的態度,對我,有一絲絲的喜歡嗎?”
女子已經把話頭挑明,白景鑠就不再用計策當縮頭烏龜了。
“遙姑娘,你想要的,我可能給不了,態度我也不敢去說。士農工商,我們商人都是排在末尾的,不過遙姑娘日後需要怎樣的幫助,我都會從錢財上鼎力支援的。”
白景鑠也不想這樣,要是上官遙只是個尋常女子,自己自然能表明心意,可她偏偏是上官臨的親孫女,自己這樣的身份,哪敢去提親,光是能夠結交就已經是一百一的幸運了。
上官遙還是不死心,她換了一種說法。
“白公子如果是顧及我的身份,咱們今日就拋開身份不談,我若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白公子會喜歡我嗎?”
白景鑠握著手中的茶杯,骨節分明,指節發白。
眼見上官遙不願放棄,白景鑠只好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我心悅姑娘... ...”
他不敢去看上官遙的眼睛,怕自己被她吸引,心疼她,一時間會說些不該有的厥詞。
“嗯,我知道了。”
白景鑠再一抬頭,上官遙早已淚流滿面,他知道自己傷了一個女孩的心,可是自己的地位,在她爺爺的身份上看,不過是螻蟻之軀。
自己只是比尋常人家多一些錢財而已,不能和有權有勢的人家相提並論。
他心痛,卻也是無能為力。
“遙姑娘... ...對不起,我這樣的身份,不能給你想要的東西,不過做朋友,還是可以的。”
白景鑠在儘量剋制自己的情緒,他明白,一個男子不能娶他想娶的人,心中多難過,這樣的情傷,他今天也算是領教過了。
彼此都在剋制自己,上官遙擦過眼淚,白景鑠像一個做錯事的男子,揹著良心扇著手裡的扇子,心煩意亂。
“白公子,那咱們還是好朋友嗎?”
上官遙不做別的期待,只能退而求其次,能見到喜歡的人,她也就知足了。
白景鑠點點頭,合上了扇子。
他要是一直閃躲下去,顯的太沒擔當了。
白景鑠直視著上官遙的眼睛,把想說的話,慢慢說出來。
“遙姑娘,只要你願意,可以做我的朋友,也可以當我的義妹。姑娘放心,在下不是不知禮數的人,每次見面,該有的拜帖不會少... ...”
上官遙也覺得這樣也行,她深吸一口氣,大大方方的說道。
“嗯,那咱們還是做好朋友吧!以後我要是去了青州,也會給白府呈拜帖的。”
她是有一點自己的小心思,如果哥哥妹妹互相叫久了,以後要是自己的權勢滔天,自然是不能逼白景鑠娶她,會被人詬病。
白景鑠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開啟了手裡扇子,又露出了笑容。
“遙姑娘能想開就好,好男兒遍佈九州,如果遙姑娘實在喜歡在下這一個型別的,白某也會幫姑娘尋覓如意郎君,哈哈哈哈哈... ...”
白景鑠笑的十分勉強,上官遙心中還是對他不捨,眼睛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吱呀”一聲,此時,門被推開了。
上官遙的眼睛紅紅,白景鑠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看我帶了甚麼好東西來?”
寧媛明白此時二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她特意在門外買了三串永州特有的糖葫蘆。
“都餓了吧!快來嘗一嘗我買的糖葫蘆。”
寧媛不管二人之間的氣氛如何凝聚,直接將兩個糖葫蘆,往二人的手裡塞。
“好了,一人一串,多的沒有啊!”
那兩人沉默的吃著糖葫蘆。
寧媛咬著糖葫蘆,琢磨著一會兒,讓白景鑠帶著她們去哪裡玩。
“白公子,一會兒,帶著我和遙姐姐去哪裡玩?”
上官遙眼神炙熱,白景鑠只能看著寧媛說道。
“我打聽好地方了,馬車就在外邊,咱們去看看永州的冰川如何?”
上官遙一直在道觀裡修煉,師門做任務的時候,師父為了照顧她,一向是師父和其他師弟一起出門的,歷練上有所欠缺,所以永州各地美食美景,她是一片空白。
“遙姐姐呢?有甚麼想去的地方?”
寧媛拿著糖葫蘆,轉頭問向上官遙的意見。
“我... ...沒怎麼出過道觀,你們說去哪裡玩,都可以的。”
“好!,白公子,咱們現在出發吧!”
寧媛招呼了白景鑠,給他遞了一個眼色,白景鑠立刻心領神會。
三人乘坐同一輛馬車,寧媛和上官遙坐在兩側,白景鑠坐在了馬車的中間。
“我還是第一次到永州這麼冷的地方。”
寧媛自說自話,想要打破二人的僵局。
“永州是在九州最靠北的一個地界,這裡雖然寒冷,商人卻喜歡在這裡做生意,尤其是在冬季。”
白景鑠說著自己的看法,上官遙好奇道。
“為甚麼是在冬季?”
白景鑠解釋道。
“永州的冬天不同於別的地方,它的氣候本來就冷,到了冬天更是食物、衣裳短缺,所以在這裡生活的人,一直在這些上邊不方便。這裡的牧民雖然不缺肉類食材,可是他們缺少精細的米、面,所以哪怕氣候寒冷,商人也願意走遠道來做生意。”
上官遙點點頭,她活在上層,自然不能理解地層的生活。
可白景鑠是走南闖北的商人,他見過的苦難遠高於一般人,所以他很清楚,九州各地,哪裡的人需要甚麼,哪裡的人過著怎樣的日子。
“那永州的人, 為甚麼不逃到別的地方居住,這裡這樣寒冷,根本不適合人的生存啊?”
寧媛問道。
“如果有好的生活,沒人會願意生活在這樣的苦寒之地,媛媛,他們有他們的難處,對普通人來說,能活著,吃飽穿暖就很好了。”